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嚴打所料,晚上九點剛過,秦時月打來電話,告訴嚴打明天早上不能捎他上班,因為接到局裡的任務,食藥偵大隊請求法醫中心儘快做毒物檢測,因為待檢素材樣本實在太多,所有下班的法醫全部被召回了市局。
突發事件讓海達整座城市都變得緊張起來,所有人都在關注著事態的發展,一時間謠言四起。
造謠一張嘴,闢謠跑斷腿。
嚴打看著手機上的各種訊息,有道聽途說,有信誓旦旦,不禁讓嚴打產生了這樣的感慨。
陸續有人傳出某家醫院已經有中毒者不治身亡的訊息,訊息一出,彷如一滴水滴入了一鍋熱油,瞬間炸裂。
凌晨時分,嚴打方才睡去。
翌日清晨,嚴打想起秦時月不能來接自己,來到距離小區不遠的公交車站。
站臺上,準備前往菜市場的老人很多,她們都在談論昨晚的事,狹長的站臺儼然成為了情報傳遞中心。
情報的傳遞直到上車也沒有停止,嚴打和許多年輕人一樣,沒有座位,只能人擠人的站在過道上,座位上的大爺大媽們仍在口沫橫飛,比比劃劃。
公交車行駛到農貿市場附近的公交站,車上安靜了很多,座位也空出很多,嚴打沒有坐下,仍抓著扶手站在那裡,看著車下一個個健步如飛的老人。
上車林黛玉,下車方世玉,或許真的有幾分道理。
過了半個多小時,嚴打在市局附近的公交站下了車,有公交專用道的加持,在擁堵的早高峰,公交似乎比打車更便捷一些。
來到重案大隊,辦公區裡封慶正坐在工位裡,一邊嚼著包子,一邊操作著電腦。
嚴打走過去,封慶指了指桌上的包子。
“打哥,吃了嗎?來兩個包子?”
嚴打倒也不客氣,拿出一個包子咬了一口,好奇的看向封慶的電腦。w.
“忙甚麼呢?”嚴打問道。
封慶將電腦螢幕向嚴打轉了一下,嚴打嚼著包子的嘴停頓了一下。
螢幕裡是兩張圖片,其中一張是那張泛著汙綠腫脹不堪的臉,另外一張看上去正常一些。
咀嚼繼續。
“少爺,可以啊,對著這個還能吃得下包子?”嚴打頗具讚許的說道。
封慶不以為然的笑了笑,“沒啥,你看你吃的不也挺香嗎?”
嚴打也笑了,似乎封慶天生就應該做一個刑警。
“這案子可能得交出去了,應該會以侮辱屍體立案!”嚴打說道。
封慶繼續操作著滑鼠,“沒關係,修修照片,就當給兄弟部門幫忙了!”
“哎,少爺,昨晚海達學生中毒的事聽說了嗎?”嚴打問道。
封慶也不回頭,開口道:“聽說了,不止學生,成人也挺多,今天早上我來上班的時候,聽食藥偵那邊的人說,他們昨天忙活一宿,初步認定是食物中毒,正在查詢食物交叉。”
嚴打點了點頭,又拿了一個包子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陸續有重案大隊的人來到辦公區,氣氛變得熱鬧了起來。
“打哥,我將本市的失蹤人口都查了一下,沒有匹配的資訊,另外痕檢那邊回信,指紋和DNA,資料庫裡也沒有匹配記錄。”嶽朗走進辦公室向嚴打彙報。
嚴打點了點頭。
今天的海達市局異常的忙碌,不時有拉著警笛的警車進進出出,相比之下,重案大隊卻顯得有些清閒,這不禁讓嚴打產生一絲莫名的失落。
時間很快來到下午,午休剛剛結束,眾人剛剛回到座位,辦公區的電話卻突然鈴聲大作。
“喂,重案大隊!”嶽朗接起電話!
……
“好!我們馬上出發!”
嶽朗結束通話電話,快步走進嚴打的辦公室。
“打哥,有案子,城北區勝辛路49號104室,死了一個!”嶽朗彙報道。
嚴打騰地一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馬上出現場!”
很快,嚴打帶人趕到了案發現場,這裡是城郊派出所的轄區,接到指揮中心通報的民警先行趕到現場拉起了警戒線。
勘查組的人開啟手電筒,伏在地上照了照,取出靜電提取膜,一陣啪啪作響後,勘查組完成了腳印提取,在確認沒有腳印痕跡之後,標記出了通道,朝嚴打他們點了點頭,嚴打帶著重案大隊穿戴整齊後,沿著勘查組標記的通道進入了中心現場。ノ亅丶說壹②З
這裡是一片修建於建國前的二層小樓,樓體斑駁,早已不復當年的樣子。
中心現場在一樓與二樓
之間的樓梯緩臺,一具女屍正伏在樓梯上,右手前伸,頭部和上半身都在樓梯上,雙腿在緩臺上,從樓梯上殘留的痕跡上看,女人應該是上樓上到一半,突然滑了下來。
女人歪著頭,面色發青,右臉被一灘嘔吐物粘在了樓梯上。
“秦法醫她們到了嗎?”嚴打轉頭對嶽朗問道。
“剛打過電話,已經從局裡出發了!”嶽朗回道。
勘查組已經對現場開始了痕跡勘查,不時響起相機的快門聲。
嚴打站在門口,環顧四周,漸漸皺起了眉頭。
退出門,嚴打來到一個穿著警服的警員身旁,是城郊所的張健。
“報案人是誰啊?”嚴打問道。
“打哥,是旁邊的鄰居,叫馬蘭英,據她說,她是來找李文娟,哦,就是死者,來借擀麵杖,上樓的時候發現李文娟死了,所以就報警了!”張健彙報道。
“人呢?”嚴打問道。
張健指了指不遠處,一男一女兩個警員正在給一個五十來歲的女人做著詢問筆錄。
嚴打看了一眼女人腳上的鞋,微微嘆了口氣。
剛剛勘查組提取的腳印應該是報案人的。
正愣神的工夫,秦時月帶著助理趕到了現場。
一進一樓的房門,秦時月頓了一下,旋即摘下口罩,噤了噤鼻子,似乎是在聞甚麼味道。
“怎麼了?”嚴打問道。
秦時月擺了擺手,“沒事,等會兒再說吧!”
說著,秦時月拎著勘驗箱上了樓梯。
大約過了二十多分鐘,秦時月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死者初步確定是中毒身亡,屍斑暗紅,符合急性中毒的特徵,另外屍斑還處在沉降期,結合肝溫資料,死亡時間應該在3到6小時之前,準確的死亡時間需要解剖之後才能確定,不過……”秦時月欲言又止。
嚴打眉頭一緊,“不過甚麼?”
秦時月輕聲回道:“從死者的嘔吐物和口腔黏膜的損傷來看,我覺得死者中毒原因可能跟昨晚的中毒事件有關,不排除是同一種毒物。如果能做同一認定,不排除死者誤食的可能。”
嚴打擺了擺手,意味深長道:“即便是同一種毒物,這起命案也絕對不是普通的食物中毒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