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202室,嚴打站在門口,撥出一口濁氣,心心念唸的案發現場,自己終於可以名正言順的進來了。
付周易家的這棟樓從斑駁的外立面不難看出建築的年代,室內的裝修也符合九十年代大多數人的審美。房子面積挺大,差不多有一百多平米,原木色的地板擎著原木色的傢俱,雖然老氣橫秋,但搭配看上去算是協調。
除了被法醫中心運走的屍體,屋子裡和案發時沒有任何變化。
靠近陽臺位置,一張太師椅靜靜的矗立在早已乾涸發黑的血跡中,靠兩側牆邊立著原木色的古董櫃,實木的櫃板,大塊玻璃的櫃門,環視一圈,整個房間窗明几淨。
“這兩個位置應該就是兇器原來放的位置吧?”嚴打指著一個古董櫃上的兩處空檔問道。
齊繼點了點頭,遞上兩張照片,“就是這兩個東西!”
嚴打接過照片,看了看,又把照片還給了齊繼,“勘查完現場,你們有甚麼想法?”
齊繼將照片放回到卷宗裡,說道:“從現場勘查的情況來看,兇手應該是個心理素質極其強大的人,殺死死者並割去死者的舌頭,所用的工具都是就地取材,並不是自己提前準備好帶進現場的,兇手行兇之後,從容不迫的清理了現場,沒有留下一絲痕跡,而且還將現場佈置成密室,我懷疑兇手不是第一次作案,但是我在系統裡查了全國類似案件,沒有發現任何線索。”
“嗯,那命案性質你們怎麼認定的?”嚴打一邊端詳各個古董櫃中的展品一邊問道。
“初步傾向於仇殺,情殺可以排除,付周易獨居,愛人亡故後沒有續絃再娶,透過我們的走訪,認識付周易的人都說他沒甚麼感情生活,當然了,因為財物損失目前無法認定,家中是否曾有現金以及貴重首飾我們也不知道。”齊繼跟隨著嚴打說道。ノ亅丶說壹②З
走到陽臺邊,嚴打停住腳步,開口道:“好吧,那我們就先從排除財殺開始!”
說著,不等齊繼答話,嚴打自顧掏出手機,撥打了
一個電話。
“瘦猴嗎?我嚴打,你馬上到城北區新吉街33號來一趟!有事找你!”
“……”
“少廢話!不是你的事,找你幫忙!”
“……”
“好,我等你!”
嚴打將手機揣回兜裡,齊繼不解的看著他。
“瘦猴是誰?你找他來幹甚麼?現在是案件偵查階段,讓案外人到案發現場,不合規矩啊?”齊繼有些擔憂的說道。
嚴打笑了笑,說道:“剛才聽你分析案情,還覺得你有長進呢?現在看來,還是以前那樣一根筋!”
齊繼臉色微紅,瞥了一眼手下的警員,發現沒人注意,白了一眼嚴打,不再做聲。
十五分鐘之後,一個警察帶著一個乾瘦的人來到門口,“打哥,這人說是你讓他來找你的!”
嚴打轉頭看了一眼,招了招手,“對,給他找個鞋套和手套,讓他進來!”
瘦猴走進室內,畢恭畢敬道:“打哥好!”
嚴打看了他一眼,指著齊繼介紹道:“這是我們市局刑警大隊的齊隊長!”
瘦猴連忙頷首致意,“齊隊好!”
“行了,瘦猴,今天找你來是讓你幫我看看這屋裡的東西,值錢不?”嚴打指著古董櫃說道。
瘦猴點了點頭,走到古董櫃前,駐足檢視,看了一會兒,又走到另一個櫃子旁,如此反覆,忽然,瘦猴開口道:“打哥,這是付周易家?”
“呦呵?有兩下子啊?怎麼茬?講講!”嚴打走到瘦猴身旁問道。
瘦猴指著一支瓷器花瓶說道:“打哥,知道這是甚麼嗎?這蝠紋九桃天球瓶,海達古玩圈裡都知道,僅有一支在閱古齋老闆付周易手裡,那出現在這裡,很明顯就是付周易家嘛!哈哈。”
嚴打看了齊繼一眼,齊繼露出一絲笑意,朝嚴打豎起大指。
“這玩意值錢嗎?”嚴打問道。
“值錢嗎?”瘦猴驚訝不已的加重‘嗎’的讀音,開口道,“打哥,就這個瓶子,保守估計,這個數,如果要是上拍的話,可能還不止!”
嚴打看著瘦猴伸出五根手指,驚訝道:“五十
萬啊?”
瘦猴笑了笑,說道:“打哥,你得再加個零!”
“啥?五百萬?”齊繼差點驚掉下巴。
瘦猴收回手,點了點頭,說道:“這還是我保守估計,拍賣會上,這玩意拍個七八百萬都再正常不過了。”
“沒想到啊,這小民宅裡還有這麼值錢的東西啊?再看看其他的。”嚴打拍了拍瘦猴的肩膀說道。.
瘦猴又草草走了一圈,感慨道:“這個付周易行啊,家裡好東西真不少,看來沒少坑人啊!”
嚴打一怔,問道:“瘦猴,你啥意思?”
瘦猴鄙夷的笑道:“打哥,你不知道,我們這行裡,手裡好東西越多那就證明坑人越多,古玩行,說白了,就是看眼力,你要有那個眼力你就是佔便宜那個,那沒眼力的自然就是被坑那個,不論買還是賣!”
“那付周易這人你瞭解嗎?跟我說說!”嚴打一把摟過瘦猴帶到了陽臺邊。
“打哥,咋的了?是不是付周易犯事了?”瘦猴警惕的問道。
“不該問的別瞎打聽,讓你說你就說!”嚴打面色一沉,故作嚴肅的說道。
瘦猴滿臉歉意,連連點頭,開口道:“這個付周易在海達古玩圈還挺有名的,我跟他接觸不多,就是在幾次民間小拍上見過幾次,聽說他以前是吃地下飯的,不過都是圈裡人傳的,也不知真假,他這人挺低調,淘換著甚麼好東西從來不在圈裡顯擺,要是收到贗品,他也是雲淡風輕,當然了,做古玩嘛,不是我騙你就是你騙我,打眼了也得自己受著,這付周易就憑這兩樣,圈裡還是很多人服他的。”
“那你知道誰跟他結過怨嗎?他玩了一輩子古董了,不可能沒發生過沖突吧?”齊繼插話道。
瘦猴遲疑片刻,開口道:“幹我們這行的,舌頭哪有不碰牙的?哎,等會兒,齊隊,你為甚麼這麼問?是不是付周易出事兒了?”
齊繼被瘦猴的反問造得一愣,有些尷尬的看了看嚴打。
嚴打把玩著書案上的鎮紙,不以為意的隨口說道:“他讓人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