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陳鋒看著周瑞元,只是下意識地啟動了預知未來危險的特殊能力,然後腦海中就閃現過了幾個畫面。
陳鋒只能預知對方未來三天內發生的事情,第一天、第二天沒甚麼事,第三天他就出事了。
確認了這位兇手就是周瑞元的表弟,親表弟,實際上就是他姑媽的兒子。
就像周瑞元說的,他這幾年對這位表弟也算是比較照顧的。之前這位表弟要搬去舊金山那邊開新的餐館,他還借了對方1萬美元,這都四五個月了還沒還。他這個當表哥的也沒找對方要,可以說非常不錯了。
結果沒想到,這親表弟居然會對他這個親表哥痛下殺手,所以說人性有時候真的是挺複雜的。
“應該就是這個人了。”陳鋒拿著他的手機看了一會之後,就一本正經地說道,“我看他的面相,剛好和你的面相犯衝,應該就是未來三天內傷害你的那個人。”
因為不想透露自己的特異功能,陳鋒自然也就只能託詞到看相這方面了。
周瑞元此時有些將信將疑,畢竟陳鋒之前已經說了,他一不圖錢,二不圖人,沒必要誣陷他的親表弟。何況陳鋒還說了,他的這個看相本事,只能看出別人未來幾天內的危險,這侷限性也太大了,真要騙錢,也不會給自己的能力設限。
更何況,他知道陳鋒應該是很有錢的,畢竟那鋒鋩影視公司就是他的,而且還是出品了《青玉案》和《飛花》這兩部去年大熱劇的公司。真要騙錢,也不可能從他這裡騙,他實際上也沒有太多的錢。
周瑞元神色變化了一陣之後,苦笑搖頭,對陳鋒說道:“我還是不信我的表弟會害我。我跟他可是親表弟,他媽是我的親姑媽,我跟他小時候就認識了,他比我小了三歲。你要知道,我是獨生子,我雖說沒有把他當做自己的親生弟弟看待,但也相差不多了。他只要尋求幫助,我都二話不說會幫他,可以說每次都是對他有求必應的。所以,他為甚麼會害我呢?我真的不能相信。”
他的這個態度,陳鋒可以理解,並沒有生氣,只是說道:“你若是真的不能相信,那我也沒辦法。不過,我給你的警告,你還是聽進去吧,畢竟這不僅關乎你個人的人身安全,還關乎你老婆和三個孩子的人身安全。
他雖然是你的親表弟,但人都是會變的。尤其他如今離婚,甚至可能負債,而你家庭幸福美滿,兒女雙全,如今還做了農場主。跟你一對比,他如今的人生真的是太失敗了。很多人都是怕對比的,尤其是跟自己身邊的親朋好友對比的話,那心裡的落差就更大了。嫌人窮、怕人富是大部分人的正常心態,只是這種心態萬一走進了極端的話,就會做出一些極端的行為。”
周瑞元都42歲了,之前做過多年的攤販,社會上形形色色的人都打過交道的,江湖經驗當然很足。再說,他再怎麼說也是大專畢業的,這些人生道理他當然也懂,他只是一下子不能接受自己的親表弟會害他。
好一會之後,周瑞元才說道:“我知道你說這些是為我好,但他畢竟是我的表弟,我還是一下子無法接受。所以在沒有真正的事情發生之前,我不能只根據你的一面之詞認定我這個表弟就是個壞人,認定他會害我,對不起了。”
陳鋒搖搖頭,一臉平靜地說道:“你不用對我說對不起。換了我遇到這樣的事情,我也一下子不能接受。不過我只能說,我這種看人面相、預知災禍的能力是真的,而且很準。所以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你這個表弟這兩天要來你家裡做客,你還打算接待他嗎?留他在自己家裡住宿?”
周瑞元苦笑著搖搖頭說:“雖然我還是不信他會做出傷害我和我家人的事情,但你既然都這麼說了,我也不會真的就一點防備都沒有。我打算到時候就在洛杉磯市區那邊跟他見面,反正到時候我還得去接機的。”
見他並不是冥頑不靈,陳鋒稍感欣慰,問道:“那他要是一定要來你家裡看望你的老婆和三個孩子呢?他畢竟是你的親表弟來著,他若是這麼堅持的話,你也不讓他看嗎?”
