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幾天的修復治療,季沉身體恢復得很快,不過再快,在醫生和蘇溺的勒令下,還需要再住一段時間,不過已經由修復倉轉到高階病房。
這天午後兩人打情罵俏地吃完了飯,lke來了。
“將軍,塔克星剩餘參與暴.亂的人都已經抓到。”
淺淺的陽光斜照在季沉臉上,氣色很不錯,心情好像很不錯,當然忽略掉為甚麼澆花臉都會紅的蘇溺,聯想到剛剛,他瞥了眼,略微揚起嘴角。
“知道了。”
Lke不走。
季沉躺在病床上,皺眉,“還有甚麼事?”
Lke把目光投向蘇溺。
季沉又道,“你說。”
“您的母親要求見您。”
蘇溺心咯噔一下,下意識放下澆水壺。
自古以來,婆媳關係就是千古難題,無論是在地球上還是在渦輪星系.......更何況,她記起了曾經所有事,虛偽地討好可以,真誠地相待完全不行。
“不見,告訴她管好自己。”季沉直截了當。
蘇溺:......
成功得到答覆的lke馬不停蹄地走了,這間一應俱全的豪華病房裡只剩下兩個人。
“過來。”季沉望著窗邊那道身影。
“叫小狗嗎?”蘇溺眉毛一橫,“煩死了。”
山不就我,我來就山還不行嗎。
季沉下床,牽過蘇溺的手在沙發上坐下。
“誰惹你不高興了?”
“.......”蘇溺無語,“朋友,你哪隻眼睛看出來我不高興了?”
“兩隻眼睛。”
蘇溺掙不過他,幽幽嘆了口氣。
“阿姨都來了多少次了,你一次也不見嗎?”
“見於不見都是一個結果。”季沉玩著她的手指,淡聲說,“她來找我無非是想讓我釋放季霖,這不可能。”
蘇溺張了張嘴,問出心中所想。
“那你打算怎麼處理。”
她看著季沉幽深的眼睛。
“不要撒謊,還有,蘇穆怎麼處理?”
蘇季兩家在雲霄星上面搞出來的那些事,被狄克全息投影后,渦輪星系人盡皆知,然後馬上爆發了戰爭,安防部來不及處理。
這幾天,戰爭平息後,剩下的,就是這件事。
不過,蘇家的反應很快,最近這幾天,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小道訊息在網路上瘋傳。
――狄克偽造雲宵星實驗音訊,成功挑起戰爭。
――雲霄星根本沒有任何實驗和異常,一切都是捕風捉影。
這兩條訊息一出,輿論瞬間譁然。
再加上蘇穆聲淚俱下的新聞釋出會,博得大眾的同情,一時間,風向偏向蘇家。
而季家,因為現在又季沉完全把控,還沒有任何一個人站出來說一句話。
現在,雲霄星已經被毀,經歷過的人都已死去。
蘇穆就快把――死無對證這四個字寫臉上了。
季沉這些年來收集到的證據完全不夠,而當初林振維給老羅伯茨的證據落在了狄克手上,狄克一死,誰也不知道在哪。
這也是當初霾區戰爭的時候,季沉本可以一顆星際彈直接解決掉狄克,為甚麼沒這麼做,就是想要拿到林振維留存的證據,解決掉雲霄星的事再解決狄克,一勞永逸。
季沉斂著眉,輕輕捏了捏蘇溺的手。
“你會怪我嗎?”
蘇溺搖頭,“季沉,有些事情你不用在意我的感受,我知道,你最近對於這件事隻字不提,就是在考慮我,但是我想告訴你,無論你下甚麼樣的決定,我都支援你。”她看向窗外,遠方的雲層纏繞,“其實,我外公應該知情,或許雲霄星的事也有他的參與,不然蘇穆一個人的力量不可能瞞得這樣深。”
“我知道。”
病房裡有一瞬的安靜。
過了幾秒,蘇溺又問。
“他們會去極寒地嗎?”
