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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確實是這樣說的......”羅拉大笑著和艾普莉說起自己在《NYLON》雜誌社聽到的種種八卦。報紙雜誌會向外傳遞的資訊顯然只是一部分, 沒有說的部分可能是為了銷量考慮，卻不代表無聊。
艾普莉也跟著笑了起來，過了一會兒她說：“所以, 你現在這份工作做的很開心？”
“是的，至少目前為止是這樣...《NYLON》還是很有意思的, 更關鍵的是, 我在這裡認識了很多有趣的人。”工作的辛苦當然也有，但對於羅拉這樣年輕漂亮, 又沒有負擔的女孩兒來說, 這種辛苦其實並不明顯, 她可以享受的東西太多了。
羅拉和艾普莉說起自己認識的一些朋友，在雜誌社的一些事：“...《NYLON》當然也想寫‘人造血液’，寫戴維斯, 然而這和《NYLON》的核心理念實在是差的太遠了，最後只能放棄。但是，我們還是很想寫你的, 所以我的一個同事在她的文章中提到了你。”
“那篇文章是《曼哈頓深秋》...順便一說，莉兒你現在可以說是‘流行精英’了, 你們為《新聞週刊》拍的照片, 還有之前的街拍。哦，大家愛死你一系列的穿著了。完全一掃這幾年朋克感與甜膩結合的流行風格, 要我說，那確實有些矯揉造作了。”
艾普莉的穿著確實在最近掀起了流行，不過這也不只是她穿的好看，又與潮流不同（所謂潮流, 很多時候就是從逆潮流開始的，大家厭煩了之前的潮流, 於是要找個不一樣的）。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很多人嘗試過艾普莉的穿法之後非常驚喜。
穿著寬鬆舒適，一點兒不折磨人，對身材格外包容。而且這樣的穿法居然也沒有顯得‘魁梧’，纖細的依舊纖細，大碼女孩兒也沒有更加膨脹，身材普通、有一定遮肉需求的則發現，艾普莉這個冬天的穿法也能藏住肉。
雖然整體很寬鬆，但有露出相對纖細的手腕、脖頸、腳踝，就在視覺上讓人瘦了很多了。
“親愛的，很多雜誌想要邀請你拍一些照片...”羅拉含笑搖頭。
艾普莉看了一旁的簡一眼，簡搖了搖頭：“不，我沒有收到太多雜誌邀約，偶爾收到的，按照你的要求都拒絕了。”
“並不是雜誌邀約太少，而是大多數報社、雜誌社‘知難而退’，認為莉兒你根本不可能答應，就不做沒用的事了。”
羅拉伸手揮了揮，大有要一舉掃平簡·哈茨的說法的感覺，然後又說：“而且他們的想法也沒錯，你確實是一概拒絕了。想要再像這一次的《新聞週刊》一樣，能夠進行正規拍攝，大家都說得等到亞當的公司上市了。”
“亞當的公司上市......”
“沒錯，大家都說為了上市路演，如果是董事會有要求的話，或許亞當會拉著你到處跑，給一些報紙雜誌機會拍你...雖然有點兒異想天開了，但我們在辦公室討論的時候，覺得這也不是不可能呢。”
“為甚麼亞當為公司上市路演要拉上我，而且報紙雜誌說甚麼呢？”艾普莉不理解，真的不理解啊。
“有甚麼關係？作為姐妹，支援自己兄弟的事業，不是很正常嗎？而且你本身就是皮諾的大股東吧？到時，報紙可以再出一篇文章，《天才兄妹》甚麼的，不是挺好的嗎？”羅拉顯然是在調侃《新聞週刊》的那篇文章了。
《海多克家族：璀璨天才》，這篇文章因為艾普莉的知名度，因為當下‘人造血液’這個話題的火熱，導致傳播的很廣——就算沒有看過這篇文章，也因為電視節目裡的調侃，網路上的造梗，其他文章的引用，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了。
‘海多克家族’一舉成名，不是普通的成名，而是破圈的那種。就像肯尼迪、摩根、洛克菲勒之類的著名家族，和美國的歷史、文化繫結的太深了，以至於對他們的傳奇並不感興趣的人，也多少知道一些。
