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晨,窗外的鳥兒嘰嘰喳喳叫了兩聲,隨後又撲騰著翅膀飛走了。
方謹芸醒來的時候,身邊的位置已經是冰涼的了,桃花推門而入,身後跟著一眾婢子,紛紛上前問安:“太子妃萬安!”
方謹芸愣了愣,看著陌生的屋子隨後才緩過神,自己從昨日起便是成了這元國的太子妃了。
她急忙掀開了被褥起身,誰知道卻覺得渾身哪裡都是痠疼的,就如同昨夜被人打了一頓那般。
桃花見太子妃輕蹙柳眉之後,面上又是同往日一樣的神情,趕緊上前伺候她洗漱。
“太子呢?”方謹芸坐在梳妝檯前任由婢子們為她打扮。
“回太子妃的話,太子每日寅時都會起身到院中習劍,如今應該在書房了。”桃花回答道。
方謹芸聽見裴紹翰竟然會在寅時起身,心中閃過一絲驚訝,她還以為像他那樣的人,定然是懶散至極的,肯定每一日都是睡到足才肯起身的。
“今日太子妃要到皇后娘娘宮中敬茶,可切莫誤了時辰才是。”桃花在一旁提醒道,她自幼就跟在方謹芸身邊伺候著,知曉自己的主子向來就是循規蹈矩之人。
“嗯!”方謹芸對著花鏡左看右看,隨後便站起了身子,卻是頓了頓,桃花不明問道:“太子妃?”
只見方謹芸隨後搖了搖頭,笑著說:“走吧!”
只不過,跟在身後的桃花發現,太子妃走路的姿勢似乎有點彆扭。
裴紹翰也從屋子裡走了出來,眾人都向他問安,他看向了昨日迎娶的太子妃,倒是和昨夜不同,若說昨夜的方謹芸的妝容有那麼些許嫵媚,那今日的她卻是乾乾淨淨,端莊大方的。
裴紹翰想起昨夜的事情,眸子一緊,隨後收回了目光,抬腿朝前走去了。
方謹芸緊跟在身後,不近不遠,所有的規矩都拿捏的十分精準,讓人挑不出一絲絲的錯誤。M.Ι.
對裴紹翰而言,這成親似乎也不是件甚麼大事,左右不過是日後屋子裡多了個姑娘家而已,其他事情也並沒有甚麼不同。
也幸好,自己的這個太子妃長得還算不錯,性子也沉穩,終究是母后挑的人,不會差到哪裡去。
敬了茶後,裴紹翰便急匆匆離開皇后宮中,雖說今日是自己大婚之後的頭一日,可是前兩日父皇交予自己的摺子還沒有看完,他心中惦記著,便先行離開了。
沈皇后看著自己兒子在成婚頭一日便如此冷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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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太子妃,心中想著這得了空定然要好好敲打敲打他才行。
許是看出了沈皇后的不悅,方謹芸開口安撫道:“母后,國事重要,太子殿下如此惦記著朝中之事,是元國子民的福氣。”
沈皇后一聽自己兒媳的這番話,回了神,心中對方謹芸的喜愛更加深了幾分,果真是個識大體又乖巧的好姑娘。
“翰兒能夠娶到你為太子妃,才是他的福氣。”沈皇后擺擺手,小蝶姑姑已經拿了一個精緻的盒子走道了方謹芸面前,就聽沈皇后道:“這是本宮贈你的大婚之禮,日後你和翰兒要好好過日子。”
“臣妾謹遵母后教誨!”方謹芸站起來,福了福身子。
沈皇后又同她閒聊了一會兒,外頭便通傳道元皇上到。
行了禮,問了安,方謹芸便先退下了。
元帝和沈皇后的故事,元國無人不知曉,方謹芸也是識相的,只不過在離開之前聽見元帝柔聲哄著沈皇后:“糯糯聽話,這藥還是要喝的。聽太醫說你這幾日又牙痛的厲害,糯糯是不是又吃太多糖丸子了……”
方謹芸心中閃過了一絲驚訝,原來在朝堂上殺伐果斷的元帝竟然有如此柔情的一面,她也忽然心生了一絲羨慕,若是沒有嫁給裴紹翰,沒有入了東宮做太子妃,也不知曉自己是不是能夠擁有一個對自己柔情似水的良人。
方謹芸搖了搖頭,苦笑了一番,怎麼可以有這樣的想法,如今自己既然已經成為太子妃,這是不能改變的事實,不管太子為人如何,終歸是自己的夫君。E
方謹芸深深吸了一口氣後,又成了那個舉止端莊,性子沉穩的太子妃。
大婚後的日子也同方謹芸想的沒差,很多時候都是她一個人在東宮度過的,太子政事繁忙,就算在回了東宮,二人也鮮少碰面說話。
倒也不是裴紹翰故意冷落方謹芸,只不過如今他被立為太子,元帝下了令,讓他一同參與了朝中政事,又將每日的摺子撥了一些讓他批閱,他實在是忙得不可開交。
以前他不明白身為帝皇手掌生殺大權,要風得風要雨的雨,還有甚麼可操心的?