這算得上是渦輪星系目前最嚴厲的懲罰。
“不會。”季沉深深地看著她,輕描淡寫的說,“審判,驅逐出星系。”
那這無異於是讓他們死。
蘇溺心情很複雜,蘇穆表面衣冠楚楚,內地裡做事狠辣,但實事求是的說,自小,他對蘇溺來說是一位很合格甚至談得上相當溺愛的父親。
蘇穆為了利益,能在幾秒間下決定放棄幾萬人,並且毒殺。
但是對於蘇溺,從來沒有一個捨不得。
從小錦衣玉食,吃穿用度最好,得知她感染異常能量石,努力救治,不曾有半點怨言,更別說後來發現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仍然願意留著她,不讓她離開蘇家,也不曾向外界公佈訊息,以家族實力和背景深深地庇佑著她,直到瞞不住了,才正式接回了蘇茴。
二十多年的親情,哪怕沒有血緣,也有著不可磨滅的羈絆。
人有時候真很矛盾。
蘇穆算得上一個好父親,孟清彌也算得上一個好外公,但是他們對外人的所作所為,是泯滅人性的。
蘇溺不知道該說點甚麼,默默點了個頭。
“我理解的,只是我媽媽她。”她眼裡含著淚,“她很可憐,兩個家族一直捆著她,她不應該被懲罰。”
“別哭。”季沉抱住她,“我甚麼時候說要阿姨的事了,她會過的很好,還有,你親生父母.......”
蘇溺從他懷裡抬起頭,不確定道。
“他們真的死了嗎?”
“屍體至今沒有找到。”季沉斟字酌局,表情十分鄭重,“不一定就真如狄克所做,慢慢來吧,無論甚麼情況,都會找到的。”
兩人抱在一起,說了許久的悄悄話。
大多是季沉正事中夾雜著幾句渾話,蘇溺惱了,然後生氣,季沉又哄,並且樂此不疲。
此時此刻,病房外一名小病初愈的美麗女性看到這一幕受到了深深的傷害。
Nina右臂上包裹著厚重的石膏,吊在胸前,穿著寬大的病號服,剛午休起來頭髮亂糟糟的,臉也沒洗,拖鞋左右腳穿反了,一臉無語的站在病房門口。
病房裡面還在你儂我儂,仍由發展的話,距離乾柴烈火可能就那麼幾秒鐘的事。
所以,她整理儀容儀表,用好的左手敲了敲門,禮貌微笑問道。
“不好意思,你們兩個的幸福能先暫停嗎?打擾到我一個人的孤單了。”
蘇溺聽到這一聲,面紅耳赤地站起來,心虛瞟了她幾眼。
“咳咳,Nina來了,吃了嗎?”
Nina趿拉著拖鞋慢慢走近來,陰陽怪氣。
“託您二位的福,吃了,有點想吐。”
季沉:“你沒別的地方可以去?”
按照星際慣例,兩人開吵。
“這是你家的啊?我又不是來看你。”Nina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鬼門關走了一遭也不知道收斂,真不知道你這狗脾氣是怎麼來的。”
季沉:“出去。”
“我偏不,我就在在你這裡待著!”Nian繼續叨叨,“要是姨媽來找我,我才懶得來找你!”
季沉:“你聽不懂話?”
兩人越說越兇,蘇溺坐不住,瞪了季沉兩眼,又拉過Nina在另一個沙發上坐下。
“好了,你們現在誰都不許說話。”
季沉:“不行。”
Nina:“就不。“
蘇溺:.......
“你倆想幹嘛?”蘇溺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是不是要上天?有甚麼話能不能好好說?”
季沉沉默了,垂著頭。
“好。”
Nina看季沉吃癟,高興極了,吹了一聲漂亮的口哨。
“你也消停一下!”捱了一記腦瓜繃。
Nina抱著腦袋:“好吧。”
蘇溺看著這兩個冤家表兄妹,氣不打一處來,瞟了瞟兩人表情,問。
“Nina,賈阿姨找你說甚麼了?”