當然，完全做到那些是需要時間的，不是說當下因為一篇文章就可以的...但這確實是一個開始。
艾普莉和羅拉一起笑了，笑著笑著，羅拉忽然安靜了下來：“...說實在的莉兒，要是你願意讓我採訪你，再拍攝幾張照片——你當然不會在乎錢，但《NYLON》願意為此支付一大筆錢。而且這對我——”
艾普莉打斷了她：“別...羅拉，別說出口好嗎？”
羅拉不說了，有點兒失望，但本來也沒做指望的事，失望，卻也不至於太失望。
然後為了緩和有點兒尷尬的氣氛，她自顧自往下說：“真的是一大筆錢，大概是好萊塢巨星重要照片的價格，可惜了，你不缺錢。”
然後話題就順勢去到了好萊塢巨星身上。羅拉向艾普莉透露道：“是的，為了我們影后的獨家結婚照，《NYLON》會支付200萬，就為了一張照片！而且這並不是價格最高的，如果是更大的紅人，哦，別說了。”
名人照片有的真的很貴，如果艾普莉願意拍照，雜誌社確實可能給出一個很驚人的價格。主要是艾普莉此前從未答應過任何媒體拍照（不算《新聞週刊》的話），所以雜誌登出的她的照片，其實都是公共場合記者拍到的。有甚麼就拍甚麼，而且不可能像那些時尚大片一樣精益求精。
稀有是使物品升值的一大法門，艾普莉的照片現在就屬於這種情況。名人的結婚照之類的也屬於這種情況，畢竟就算一個人有多段婚姻，一般也有個限度，不可能一年結幾次婚的，這樣一來，結婚照自然值錢。
“...嗯，現在我說的差不多了，別笑，我只有這麼多事可說。我只是個可憐的雜誌社實習生而已，能有多少新鮮有趣的事呢？相比之下，莉兒你的生活值得說的趣事會更多吧？說說吧，你最近做了甚麼。”羅拉漸漸又將話題轉到了艾普莉身上。
其實艾普莉也沒有特別新鮮有趣的事可說，她想了想就說起了去實驗園區的事，還說到了《新聞週刊》採訪戴維斯時的細節（都是報導中不會提的）。《新聞週刊》的記者還問了海多克家其他人問題，不過最後體現在文章裡就特別少。
最後艾普莉還提到了新小說，積累素材已經足夠了，她決定這個禮拜就動筆。
“所以這一次不會連載了對嗎？”羅拉立刻意識到了這個不同。
艾普莉點了點頭，說起來寫完一冊出一冊這才是歐美小說作者們的主流。之前在小報上連載，在熱門小說作者是非常少見的。
出版社也認為那種做法其實損害了小說銷量，甚至不利於一部大紅小說擴大影響力——如果小說是岌岌無名，或者有點兒小名聲的，靠在小報上連載積攢人氣和讀者，這是說得通的。
但如果是很厲害的小說，這種做法卻是人為給小說設限了。一份小報影響力再大，其實也是有限的，《信使報》現在每天的印量也很大了，但這就是一份英國國內的小報！它不可能把自己賣到其他國家。
英國以外的讀者就很難第一時間讀到艾普莉在《信使報》上連載的小說，雖然也可以透過網路或者別的方式去找，但這終究是增加了讀者的‘行為成本’。
至於說各地讀者可以在單行本發售之後購買單行本，這當然是對的，事實上有很多人就是這樣做的。但是，這和大家一起期待從未面世過的新小說就不一樣了！小說內容已經很多人知道了，市面上也能找到，只不過自己‘選擇’現在才去讀而已。
銷售額這種東西，有的時候就是講究一鼓作氣！要在極大的期待下，形成一種‘潮流’，才能得到一個最大的數字。
“新小說是說甚麼的...可以透露一些嗎？”羅拉想要說點兒艾普莉感興趣的話題，故意這樣問。不過，她心裡也確實有些好奇，她也算是艾普莉的‘讀者’了，即使一開始讀《大玩家》其實是為了和艾普莉有話說。
“嗯，可以說一點點。”艾普莉想了一下，覺得沒甚麼不能說的，就做了一個一點點手勢，然後說：“首先，小說的名字叫《神降臨的夜晚》。”
“咦...聽起來很有當代都市幻想題材的風格呢，就是某一天，一個普普通通的年輕人，神降臨在了他的臥室。不得已神和人需要生活在一起，然後因為各方面的差異，由此引發一連串的日常喜劇......”