可如今他總算明白了,原來要成為一個好君王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朝中的大臣門勾心鬥角,爾虞我詐。
若是不能同他父皇一樣,日後定然會被被那些老傢伙玩弄於股掌之中。
裴紹翰每日都恨不得能夠將自己一分為二,這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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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有更多的精力處理更多的事情。
至於自己的太子妃,裴紹翰是打從心裡滿意的,她甚是乖巧,甚麼事情都讓他無可挑剔,方謹芸會在適當的時候做適當的事,比如夜深會送來膳湯,若是自己挑燈連夜看摺子,她便會在第二日上朝之際出現在書屋中,帶著自己乾淨的宮服為自己更換……
方謹芸每次出現在裴紹翰面前,只做自己該做的,本本分分,她做好了自己份內之事,心裡頭對裴紹翰倒卻也生出了幾分好奇,怎麼和祖父所說的還有之前見過的不一樣了?
總之,自己的這個太子妃從來不會鬧騰,也不會多說一句不得體的話,成婚之後,二人相敬如賓,只不過,看著方謹芸溫柔賢淑的模樣,裴紹翰總覺得還是缺少了甚麼。
方謹芸在東宮住上了一段時間後,也知曉了東宮有個小屋子裡,裡頭躺著的是救過太子一命的小太監,名喚小樂子。
如今人還昏迷不醒,就靠著藥在那兒吊著最後一口氣。
桃花去看過那躺在床塌上的小樂子,回來告訴方謹芸,說那小太監長得白白淨淨的,看起來估摸也就十一二歲的模樣。
方謹芸思來想去,便差人將太醫尋來。
太醫知曉了太子妃是要詢問小樂子的事,心裡頭有些不樂意,畢竟那不過是個小太監,根本就不歸太醫院管。
宮中有專門為小太監們治病的醫官,可這眼前的是太子妃,太醫也不敢得罪,只好一五一十將小樂子的病情交代清楚。
方謹芸給桃花使了個眼色,桃花拿了一個瓶子,裡頭是皇后娘娘當日賜給方謹芸的一顆凝心丸,是難得的救命藥。
太醫自然是認得這凝心丸的,只不過他不太明白太子妃這是何意,就聽見方謹芸道:“本宮今日請您來就是想問問,這凝心丸是否能夠將小樂子救活?”
“太子妃,這可萬萬不可啊!這凝心丸可矜貴著!就是藥師們日夜製作,十年也才能得一顆凝心丸,太子妃!這麼珍貴的東西怎麼可以給一個小太監使用?”這凝心丸向來便是救命神丹,但是也只能是宮中貴人才有資格用,只怕連給小樂子救治的醫官都不曾見過這凝心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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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外話)
裴紹翰:芸兒是世間最善良的姑娘!
小樂子:主子,您之前說是世子妃才是世間最善良的。
裴紹翰:……小樂子,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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