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宋萬年說租客關機,嚴打心中隱隱泛起一絲不安。
“宋經理,你的這個租客能給我們大概描述一下嗎?年齡,工作單位,體貌特徵等等?”嚴打問道。
宋萬年緊張的額頭已經見了汗,雖然他對於刑法不是很瞭解,但是出租業主的空置房產已經好幾年了,而且還不止這一套,如果深究下來,案值極有可能達到刑事立案的標準,那後果的嚴重程度,他是能夠想象得出來的。
“警察同志,這個租客我只知道她叫徐薇,老家是蘇北省巖城人,二十五六歲吧,在哪上班我不知道,身高一米七左右吧,長的挺漂亮的,具體有甚麼特徵我這一時還想不起來。”宋萬年擦著額頭的汗說道。
“不是,我說你找租客都不看身份證的嗎?籤合同總要登記詳細的身份資訊吧?”封慶鄙夷的看著宋萬年問道。
“那個,警察同志,這個確實是我疏忽了,我知道錯了,當時租房子的時候,我怕給自己惹上麻煩,所以也就沒簽合同,就是要個電話,到日子了我就來收房租就行,反正有押金在這,我也不怕她跑了。”宋萬年此時也不敢再有所隱瞞。
“宋經理,我也不想難為你,但是你的行為畢竟觸犯了法律,我們作為警察也不可能裝作沒看見,但是看在你積極配合的份上,我給你指條明路,第一,你儘快聯絡所有被你私自出租的房子的業主,將這個情況如實告訴給每一個業主,將你的非法所得如數退回,爭取取得他們的原諒,第二,到轄區派出所去,說明情況,如果你能拿到諒解書,警方也不會追究那你多大責任,這樣你既能保住現在的工作,還能避免牢獄之災,當然了,如果你不想這麼做,還是抱有僥倖心理,那就只能後果自負了。”嚴打冷峻的說道。
宋萬年連連點頭,“警察同志你放心,我一定按你說的做,多謝您高抬貴手。”.
嚴打看著宋萬年,擺了擺手,“你先回去吧,保持通訊暢通,有甚麼事我還會找你的。”
宋萬年如蒙大赦,連連頷首致意,迅速離開了現場。
“打哥,這個宋萬年描述的這個租客,從年齡上看跟被害
人接近,咱們接下來怎麼辦啊?”封慶問道。
“還能怎麼辦?先進去看看!”嚴打打量著房門說道。
“好,我馬上聯絡局裡,請手續!”封慶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
嚴打拉住封慶的胳膊,眉毛一挑,“少爺,等你的手續請回來,那得等到甚麼時候啊?”
說著,嚴打從空袋裡摸出一直一彎的兩根鐵絲,封慶頓時明白了嚴打的意圖。
“打哥,你這不合規矩啊?萬一領導們追究下來,這就麻煩了啊?”封慶有些擔憂的說道。
嚴打笑了笑,“這裡只有你和我,你不說,我不說,領導們怎麼可能知道?幹咱們這行的,腦子得活,得懂得變通,再說了,這一戶只是有可疑,我們進去檢視一下,如果確定這裡就是第一現場,那再上報也來得及。”
說著,嚴打掏出一副手套戴在手上,兩根鐵絲一手一個,俯身檢視鎖孔。
封慶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也不再說甚麼,認真的看著嚴打俯身開鎖。
嚴打將自己的特製的開鎖工具插進鎖孔,輕輕抽動幾下,右手那根彎曲的鐵絲輕輕一轉,房門便開啟了一條縫隙。
封慶見狀不禁眉頭一喜,“打哥,你真厲害,這麼兩下就開啟了?”
“少爺,你能小點聲嗎?別讓旁邊鄰居聽見!”嚴打白了一眼封慶說道。
封慶連忙收聲,脖子一縮,緊張的四下看看。
嚴打輕輕的開啟房門,套上鞋套,輕手輕腳的走進了室內。
封慶同樣戴上手套鞋套,跟著嚴打探身穿過了房門,站在玄關處,房間裡一片死寂,靜得封慶都能聽見自己慌亂的心跳聲。
從警兩年多,封慶做夢也沒想到,自己做了警察有一天竟會像做賊一樣,緊張且刺激。
這是一間差不多80來平米的兩居室,進門左手是廚房和餐廳,右手是客廳,再往裡走是一南一北兩個臥室,兩個臥室中間是衛生間的位置。
房子裝修的很簡單,但從房間擺放的裝飾物來看,這裡住的一定是個女人。
嚴打噤了噤鼻子,並沒有以前的那種兇案現場的血腥味,隱隱還泛著一絲香水味。
兩人打著手電筒,環顧四周,屋子裡的陳設並沒有被
翻動的跡象,收拾的很整潔,傢俱地面都是一塵不染。
“打哥,這裡應該不會是兇案現場吧?咱們是不是趕緊走啊?別萬一室主回來,給咱倆堵屋裡,那就說不清楚了,況且這還是個女人的房間?”封慶緊張的說道。
“彆著急,不能因為整潔就武斷的認為這裡不是兇案現場,難道就不會是兇手在行兇之後收拾過房間嗎?走,跟我進去看看!”說著,嚴打舉著手電筒向臥室走去。
封慶遲疑片刻,嘆了口氣,還是跟了上去。
走到南向臥室的門口,嚴打舉著手電筒向屋內照去,突然一張慘白的臉出現在手電筒的光圈裡,嚴打不禁心頭一凜,但旋即便恢復平靜,手電筒照到的是掛在床頭上方的巨幅寫真照片。
嚴打打量著照片,照片是黑白色的,照片裡,身著黑色長裙的女孩雙臂展開,身體微傾,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這應該就是徐薇了。
“打哥,你說這女孩會是死者嗎?”封慶問道。
嚴打微微搖了搖頭,“不知道,也許是也許不是,這樣,少爺,咱們倆分頭找,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的照片之類的,主要看看這個叫徐薇的後背有沒有紋身。”
封慶點了點頭,轉身走向客廳,仔細檢查。
兩個人搜遍了所有的房間,雖然找到了幾張照片,但可惜拍的都是正面,看不到背部的情況。
“打哥,沒有啊!要不咱們先撤吧?先想辦法聯絡這個租客徐薇,沒準她就是手機沒電了,可能過一會兒就開機了呢?”封慶略顯焦急的說道。
嚴打笑了笑,“少爺,你別緊張,咱們倆是警察,我們在查案,你怎麼像做賊似的呢?“ノ亅丶說壹②З
“打哥,雖然咱是警察,但沒有相關手續,咱們這就是私闖民宅啊,萬一室主追究起來,咱倆可就惹大麻煩了,要我說咱們還是先走吧?”封慶近乎乞求的說道。
“好,咱們先撤!”嚴打帶著幾分戲謔說道。
剛準備要走,突然嚴打像是被甚麼晃了一下眼睛,猛地轉身,是月光透過衛生間的窗戶,照到了衛生間裡的浴缸上。
“等等!”
嚴打叫了一聲,封慶連忙轉身,卻見嚴打已經兩步跨進了衛生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