周瑞元想了一下說:“這也好辦。我讓我老婆和三個孩子先去丈母孃家住好了。”
陳鋒還是搖搖頭:“你這也算是以身犯險了,你一定要這樣嗎?用自己生命的代價去證明他是不是真的害你?”
周瑞元看著陳鋒一臉鎮定、氣定神閒的樣子,問道:“那你說我該怎麼辦?”
其實問出這話的時候,他內心裡已經開始相信陳鋒剛才說的這些了。
陳鋒略感滿意地點點頭,他的一番好意,至少對方沒有辜負。當然,這畢竟也是關乎周瑞元和他老婆孩子的人身安全,對方也不可能不慎重。
陳鋒就說道:“在我看來,你的這個表弟此時應該算是處於人生的最低谷了。他在舊金山那邊開的餐館,此時應該也差不多要黃了。你借他的那1萬塊美元他肯定還不出來,甚至他已經欠了一屁股債。再加上這幾年對你的羨慕嫉妒恨,才會讓他對你生出了害人之心。你可以發動你的關係,查一查我說的這些是不是事實。若是事實的話,你就沒必要再讓他來自己家裡做客,不要以身犯險。”
周瑞元仔細想想,陳鋒說的這番話好像很有道理,當即點頭感謝道:“你說的對,謝謝你的提醒,我馬上就打電話找那邊的老鄉瞭解一下。”
說完,他也不避著陳鋒,直接拿出手機開始撥打電話,嘰裡呱啦地用閩南語交流。
連著打了三四個電話之後,周瑞元才放下手機,面色複雜地對陳鋒說道:“你都猜對了。我表弟人窮志短,跑去舊金山唐人街那邊接手了一家餐館,頭一個月聽說生意還不錯,但第二個月生意就不好了。他還因為跟顧客發生爭執,毆打了那名顧客,被對方告上了法庭,賠了一筆錢不說,還被人投訴吊銷了營業執照,餐館整個就黃了。
後來可能太絕望了,他又迷上了賭博,主要是玩老虎機,結果把錢都給輸進去了,欠了一屁股債。現在他在那邊就只是打打零工,噹噹幫廚甚麼的。我真不知道他現在會混成這樣子,會變成這樣子。昨天我跟他微信聯絡的時候,他還說餐館的生意挺好的,都忙不過來,又請了兩個幫工甚麼的,感情都是在騙我。”
說到最後,周瑞元自嘲地笑了笑,臉上滿是苦澀複雜的表情。到了此時,他當然已經明白,自己的這個親表弟確實對他心生歹意了,不然不會這麼騙他。而且之前還問了他家裡的不少事情,並且表示要過來看他和他的三個孩子。
陳鋒略帶點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問道:“你打算怎麼做?”
周瑞元雙手一攤,一臉無奈地說道:“我能怎麼做?我最多就是不理他,還能怎麼辦?” 陳鋒笑道:“你這個親表哥,就沒打算勸勸他?讓他回頭是岸,以後不要再賭了?”
周瑞元一臉無奈地搖頭:“像他這種賭狗,我見多了。不說在美力加這邊了,就是在我老家那邊也有不少賭狗。本來家裡也挺好的,妻子賢惠,兒女乖巧,然後他們就沾上了賭,結果往往最後都輸得傾家蕩產、妻離散子,基本上沒有一個好下場。我這表弟現在就是這樣,勸是勸不住的。即使他有一次突然後悔、幡然醒悟不賭了,但也是暫時的。只要有一個合適的機會,他又會重新去賭、去拼,想要一次性撈回本。這就是賭狗的心態,輸了想回本,回本了還想贏,最後都是輸,沒有一個例外的。”
陳鋒問道:“那你家裡的地址他知道嗎?”
