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1月,陳莊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嚴打扛著一袋大米,拎著一桶豆油來到陳莊。
剛一進村,村長陳相富便告知了嚴打陳中秋母親離世的訊息,本來嚴打想通知正在服刑的陳中秋,可那時候陳中秋剛剛入獄,正是抗拒心理最重的時候,因此嚴打思慮過後,沒有透露這個訊息。
嚴打拿出了自己剛發不久的工資,在村長陳相富的協助下,為陳中秋的母親出了殯,安葬了老人之後,嚴打叮囑村長,一定不要讓陳中秋家的老宅荒廢,有朝一日陳中秋回來,得有個家的樣子。
許是沒有想到嚴打會替自己安葬母親,陳中秋緩緩放下了手裡的刀。
“陳中秋,你是條漢子,我知道,你那時候即便跟著車大力,但是對一些生活條件不好的商戶總是能手下留情,但畢竟你犯了罪,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法律的尊嚴不容任何人踐踏,你因此也付出了代價,路可以走錯,走錯之後得知道回頭!我今天之所以一個人來見你,就是不想讓你重蹈覆轍。”嚴打向前走了幾步,來到陳中秋的身前。
陳中秋驚詫的看著嚴打,不由得向後退去。
嚴打一把抓住陳中秋的肩膀,“知道為甚麼面對你的刀口,我還敢走上來嗎?第一,是我不相信你會把刀插進我的身體裡,第二,我是警察,一個好警察永遠都會站在陽光下,而犯罪分子,註定會隱匿在黑暗中,暗無天日,正義在邪惡面前永遠都不會退縮!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麼你放下刀跟我走,要麼你就一刀刺進這裡,兩條路通向哪裡,不用我多說了吧?”
嚴打指著自己的心口,眼神堅毅,神情自若。
噹啷!
陳中秋的刀掉在了地上!
撲通!
陳中秋跪在了地上,嚴打連忙伸手拉住他。
“打哥,我服了!真服了!”
陳中秋的話語帶著哭腔,一個五尺漢子涕淚泗流。
“好了,控制控制,別讓鄰居們看見!我問你,你在錢平那拿了兩萬塊錢是吧?”嚴打拉著陳中秋問道。
陳中秋點了點頭,顯得十分慚愧,將腦袋深埋在胸前。
“行了,錢花完了嗎?”嚴打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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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
“沒有,花了一點,打哥,我這就把錢還給他去,我花了的我儘快還給他!”陳中秋抹了一把眼淚說道。
嚴打拍了拍他,說道:“先不用還他,剩下的錢,你這兩天就給你媽立個碑吧,老人家跟你操心了一輩子,讓她走了,也體面點!你現在跟我走!”
陳中秋一愣,臉上盡是驚恐與不解。
嚴打笑了笑,說道:“放心,不是抓你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哎!”
陳中秋破涕為笑,應了一聲就要跟嚴打走。
“你不收拾收拾,鎖個門啊?”嚴打笑問道。
陳中秋擺了擺手,爽朗笑道:“不用,不用,在陳莊,用不著鎖門!”
嚴打帶著陳中秋來到了錢平的麻辣燙店。
見到兩人的到來,錢平先是一陣驚愕,旋即露出笑容。
“老錢,我給你帶個人來,老朋友了,不用介紹了吧?”嚴打笑著說道。
“來來來,打哥,秋哥,裡邊坐!”錢平熱情的招呼道。
嚴打擺了擺手,“不坐了,我說兩句話就走,老陳剛出來,得有個吃飯的地方,我看你這裡生意挺好,你們兩口子這不也要招人嗎?”嚴打說著指了指店門上貼著的招聘啟示。
“就讓老陳來你們店裡幫忙吧,他不是欠你兩萬塊錢嘛,先不用開工資,管飯就行,那錢就頂工資了,不過老錢我告訴你,可別當黃世仁,平了兩萬的賬,該給人開多少錢到日子就給人家!”
“哈哈哈,打哥,這你放心,只要秋哥不嫌棄我這,那有我吃的,就有他的!”錢平摟過陳中秋大笑著說道。
“嗯!行,老陳跟東街菜市場的人都熟,平時買菜進料的活就多幫著張羅張羅!”嚴打帶著幾分揶揄說道。
東街菜市場原來就是車大力的地盤,他們當年沒少在那惹事,聽到嚴打這麼說,陳中秋臉上陣陣泛紅。
“放心吧,打哥,我一定好好幹,錢平能幹出來,我也能!”
“秋哥,你放心,這玩意沒啥難的,等有機會,你也開個自己的店!”
看著兩人信心滿滿的樣子,嚴打也發自內心的露出微笑。S壹貳
“打哥,還沒吃吧,在我這吃點吧?”錢平招呼道。
嚴打擺了
擺手,“不了,我還有事,你們哥倆好好幹,有甚麼困難隨時找我,行了,我走了!”w.
兩人目送著嚴打走出好遠,勾肩搭背的走進了店裡。
回到專案組,辦公區裡,大家都在專注的忙碌著,就連嚴打進來大家都沒有注意。
齊繼從辦公室裡出來,正看見走進來的嚴打。
“哎,我說打哥,你可真是我親哥,一上午了,你跑哪去了?這都快冒煙了!”齊繼嗔怪的說道。
嚴打笑了笑,說道:“對不起了,齊大隊長,我去查了點事!咋?有啥新情況啊?”
齊繼看出嚴打似乎心情不錯,雖然不知道他到底去幹了甚麼。
“我跟你說,早上老何來過了,問你了,我說你查案子去了,還有個好事,局裡新來了八輛車,四輛塗裝的,一隊倆二隊倆,一隊的暫時借調給我們了,四輛沒塗裝的,給了我們一輛,咱們隊裡就你沒有車,配給你用吧!哈弗全新h6,電子檔的!”說著,齊繼展示了一下手裡的車鑰匙。
“呦!行啊,老何大出血啊!”說著嚴打一把搶過車鑰匙,轉身就要去停車場。
“回來!”齊繼連忙叫住嚴打,“正事沒說呢!哎,封慶,來,跟打哥彙報一下情況!”齊繼朝封慶喊了一聲。
“啊,馬上!”
封慶應了一聲,拿起桌上的幾頁紙,快步來到嚴打面前。
“打哥!”封慶點頭招呼了一聲。
“嗯,怎麼個情況?”嚴打問道。
封慶將手裡的一張紙遞給了嚴打,是列印的通話記錄,在中間區域被封慶用紅筆圈出了一個手機號碼。
“這是甚麼?”嚴打問了一句,看了一下機主資訊,“郝大勇的?”
封慶指著紙上畫著紅圈的位置,說道:“這是我調出來的郝大勇其中一個手機號的通話記錄,打哥,你看這裡,通話時間是2018年7月26日晚上八點四十八分三十四秒。”
“裴海遇害的那天!”嚴打驚愕的搶話道。
“嗯!”封慶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打哥,你再看看這個打進來的手機號碼!”
嚴打的目光早就投在了那11位數上,正是當天打給城市廣播的電話號碼,機主叫裴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