Nina瞅瞅季沉,又瞅瞅蘇溺,眼珠子轉的賊快,不知道在問誰。
“這是可以說的嗎?”她頓了頓,“好吧,你們倆個以後不會分手吧?肯定會結婚嗎?”
季沉倏地抬頭,臉色陰沉。
蘇溺見狀不好,警告道。
“季沉,你給我別說話!”
季沉又垂下頭去。
Nina吐了吐舌頭,“那我就放心啦,半個小時前,也就是我親愛的表哥的母親,我的姨媽,你未來的婆婆。”她表情有點嚴肅,“她過來看我時候說,如果表哥不放姨父出來,那麼季家就不承認蘇溺這個兒媳婦......”
話落,季沉嗤道,“就這點事?你可以走了。”
蘇溺也想說,這軟綿綿的威脅實在是太不管用,承不承認不是她說了算的。
“哎呀,蘇溺叫你別說話!”Nina精準拿捏。
季沉看了眼蘇溺,閉上嘴坐回沙發裡。
Nina十分滿意,然後又說道。
“看吧,我當然知道姨媽說氣話,但是我就想氣氣你,還有,她讓我問一下,姨父現在是不是還活著。”
蘇溺怔住,是啊,為甚麼賈青找季沉這麼多次,自己都沒意識到這件事,她下意識看向季沉。
而季沉卻皺起眉頭,彷彿在問。
――我能不能說話。
蘇溺不好意思:“你快點解釋呀。”
“沒死,不過快了。”季沉輕飄飄地丟擲這句話。
不得不說,Nina看起來大大咧咧,心思其實很細膩,可能最後這個問題才是賈青真正想問的,目的達成,她從沙發上跳起來。
“好了,本美女走了,你倆繼續。”
說完,趿拉著拖鞋原路返回,期間還不忘幫忙帶上門。
蘇溺看著季沉,季沉看著蘇溺。
“真的快......”
“你不要......”
兩人異口同聲。
“你先說......”
“你先說......”
這下彷彿時間就暫停幾秒,蘇溺坐在季沉的對面,一臉審視的神情:“真的快死了嗎?你應該沒有對叔叔怎麼樣吧?”
“騙她的。”
“你剛剛想要說甚麼?”蘇溺問,“我不要怎麼?”
季沉慢慢站起來,他今天穿的很休閒,就是簡單的黑T,頭髮長長了一點,些許碎髮遮住了光潔的額頭,在午後明亮的陽光下看起來少了一點強烈的壓迫感,多了一點少年感。
很帥的樣子。
他慢慢靠近,直到完全站在蘇溺面前,陰影投射下來再籠罩住,居高臨下。
“你不要生氣,可以直接無視她的話。”
蘇溺被迫仰起頭:“誰的?”她問完反映了過來,不要在意他母親的話,“不會,放心吧。”
“不過,她提醒我了。”季沉俯下身來,一條腿半跪在蘇溺身邊,這個動作讓沙發輕響了一下,很像某種‘嚶嚀’,蘇溺臉莫名地紅了,而且紅的很快,從修長白皙的脖頸逐漸爬上臉頰。
季沉慢慢伸手溫暖的掌心拖著蘇溺後腦勺,自上而下地看著她,這一動作,很難不讓人聯想到地球上吸血鬼電影中的經典動作。
“提醒甚麼?蘇溺嘴唇翁動,擦著季沉薄薄的嘴唇,那觸感微涼。
兩人靠的很近,能感受的得到彼此的呼吸和氣味,也能看清彼此瞳孔中的倒影,曖昧的氣氛被迅速點燃,劈里啪啦燒出火星子。
那個呼之欲出的答案,本來都快要宣之於口。
季沉深壓而下,吻住蘇溺,輕輕柔柔地,好似有無數情話要說,他的瞳孔很亮,蘇溺看到他的瞳孔裡全是自己。
“再等等。”季沉低低笑出聲,連帶著胸腔都在震動。
蘇溺惱羞成怒,暗暗使勁兒揪他。
“是誰等不了?”