羅拉有的時候也挺會發散思維的，她想著想著，越想越多，然後就注意到了艾普莉的表情。停了下來：“呃...不對嗎？”
艾普莉想了想：“還是有正確的地方的。”
“哪裡？”
“都市、幻想那裡...”其實艾普莉並沒有給新小說分類，但說起來也有都市，也有幻想，說是都是幻想題材，好像也沒甚麼問題...叭。
“這樣啊...”羅拉假裝自己完全明白了。
“簡單來說，這大概是個年輕人拯救世界的故事。”艾普莉其實也不太擅長描述自己的故事，最終如此總結道。
雖然這個描述實在太簡略，以至於說了之後羅拉也對新小說毫無概念，但這不妨礙她捧場啊。她很快就說：“聽起來很不錯？我是說，在美國，一個英雄拯救世界的故事一直很受歡迎吧？”
“喔...是這樣的...”艾普莉回憶了一下好萊塢電影的內容，點了點頭。
“雖然不知道具體是怎樣的故事，但既然是莉兒你來寫，肯定不會是好萊塢式的英雄拯救世界...這樣一說，還真是很期待讀到這個故事了。”羅拉就是很擅長真誠地說這類話，應該說，她並不是在假裝，總有一點兒真心在裡面。
這一次羅拉還真說對了，雖然是英雄拯救世界，但《神降臨的夜晚》確實不一樣，非常不一樣。
在艾普莉的設定中，這一次的主角名叫‘盧卡斯’，盧卡斯·阿諾德，一個死而復生、依靠謊言而活的男人。
簡單來說，世界將要毀滅了，就在兩年後。盧卡斯·阿諾德來自兩年後——如果一切不變，在半年後就會發生神明降臨地球事件！是的，神明，至少有不少人認為那些存在就是神明。
按照人類對神明的定義，倒也不能說錯...他們強大、生命漫長，擁有人類不能擁有的神奇力量，很多力量完全是唯心主義的，根本不受科學束縛。
在那些‘神明’來到這個世界上後，最初一段時間，還有一批人認為是真神降臨，將要拯救（或者說‘考驗’）他的羔羊了。所以他們會信仰那些神明，還認為對抗神明的人都是異.端！
即使那些‘神明’明顯來者不善——他們眼中的這個世界就像是金礦，種種資源對他們都有用，包括‘人’也是非常好的資源。
人作為一種智慧生物，對於使用神秘側力量的‘神明’來說，是有著種種妙用的。這大概也是‘神明們’沒有一次殺死地球上所有人類的原因，要知道他們是真能做到這個的——他們之所以會被認為是神明，也是因為這個，一個可以殺死全部人類的存在，誰能說‘祂’不是神？
雙方可以說是完全不一樣的生命了。
不過團結在一起，對抗著‘神明’的人類也不是一點兒機會沒有。事實上，隨著這些‘神明’降臨這個世界，世界本身也開始向神秘側變化了，就像是被‘感染’了。於是就有少數人也擁有了種種神秘力量，成為了超能力者。只不過這些力量相較於‘神明’的強大力量，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但力量是可以成長的，不少人認為那些所謂的‘神明’也不是一開始就強大，那就是獲得了神秘力量的人類的未來。
理論上，只要有時間去成長，人類是有機會獲得這場戰爭，這場人和神的戰爭的勝利的。
但事情很難，力量成長不是那麼簡單的事，而那些神明們也不是甚麼都不做。他們會讓服從自己的超能力者獲得一定的權力，能夠管理其他普通人。超能力者自己以及家人還能安全舒適地生活，和神明降臨之前沒有區別，甚至更好也說不定。
至於不服從自己的超能力者，那就是發現一個、殺死一個了。神明要做這件事並不需要自己費心，交給服從自己的超能力者就可以了——他們似乎總是這樣，降臨一個世界，用那個世界的資源幫助自己更加強大，奴役和使用著那個世界的智慧生物，和神話傳說中的神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沒錯，有很多神話裡，神明並不是慈善寬容的 ，相反他們總是在恐嚇，以恐怖統治著自己的信徒。
並非如他所願便降下福澤，而是稍不如意便有災厄。
作為主角的‘盧卡斯·阿諾德’，正是神明來到這個世界一年以後獲得神秘力量的超能力者。他的能力被他稱為【Loki】，洛基，欺詐之神，簡單來說，他如果撒謊，是能夠成真的！前提是有足夠的人相信。
一般來說，對現實世界影響越大的謊言，就需要越多的人相信，才能成真。
