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屋子的人都甚是驚訝,好端端的,這沈府的世子為何會到袁府來,唯一的解釋也只有前來祝賀將軍凱旋吧!
袁錚在看到沈安翊的時候,腦海裡只閃過一個詞:少年老成。
明明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一襲黑衣上的暗色雲紋,一副心思沉重的模樣,手中還拿著一串佛珠,身上的氣質同他們這種在刀口上過日子的人不同,是那種清冷寒戾、與生俱來貴氣。
而一旁的袁可馨,在見到沈安翊的時候,一雙眼睛都轉不動了,她雖在京都也見過不少公子哥,可是沒有一個人能夠同面前的沈安翊這般特別,就像諸天神佛,超然物外,讓人心生畏懼卻忍不住想接近他。
袁錚看著他將袁容錦護在了身後,先是蹙了蹙眉,隨後率先開口道:“沈世子今夜到訪下官本應出門迎接,著實是袁府失禮了。”
沈安翊看向了袁錚,這就是阿錦的哥哥,果真是從戰場上廝殺多年的兒郎,一句話看似說著自己的不是,實則是怪自己來得突兀。
可那又如何,他本來就是不守規矩之人,今日聽見袁將軍歸京,想起阿錦定還會開心至極,他心中本是歡喜的。
卻沒想到,底下的人將今日的事情一一告訴了他,他哪裡還坐得住,被自己捧在手中呵護了那麼久,半分委屈都捨不得讓她受了去的阿錦,竟然被人如此欺誨了去,哪怕那個人是她的親阿爹都不許!
“多年未見世子,是下官有失遠迎,還請世子上座,喝杯熱茶!”袁忠國走上前雙手抱拳同沈安翊講到,隨後看向了沈安翊身後的袁容錦,未免家醜外揚,他小聲道:“阿錦,你先回屋子裡去!”
袁可馨心中一喜,果然,那袁容錦如今在阿爹心中就是見不得人了!日後能夠代表袁府門面的,就只有她袁可馨了!
誰人還會知曉甚麼袁府大姑娘,袁容錦那個人?
沈安翊聽到這話,卻是笑了:“聽聞最近京都關於袁大姑娘的一些話傳得沸沸揚揚……”
眾人一聽,臉色一變,特別是袁忠國,他沒有想到,沈世子竟然會直接戳破了他如今最介意的事情,老臉頓時無光。
而袁錚也已經默默握緊了雙拳,沈安翊是幾個意思?袁府同他無冤無仇,竟然大半夜跑來諷刺他的妹妹?
林慧嫻也沒有想到,自己放出的風聲竟然連沈世子都驚動了,這樣一來,恐怕不用等太久,老爺定然會加快速度,將袁容錦趕出袁府到莊子裡頭去!
“袁大姑娘是外室……哈哈哈!”沈安翊忽然轉過身,牽住了袁容錦的手,然後低頭,用所有人都聽得見的聲音問道:“阿錦,我甚麼時候成了你那個見不得人的……姘頭?”M.Ι.
“胡說八道甚麼呢?”袁容錦無語,今日所有的委屈因為沈安翊的存在都消散了去,她的身子往他那處縮了縮,嗔怪了一聲。
可是二人這樣的親密的舉動直接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怎麼回事?
沈世子為何會認識袁容錦?
不對,不僅認識,二人似乎關係匪淺……都牽手了?
袁錚看到沈世子牽住了袁容錦的手,直接上前,也抓住了袁容錦的手腕,語氣甚是不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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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道:“沈世子這是甚麼意思?男女授受不親沈世子難道不懂這個道理嗎?”
沈安翊氣極反笑,抬眼看向袁錚的眸子裡只剩下了寒戾,他回頭,再看向了同樣怔住了的袁忠國,毫無感情道:“袁將軍,關於阿錦的事,如果有甚麼想問的,不若來問我,畢竟……阿錦這十年來都是在江南沈府渡過的,我阿爹、阿孃都知曉她的存在。袁將軍這個爹做得不稱職,連女兒過的如何都不知曉,如今哪有甚麼資格在這裡對她指手畫腳?”
沈安翊本就長得像他阿爹,眉眼裡的戾氣讓袁忠國這個見慣了殺戮之人都怔住了,眼前的人讓他彷彿看見了當年的攝政王。
袁忠國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沈世子他說甚麼?阿錦這十年來是在沈府渡過?江南沈府那是甚麼地方?那是攝政王王妃所居之地!
如此說來,關於阿錦是甚麼外室簡直就是無稽之談!
但是為甚麼阿錦會和沈世子扯上關係?
又怎麼會在沈府住了十年?
林氏不是說,這十年來,阿錦都在她表親府上居住麼?
……
如今一大堆問題已經讓袁忠國摸不著頭腦了,就連袁錚也是皺著眉看著袁容錦,想要在她臉上看出個所以然來!
林慧嫻更是不可思議,袁容錦背後的靠山怎麼可能是沈世子!
那可是沈世子啊!長姐是皇后、親爹是攝政王的沈安翊啊!
那她計劃的一切……不就都成了笑話,甚至還會因此引禍上身!
她是如何都不敢想,袁容錦背後之人竟然會是沈世子!
