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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2022-11-05 作者:耳東霽

 ◎令姜服用過避子湯。◎

 四目相對時, 徐令姜瞬間讀懂了李慕載眼神裡的深意。

 上次在書房胡鬧的那一次,現在想起來,徐令姜都覺得臉燙的厲害, 現下對上李慕載這目光,她幾乎是逃也似的跑了。

 徐令姜逃回房中, 剛坐下喘氣,突然聽到竹簾碰撞聲,她蹭的一下站起來, 見來人是蘭姨時, 才鬆了一口氣:“蘭姨, 你走路怎麼沒聲呀?”

 蘭姨:“……”

 蘭姨原本在蘇蕙那邊, 有侍女去同她說, 徐令姜和李慕載之間似乎鬧彆扭了,蘭姨當即火急火燎趕回來。

 可現下瞧徐令姜這粉面含春的模樣,瞧著不像啊!

 徐令姜被蘭姨的眼神看的心驚, 以手作扇扇了幾下, 轉過身,道:“那甚麼, 蘭姨我想沐浴了。”

 蘭姨這才收了心思, 讓侍女去備水了。

 徐令姜褪了衣裳下水後,便將人全都趕下去了,她一個人坐在裡面出神。徐令姜怎麼都沒想到,當初說好的假成親, 竟然是李慕載在套路她!

 而且他心儀的人竟然是她?!

 從他們初遇到李慕載求娶,他們相處的機會並不多, 李慕載怎麼會喜歡她呢?!

 徐令姜現在心裡滿心疑惑, 可她不敢去問李慕載。若問了, 那她該怎麼回應李慕載呢?!

 與葉知秋的那三年婚姻,消磨掉了她對男人所有的期待,原本和離之後,徐令姜打定主意不會再嫁了,可偏偏老天爺又讓她遇見了李慕載!

 說好的假成親成了真成親。

 而且李慕載心儀的人,竟然是她!這怎麼可能呢!

 徐令姜心裡亂極了。

 回想從相識到現在,李慕載對她的種種,徐令姜心裡十分感動的。之前,她知道李慕載有心儀之人,便以為他對她的好,理解成夫妻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可現在知道李慕載的所作所為,皆是出於喜歡她之後,徐令姜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李慕載喜歡她,而她呢?!

 她喜歡李慕載麼?!這個答案,徐令姜也不知道,她只是覺得,跟李慕載在一起的時候,讓她覺得很心安。

 可心安就是喜歡麼?!徐令姜有些茫然。

 夜裡,待李慕載回房時,徐令姜已經睡下了。

 李慕載撩開簾子剛發出一聲輕響,徐令姜便轉過頭來,小聲道:“我來葵水了。”

 李慕載:“?!”

 徐令姜見李慕載不說話,立刻又加了一句:“我沒騙你,真的。”

 “我何曾說你騙我了!”李慕載神色無奈,見徐令姜蜷縮著身子,手掌捂在肚子上輕揉著,轉身倒了盅溫水遞給她,“很難受?我讓人叫太醫過來?!”

 “不用了!不是太疼,就是墜墜的有些難受,睡一覺就好了。”

 說完,徐令姜放下茶盅,重新躺回床上,將自己蜷縮成了蝦米狀。身後的李慕載沒再說話,徐令姜聽到他去而復返,坐在床邊脫靴、脫衣裳的窸窣聲,她繼續閉著眼睛裝睡。

 然後,李慕載躺下了。

 徐令姜正要鬆一口氣時,一隻大掌突然探了過來,徐令姜猛地一驚:“你……”

 後面的話還沒說出口,又驀的止住了。

 因為李慕載的大掌落在她的小腹處。

 男人的掌心寬大灼熱,笨拙替她揉著,李慕載聲音低沉,帶著不確定:“是這樣揉的?”

 徐令姜不自在嗯了聲:“還、還是我,我……”

 “別動!”原本正掙扎的徐令姜瞬間不動了,李慕載道,“不早了,睡吧,明日讓霍箐來給你瞧瞧。”

 徐令姜胡亂嗯了聲,僵著身子沒動。

 過了許久,直到小腹上那隻大掌停下時,和身後傳來李慕載均勻的呼吸聲時,徐令姜才鬆了一口氣。

 李慕載說到做到,第二天一早便讓人將霍箐請來了,而除了霍箐之外,葉逢春和秋荻也回來了。

 葉逢春瞧著曬黑了些許,但臉色卻比先前健康了許多,雖然她極力壓制著,可眉眼間卻還帶著一絲愁色。

 徐令姜拉著她,關切問:“逢春,可是康王府的人又去找你了?!”