季沉驚訝了一瞬,蘇溺看不懂。(這裡季沉本來是想求婚,但是太草率了,他想給蘇溺一個隆重又浪漫的求婚儀式,結果被蘇溺誤會成那啥的事了。)
他笑得更加放肆,愉悅道。
“是,是我等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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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過得飛快,轉眼間快到年底。
季沉恢復的很好,已經回到主星球的家居住,人體修復倉蘇溺聯絡孟雲原封不動地偷偷運了回去。
此時的主星球又恢復了往日虛假繁榮的樣子,一個多月前的戰爭好像沒有發生過,時間永是流逝,陽區依舊太平,而霾區的人還生活在水生火熱中。
自從戰爭爆發後直到現在,蘇溺都沒有開過直播,以前是趕星星,現在雲霄星都沒了,蘇相命也跟著Nina,玩得樂不思蜀。
蘇溺每天白天就畫畫圖,偶爾做做飯,燒壞了兩個鍋和打爛了無數碗後,季沉不讓她碰了。
黃昏時,蘇溺在廚房鼓搗新菜,聽聞大門響動,興高采烈地跑出來。
“看!”
季沉抱住她一吻,然後換鞋脫外套。
“傷口還沒好,別碰,我來做。”
“只是割到而已,又不是斷掉。”蘇溺笑,“今天怎麼這麼晚,安防部很忙嗎?”
季沉拿過她手上鏟子,洗手,然後開始收拾殘局,水流聲嘩啦啦,薄薄的光線混著昏暗,給他的身形鍍了層淺淡的金光。
蘇溺很滿足現在的生活,突然有種歲月靜好的感覺,她正準備說點甚麼,就聽到季沉關掉水龍頭,轉過身看著她,臉上有少許的凝重。
“就是明天。”
蘇溺瞭然,一切終於快塵埃落定了。
晚上睡覺的時候,蘇溺躺在季沉的臂彎裡,小聲問。
“你會有危險嗎?”
季沉摟緊她,“阿姨她,給了很多證明。”
蘇穆和孟清彌怎麼樣也不會想到,最後揭穿他們一切罪惡的會是枕邊人和親生女兒。
季沉出院後,孟雲主動聯絡到他,紅著眼睛拿出了幾年來保留的證據,其中有蘇穆在活體實驗檔案上的親筆簽名的影印件,與季家金額往來的銀行流水,雲霄星上面屬於蘇穆的生物許可權,諸如此類,數不勝數。
還有就是季沉查到的,當年傳送安防部兩萬軍隊的傳送儀,復原了其中被抹掉的傳送記錄,人證物證俱全,鐵證如山,蘇穆再想掀翻甚麼風浪,已經是不可能了。
“你明天乖乖地待在家裡。”季沉撫著她發頂,“所有事情我來解決。”
蘇溺感受著溫暖,默默點頭,然後懷揣著心事沉沉睡去。
十九個小時後,渦輪星系一則爆炸新聞,來自安防部。
【渦輪星系安全防禦部:
審判通知:渦輪星系23年,蘇穆聯合季霖開採雲霄星能源石,透過塔克星昂熱・羅伯茨購買霾區勞動力三萬人進行開採,後增加安防部軍隊兩萬人,能源石變異後,兩人隱瞞訊息,造成三千多名前往雲霄星遊客死亡,並對倖存感染者進行活體實驗,實驗室病毒洩露之後,兩人為掩蓋罪行,季霖派出軍隊武力鎮壓並且聯合蘇穆,清除所有知情者,共計5318人。
審判結果:季霖永久驅逐渦輪星系,蘇穆永久驅逐渦輪星系......】
剩下的長篇內容還有某些流放或者監.禁的刑罰,其中包含孟清彌,還有這些年來被狄克籠絡的官員,那長長的一串,看上去觸目驚心。
這些名單裡,不乏有德高望重的大家族,也不缺新貴。
總之,誰都會為自己的罪惡承擔其相應的責任,並且付出慘痛的代價。
也從這天起,渦輪星系終於和平,一切,也終於塵埃落定。
作者有話說:
你們亂糟糟看,我還是要精修,腦子疼。
下一張完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