另外，這個能力也不是一開始就能說甚麼，就甚麼成真的。言出法隨，改變世界也輕而易舉的，那是可以暢想的未來，一開始他能成真的謊言只是一些小事而已。
盧卡斯的能力說強是真的強，潛力無限，也因此作為‘反抗軍’的成員，他受到了不少關照。一些危險的、需要犧牲的事都沒有派他去，給他留出了成長空間。另一方面，知道他能力的反抗軍高層也幫助他，對內部說他的能力是‘出口成真’。
所言必為真。
只不過一開始能力弱小，能做到的事也比較少。
‘出口成真’和‘欺詐之神’表現出來差不多，卻有本質的不同！對外宣傳是‘出口成真’，其實是為了保證‘欺詐之神’成功——大家只要相信他的能力是出口成真，那盧卡斯之後撒謊就會被大家認可相信，從而變成真的。
盧卡斯再顯示幾次自己的‘能力’，大家就更信服他是‘出口成真’了。
盧卡斯本以為憑藉自己的能力能夠幫助到反抗軍，說不定他還能成為關鍵人物，成為拯救人類命運的英雄之一。但他死了，死的無聲無息，毫無意義...只能說，一個秘密為第二人所知的時候，就不再是秘密了。
高層中也有叛徒，留在反抗軍是在做臥底。盧卡斯能力的真相他們也知道，而一旦知道盧卡斯能力的真相，就不會懼怕他了，殺掉他輕而易舉。但隨著盧卡斯能力漸強，他們又認為他的能力有著極大的潛力，儘早扼殺在搖籃裡是必須的。
一個知道盧卡斯能力的人，想要殺還不算特別強的他，實在是太容易了。
盧卡斯沒有想到自己沒死，而是帶著‘欺詐之神’的力量回到了兩年前，‘神明’來臨還有半年——如果不是‘欺詐之神’的力量還在，他可能會懷疑，未來兩年的事只是他的幻想。
這一次，他決定保守自己最大的秘密，只有這樣的他才是最強的，才能夠做更多事。他已經決定了，他要做拯救人類命運的英雄！曾經沒有做到的事，這一次一定、一定要做到！
他要撒謊，撒彌天大謊！
艾普莉覺得這是個很有趣的idea，強大的能力，完全建立在謊言之上，所以只能選擇一個人獨行，永遠都不可能有真正的‘同謀’了...最後盧卡斯，或者說‘欺詐之神’，會帶來‘諸神黃昏’的人，簡直有宿命的意味了。
當然，這些只是更深層的想法，這個故事表面最大的趣味明明是盧卡斯對自己能力的各種應用。再有就是利用資訊不對稱，盧卡斯可以做很多事了——某種意義上來說，在半年後諸神降臨之前，先有一個神明來到了這個世界。
“我現在真的很期待...”羅拉又強調了一遍自己的期待。
“我也很期待，動筆的心很急切。”艾普莉說。
她之前寫《大玩家》，其實寫到最後面已經有一些煩了。她就是那種注意力不能長期放在一件事上的人，能夠在寫作上堅持這麼久，在瞭解她的人看來，這就是她找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了。
這個說法沒錯，但本性裡的注意力容易轉移，依舊在寫作上有所顯現...現在重新寫一部小說了，感覺又不同了，《大玩家》後期的那種注意力不集中、心煩都消失了，又可以快快樂樂寫作了！
“我——”羅拉剛想說甚麼，回應艾普莉眼下的‘急切’和‘快樂’，就因為艾普莉的手機有人打進電話而閉上了嘴。
艾普莉觸控了一下綠色接聽鍵，對羅拉小聲說：“是索菲亞......”
對面果然傳來索菲亞的聲音，不只是索菲亞的聲音，還能聽到一些雜音。應該是有幾個朋友聚在一起，還喝了酒。
“莉兒親愛的，能聽到嗎？我們剛剛接到一個重要的邀請...一個很有意思的晚宴，哦，蕾切爾，那個晚宴叫甚麼來著，我拼不太好。嗯，我們就叫它‘創業者晚宴’吧，會有很多紐約的創業者參加，都是創業不超過5年，但公司市值已經有一定規模的那種。”
“這裡說的有一定規模，就是估值達到一億以上。”
“保羅和亞當都是晚宴的貴賓，他們會在晚宴上發言...哈哈哈，據說是因為他們都是已經成功的創業者了——哦，安德麗的哥哥喬舒亞也會參加晚宴，他是知名的天使投資人，你不認識他，安德麗說正好可以介紹你們認識！”
“...你一定要來...好吧，我承認是因為剛剛輸了遊戲，一定要說服你參加這次晚宴才行。如果你不來參加晚宴的話，我就得陪那群瘋女人去玩兒高空彈跳了！你知道的，我根本玩兒不了那個！莉兒親愛的，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