 “沒有!姐姐你如今是太子妃了,他們自然不敢再對我做甚麼了!”

 徐令姜還欲再說,霍箐已經急急道:“你們姐妹敘舊來日方長,我醫館那邊還忙著呢!給你瞧完我還得回去看診呢!先讓我給你瞧瞧。”

 徐令姜只得壓下心思,將胳膊遞給霍箐。

 霍箐將兩隻胳膊的脈象全摸了一遍之後,便坐到桌邊去寫方子了,蘭姨見狀,便湊過去問:“霍大夫,我家太子妃怎麼樣啊?怎麼每回來月事她都很難受啊!”

 “每個人的體質不同,正常的。”

 霍箐如是說著,龍飛鳳舞寫下方子,塞到蘭姨手中,“按照方子抓藥,一天三次,切忌不可貪食冰涼之物,過幾日待再來給她複診。”

 說完,也不等人再細問,霍箐便火急火燎的走了。

 徐令姜滿臉無奈,但知道最近找霍箐看病的人很多,便也沒將此事往心上放,而是轉身拉住葉逢春的手,道:“聽說你在女院裡教她們認字?”

 葉逢春點點頭,打起精神,同徐令姜說起女院的事來。

 霍箐從徐令姜殿中出來之後,原本是要出東宮的,但走了幾步之後,又轉身問送她的小太監:“太子現在在何處?!”

 李慕載在前殿同人議事,聽見霍箐求見,怔了一下,便讓將人請了進來。

 霍箐進來,敷衍行了個禮之後,便立著不說話了,李慕載瞬間懂了,吩咐道:“你們先下去。”

 待幾位大人出去之後,李慕載才看向霍箐。

 霍箐也不同他兜圈子,直接道:“令姜服用過避子湯。”

 這話一出,向來喜怒不顯的李慕載,臉色唰的一下就變了。

 好在霍箐極快又說了下一句:“不是現在,是之前。”

 之前?!那就是她尚是葉家婦的時候了。

 霍箐見李慕載皺眉,這才繼續又道:“令姜體質本就虛寒,再加上她之前喝過避子湯。日後在子嗣上,怕是有些艱難。”

 李慕載放在身側的手,倏忽間攥緊,沉默須臾,他突然問:“你告訴令姜了?”

 霍箐愣住了。

 她沒想到,李慕載得知這件事,第一反應是問她有沒有告訴徐令姜。

 李慕載的目光掃過來,霍箐這才回過神來:“沒有。”

 剛才她原本是要告訴徐令姜的,但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想了想,還是來找李慕載了。

 李慕載當機立斷道:“不要告訴她。”

 徐令姜表面上看著十分果斷,可在感情上卻十分畏懼,稍有一點風吹草動,她便會立刻退縮,若將此事告訴她,她定然又會將自己推開。

 畢竟李慕載是真的有皇位要繼承的,這事霍箐不敢瞞。

 可見李慕載聽見這事,第一反應是不讓告訴徐令姜之後,霍箐又覺得,他是個好男人、好丈夫,便忍不住又道:“在子嗣上艱難不代表不能有孕,只要好好調養身體,應該問題不大。”

 霍箐這話剛說完,就招來李慕載一個冷眼。

 霍箐有些委屈,凡事沒有絕對,作為一個合格的大夫,自然是要把最壞的結果告訴病人的呀!但李慕載如今的身份不比從前,霍箐不敢真惹怒他,只得縮著脖子裝鵪鶉。

 李慕載橫了霍箐一眼,又問了些許關於徐令姜身體的事,末了又道:“既然如此,以後就由你為令姜請平安脈。”

 反正她們相熟,再加上給太子妃看診,還能增加她們醫館的名氣,霍箐也沒拒絕。

 待霍箐走之後,李慕載便進宮去了。

 那些想要廢了徐令姜的人見自己這裡走不通,便又去向趙承貞進言了,說來說去,都是那句‘未來國母,豈能是個棄婦’,趙承貞便宣了李慕載入宮。

 李慕載當著所有人的面,將昨日的話又重複了一遍。末了,又厲聲反問:“當初我在求娶令姜時,便已知曉她過往的種種,我不介意,甚至極為心疼。我落魄時,她肯下嫁於我,”如今我得官家厚愛,忝居太子之位了,便要將她休棄?諸位是要我做那等忘恩負義之人?!”

