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打舉著手電筒,照著眼前的浴缸,目光隨著手電筒的光圈移動。
封慶也跟著走進了衛生間,“打哥,怎麼了?這浴缸有甚麼問題嗎?”
嚴打沒有回答,蹲下身子,拆掉了浴缸側面的蓋板,封慶趕忙上前幫忙,將蓋板接過來放到了一旁。
嚴打繼續將身形放低,幾乎已經趴在了地上,將手裡的手電筒遞給了封慶,封慶會意,也蹲下來,舉著兩支手電筒幫助嚴打照明。
嚴打一手撐地,另一隻手伸進了浴缸底部,一根塑膠軟管連線著浴缸的排水後和衛生間的地漏,嚴打一點點將軟管從地漏裡抽了出來,管口處盡是沉積多年的汙物。
嚴打用手指在管口處抹了一下,黑色的汙泥沾到了潔白的手套上,嚴打將沾著汙泥的手指放到鼻子下聞了聞,一股腥臭味直衝鼻腔。
“少爺,給他們打電話,暫停走訪,全部到這裡集合!”
說完,嚴打從地上爬了起來。
封慶連忙照做,嚴打將沾了汙泥的手套脫了下來,也掏出了自己的手機。
“喂,時月,你先別忙了,帶上血檢裝置,來錦繡華城小區,b區3號樓1202!”
“好,我馬上過來!”
嚴打收起手機,各個房間走了一圈,開啟了房子裡所有的燈。
“打哥,都通知完了,他們馬上過來。哎,打哥,你到底發現甚麼了?這裡可能是第一現場嗎?”打完電話的封慶走到嚴打身邊問道。S壹貳
嚴打略顯茫然的望著窗外,“現在還不好說,等秦法醫她們到了看看吧?”
很快,重案大隊的全部集中到了這裡,室內,樓道里,都站滿了警察。
半個小時後,秦時月帶著兩個助理法醫趕到,嚴打將那隻沾了汙泥的手套遞給秦時月。
“時月,你化驗一下,我覺得這裡面可能有血液成分,如果有,再確定一下是不是人血。”嚴打說道。
秦時月接過嚴打遞來的手套,看了看上面的汙泥,在這種檢材中檢驗是否存在血跡,紫外線燈檢驗效果並不理想,因為如果有血跡,經過紫外線等的照射,血跡會呈現土棕色,但在汙泥中並不顯眼,容易造成誤判。
秦時月將手套平鋪在餐桌上,從勘驗箱裡取出了三瓶試劑,這是法醫勘驗箱裡常備的冰醋酸,聯
苯胺無水酒精飽和溶液,還有雙氧水。
將手套上的汙泥颳了一點到濾紙上,依次從三瓶試劑中取出一滴,滴在了濾紙上的汙泥裡。
封慶很是好奇,一直俯身在秦時月身旁看著。
“哎,時月姐,這是甚麼啊?”封慶問道。
秦時月笑了笑,回道:“這叫聯苯胺實驗,如果檢材中存在血跡,那就會出現翠藍色反應,但是這種實驗不具備特異性,也就是說,即便出現了翠藍色,只能說明檢材中可能存在血跡,還需要進行下一步的確認。”
正說著,濾紙上的汙泥就像秦時月說的那樣,出現了翠藍色。
“哎,時月姐,變了,變了!”封慶興奮不已的說道。
“行了,少爺,你別打擾秦法醫工作,要看就悄悄的看!”嚴打在一旁說道。
封慶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不敢再說話。
秦時月看了一眼封慶,不禁偷笑,自顧從勘驗箱裡又拿出些實驗器具。
封慶好奇的看著,只見秦時月取出了酒精燈,又取出兩塊小玻璃片,將手套上的汙泥又刮下來一點,小心的碾碎,混進一點點氯化鈉粉末,蓋上另外一塊玻璃片,沿著邊緣滴了兩滴冰醋酸。
接著,秦時月向嚴打要來打火機,點燃了酒精燈,將疊在一起的玻璃片放到酒精燈上加熱,秦時月的動作很小心,全神貫注的盯著玻璃片,不一會兒,秦時月迅速將玻璃片從火上移開。Xxs一②
又等了一會兒,秦時月讓助理法醫從另外一個箱子裡取出了顯微鏡。
俯身看了一會兒,秦時月直起腰。
“嚴打,有褐色原晶,可以確認是人血!”秦時月篤定的說道。
嚴打興奮的砸拳,“時月,還得辛苦你一下,檢查一下衛生間,還有裡面的浴缸!”
秦時月會意,拎著勘驗箱走進了衛生間,環顧整個衛生間,秦時月思慮片刻,轉頭對助理法醫喊道:“小李,拿噴霧器!”
聽到秦時月的召喚,那個叫小李的助理法醫連忙將噴霧器遞給了秦時月。
秦時月從勘驗箱裡取出魯米諾試劑,混合了蒸餾水和過氧化鈉之後,秦時月舉起噴霧器,在衛生間裡四處噴灑。
啪!
秦時月關掉了衛生間的燈。
衛生間靠近浴缸的牆面和地面都出現了青白的熒光,而這種熒光
最多的還是浴缸裡,幾乎覆蓋了整個浴缸。
拍照固定後,秦時月將嚴打叫了進來。
“嚴打,你看,現在可以確認,這裡曾經出現大量血跡,應該是命案現場,但有一點很奇怪,這浴缸裡怎麼會有這麼多血?就算是成年人身體裡也不會有這麼多血啊?”秦時月不解的問道。
嚴打看了看浴缸,回道:“不完全都是血,我想應該是血水,也就是說被害人的屍體可能一直泡在水裡,屍體出血越來越多,被水稀釋之後就可以達到這種效果了!”
“這不對啊,我檢查了我們發現的屍塊,並沒有長時間被水浸泡的痕跡,雖然是在汙水井裡發現的,但因為兇手將屍塊嚴密包裹,並沒有進水,這又怎麼解釋呢?難道這裡發生了另外一起命案?”秦時月問道。
“先不考慮水的問題,你看這裡,這應該是噴濺血跡,從中間的空白區來看,被害人應該是躺在浴缸裡,被兇手割破頸動脈,從而行程這個形態的噴濺血跡。你看著血跡都很自然,沒有擦拭痕,這說明被害人並沒有過多掙扎。如果一個正常人,怎麼可能毫不掙扎,任人將自己放到浴缸裡割喉?”嚴打指著浴缸上方說道。ノ亅丶說壹②З
“也許被害人當時是無意識狀態呢?”秦時月反問道。
嚴打擺了擺手,“也許有這個可能,那我們又回到水的問題上,兇手殺了人,屍體放在浴缸裡48個小時左右進行了分屍,他放水的目的是甚麼呢?分屍完成後清理現場?如果是這樣,那這出血量又怎麼解釋?”
“打哥,我知道了,被害人在遇襲的時候正在洗澡!”封慶突然插話道。
嚴打欣慰拍了拍封慶的肩膀,“全中!”
秦時月恍然,“哦,我知道了,因為死者被害以後,屍體因為泡在洗澡水裡,因此影響了血液凝固,因此造成了大量出血,這也就解釋了為甚麼浴缸裡會出現這樣的熒光反應。”
嚴打點了點頭,補充道:“之後,兇手將浴缸裡的水放掉,對被害人的屍體進行了分屍,之後清理現場,逃之夭夭。”
現在重案大隊需要做的就剩比對dna了,如果在這間屋子裡提取的dna可以和屍塊中的dna做同一認定,那這屍源應該就可以確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