林慧嫻的身子止不住顫抖起來,偏偏自己那個沒帶腦子的女兒還在此時喊出了聲:“不可能!沈世子何必為了大姐姐自毀清白……”
“住口!”林慧嫻急忙制止,可是晚了,沈安翊已經看向了袁可馨,他細細打量了一下袁可馨,袁可馨只覺得沈世子看她的目光,就如同看著獵物那般可怕!
就連袁忠國滿臉怒氣看向了自己的二女兒,沈安翊是甚麼身份,自己都不敢質疑他所說之話,袁可馨怎能說出那樣的話!
“沈世子莫怪,小女年齡小,口不擇言……”袁忠國哪怕如今有諸多疑惑,但是當下只能一切先吞到肚子裡頭去,想著等沈世子離開之後再好好問袁容錦。
可是沒有想到,沈安翊淡淡看了一眼袁可馨,袁可馨被沈安翊強大的氣場嚇得坐到了椅子上去,卻見沈安翊似笑非笑盯著袁可馨的手道:“阿錦的東西,又怎麼會跑到二姑娘手上去了?”
袁可馨大驚,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的玉鐲,那是袁容錦回府當日,她去她房中偷偷拿的!
“那……那是,大姐姐送我的!”袁可馨下意識捂住了手腕,顫聲說道。
“這隻玉鐲是阿錦九歲那年的元宵燈會,同我一起投壺所贏回來的,平日裡寶貝的不行,就連我都不讓多碰一下……送給你?袁二姑娘沒有半分自知之明麼?”沈安翊冷冽的眼神,語氣舒淡,手中摩挲著佛珠,明明沒有一句重話,卻讓袁可馨小臉瞬間血色全無,她從未想過會被人如此當面羞辱,還不能有任何回應!
袁忠國這會兒倒是腦袋轉的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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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問袁可馨:“究竟怎麼回事?是你私自拿了你大姐姐的東西麼?”
袁可馨戰戰兢兢站起身,林氏已經將她護在了身後,臉色不好卻不得不強顏歡笑道:“老爺,定然是誤會,馨兒,還不趕緊將玉鐲還給你大姐姐?”
袁可馨已經被嚇得在抽泣了,將那玉鐲褪下後,林氏一把拿過,親自上前遞給了沈安翊,看著袁容錦賠笑道:“阿錦,都是自家姐妹,你二妹妹年齡尚小,就不要同她計較了!”
袁容錦看了一眼林氏手中的玉鐲,蹙了蹙眉,袁可馨不懂得愛惜,上邊皆是油漬,她平日裡矯情,最見不得玉器髒兮兮的模樣,便脫口而出道:“髒了……”
沈安翊將那玉鐲拿過來,聽見袁容錦這麼一說,便往旁邊一丟,只聽“鏘”的一聲,玉鐲落地,碎成好幾塊……
“阿錦既然覺得髒了那便不要了,明日帶你去買其它的!”沈安翊語氣裡皆是寵溺,袁容錦卻是愣住了,她的意思是……髒了,要好好清洗一番才是!
沈安翊卻直接將它丟了!
果真是……不按套路出牌!
袁可馨的臉卻難看到了極點,袁容錦究竟是幾個意思,那玉鐲只不過被她戴過怎麼就髒了?沈世子為了她竟然直接摔碎了玉鐲,她袁可馨難道是甚麼髒東西麼?
從未受過如此屈辱的袁可馨哭著跑離了前廳。
“袁將軍,今日前來本是要來賀將軍歸京之喜,只不過,如今阿錦不開心了,這喜看來也就不必慶賀了!”沈安翊雖然年紀不大,說的話卻是如此狂妄,可是他的確有這樣的本事狂妄,畢竟當年,混世小魔頭的稱號不是白來的。
“我原本以為阿錦回府是開心的,如今看來,這袁府倒也不必再住下去了!今日阿錦我帶走了,你們若是有甚麼不滿意的,儘管到沈府找我沈安翊,阿錦不過是個小女子,禁不起你們如此對待!”沈安翊說完就要將阿錦帶走,可是袁錚卻還緊緊抓著她的手腕。
“怎麼?”沈安翊這才看了看袁錚,開口道:“袁公子莫不是認為自己是個稱職的兄長?”
袁錚一怔,明白沈安翊的話,他怎麼會是個稱職的兄長,若是稱職,定然不會不知曉自己的嫡親妹妹竟然會和沈家人扯上關係?
看著小阿錦的模樣,似乎對沈安翊比待自己這個親大哥都要親近!
袁錚忽然鬆開了手……
“阿爹!”袁容錦忽然開口道:“你應該還不知曉,我的院子早已經不在南院了吧!阿爹今日歸來至今,又何曾真的關心過阿錦呢?這個家……早就沒有阿錦的一席之地了!”
袁忠國的腦子一片混亂,在聽見阿錦的話之後和她的語氣之後,只覺得今日所有的一切都太突然了,而似乎,最大的過錯都是自己造成的?
“沈安翊,我們走吧!”袁容錦的語氣裡是委屈、是失望,沈安翊眉頭一皺,沒有再說話,今日他定要將阿錦帶走,誰也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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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袁容錦:我是說玉鐲髒了!你砸了作甚?
沈安翊:髒了就不要了,我有錢,再給你買!
袁容錦:……我不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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