 眾位上奏的大臣面面相覷,有人慾說話,李慕載卻先一步撩袍擺跪下,語氣鏗鏘道:“官家,當初是我求您為我們二人賜婚的,今日臣還是那句話,臣此生我絕不負她!”

 趙承貞坐在高座上,看向李慕載的眼神,多了幾分讚賞。

 徐令姜身後並無強大母族,且她又是二嫁之身,這兩個藉口足以廢了徐令姜,重新再立個母族強盛,能在朝堂上幫襯李慕載的太子妃,可李慕載卻死活不鬆口,甚至為了徐令姜與朝臣抗衡,倒是出乎趙承貞的意料之外了。

 不過,一個過於強大的太子,對他這個皇帝來說,可不是件好事。

 所以趙承貞意料之中的,站在了李慕載這邊,並將跳的最歡的幾個朝臣訓斥一番,此事便就此摁下了。

 李慕載從宮中出來時,正好遇見了趙暘。

 趙暘一身白衫,頭戴白玉瓣蓮花冠,瞧著很是風流俊雅,他上前衝李慕載見禮:“太子殿下,您上次說的事,我已派人去查了。”

 李慕載側眸。

 趙暘離李慕載近了幾分:“那人我沒查到,但我查到,那個叫茯苓的,一月前已出了華京。”

 若是茯苓出了華京,那葉知秋多半也是不在了。

 李慕載輕輕頷首,衝趙暘道過謝後,便趁馬車回了東宮,卻不想,早有人在東宮門口等著了,瞧見他的馬車,立刻過來行禮:“下官見過太子殿下。”

 李慕載撩開簾子,

 外面站著的是翰林院編修顧予忱。

 之前李慕載曾查過顧予忱。

 國子監司業的長公子,文章中規中矩,為人中規中矩,但勝在勤奮,如今在翰林院當差,心悅葉逢春。

 李慕載以為顧予忱今日來是為了葉逢春。

 卻不想,顧予忱鄭重衝他行了個大禮:“下官不為逢春,下官是為自己而來。下官不才,願為殿下效犬馬之勞。”

 這是要投靠自己?!

 李慕載看著顧予忱半晌,不答反問:“你能為我做甚麼?!”

 “但凡殿下驅使,臣定然萬死不辭!”

 顧予忱如是說,李慕載卻依舊沒應聲,他沉默片刻,揮手讓顧予忱走了。

 到了夜間,李慕載將此事同徐令姜說了。

 徐令姜躺在簞席上,搖著摺扇,輕聲道:“今日逢春回來時,我瞧著她神色不對,問過她,但她沒同我說,後來是秋荻告訴我,說逢春在女院的時候,顧予忱曾時常去找逢春,但逢春一直避而不見。”

 而這次葉逢春願意來東東宮陪自己小住,怕也是存了要躲顧予忱的心思,卻不想,顧予忱竟然追到東宮來了。

 徐令姜眼睫微垂,臉上不自覺露出哀色來,逢春那樣好的姑娘,怎麼偏生就……

 李慕載攬住徐令姜,淡聲道:“若是有緣,無論饒再大的圈子,終究都會在一起的。”

 徐令姜聞言,便也沒再說甚麼了。

 第二日,徐令姜帶著葉逢春在東宮散步,剛走到花園中,竟然再度碰見了顧予忱。

 葉逢春一見到顧予忱,當即便後退了幾步,顧予忱拱手衝徐令姜行禮道:“見過太子妃。”

 徐令姜的目光落在顧予忱身上的綠袍上,含笑問:“顧大人如今是被調來東宮任職了?”

 顧予忱道:“是,今晨官家下了口諭,讓下官補任詹事府主簿。”

 徐令姜輕輕點頭,見葉逢春刻意避揩顧予忱,便也沒再留顧予忱多說話,便讓他走了,她自己則走到葉逢春身邊。

 逢春低低叫了聲:“姐姐,我……”

 話沒說完,已被徐令姜握住了手。

 徐令姜輕輕拍了拍葉逢春的手,勸慰:“若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那便順其自然吧。”

 有些事,欲速則不達。

 與其時刻糾結該怎麼做,倒不如順其自然的好。只是讓徐令姜沒想到的是,當天下午又出了一樁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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