周瑞元苦笑點頭:“我在這邊都住了七八年了,他當然知道。他之前還來過幾次的,主要是在他離婚前,都是他帶著老婆孩子一起過來的。他離婚後只來過一次。他本來真的是挺老實本分的,也很勤勞勤奮,就跟我們龍國大部分男人一樣。真沒想到,他現在會變成這樣。這一切,只能說都是命吧。現在他都39歲了,還沾上了賭,基本上是沒救了。”
陳鋒就好心地建議道:“那你現在還是給他打個電話當面戳穿他吧。至少讓他知道你對他已經有防範了。或者,你乾脆就搬家吧。”
周瑞元嘆了口氣,向陳鋒吐槽道:“我突然又很想喝酒了,喝醉了啥都不用想,也沒有煩惱。現在我這麼一大家子人,你讓我搬,我能搬到哪裡去?”
陳鋒搖頭說道:“那句老話說的,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我可以明確地跟你說,你表弟現在肯定已經盯上了你,並且對你心生歹意了,而且他還知道你的家庭住址,隨時都有可能偷溜著過來。你打算怎麼辦?”
周瑞元一臉蛋疼之色,皺著眉好一會兒之後才說道:“要不,我還是以身入局吧,他若是真的對我心生歹意,到時候過來肯定要對我做些甚麼,我可以現場把他抓個現行。”
陳鋒就問他:“你的身手很厲害嗎?是可以空手入白刃的那種?”
周瑞元搖頭:“我年輕的時候雖然也打架,也有段時間練過散打,但空手入白刃我還真沒練過。再說這幾年我都過著安逸日子,平時最多就是練練單槓、跑跑步,保持一下身材,更沒有練過甚麼搏鬥格鬥的。不過我專門練過槍法,畢竟入鄉隨俗嘛,我和瑞麗兩人的槍法都還不錯,家裡也有兩把槍放著防身。到時候,他過來的時候,我就把槍藏在身上。”
陳鋒搖頭否決道:“你還是不要以身入險了。不說他可能身上帶著槍,即便身上只帶著一把刀,趁你不注意的時候在你背後捅上一刀,你怎麼辦?根本防不勝防。他現在的人生一片灰暗看不到希望,肯定會鋌而走險,很可能就是因為對你這位親表哥的羨慕嫉妒,才對你起了歹意。另外當然也想從你這裡撈點錢,能夠讓他繼續去賭、去翻本。賭狗是無可救藥的,也不值得你拿命去跟他拼。”
周瑞元頓時有些愁眉苦臉起來,問道:“那你說我該怎麼辦?”
陳鋒笑著看他:“你這是完全相信我說的話了?”
周瑞元當即一臉鄭重地點頭:“我若是再不相信你的話,那我就真的是傻子了。其實親戚謀害親戚的事情,從古至今都不少,不是嗎?美力加華人圈這邊其實也有不少這種類似的案例。更不用說老鄉見老鄉,背後捅一槍這種事情,太多了。”
“好吧,那我就說說對這件事的看法。建議給你,你接受的話就可以去照著做,不接受就算了。”
“請說。”周瑞元一臉鄭重地朝陳鋒抱了抱拳。
陳鋒也沒笑話他,直接說道:“既然你認定了你這個表弟要害你,那你當然可以正當防衛。比如他若是至今還沒有獲得綠卡和合法身份的話,你完全可以向ICE舉報,然後遣送他回國。這是最好的辦法了,他若是回到國內肯定不敢害人,不敢亂來,說不定就改過自新,老老實實做人了。”
周瑞元苦笑道:“他已經有綠卡了,還是我當初幫的忙。他這種情況,若是沒有嚴重的犯罪行為或者過激行為,是很難被強制遣送回去的。”
陳鋒稍稍猶豫之後,接著就說:“那你也不能坐以待斃。你可以想想其他辦法,收集一下他的證據,甚至是製造一些證據,把他送進去,然後讓他被遣返回國。你這麼做其實對他也是好的,因為他再繼續這麼賭下去、沉淪下去,他的人生可能就真的毀了。但你若是把他送進監獄裡關上幾年,出來之後他說不定就老實了。當然若是能直接取消綠卡遣送回國的話是最好的,相信在我們國內,他就不敢輕易做犯罪的事情。而且他應該還有家裡人吧?父母應該還在吧?多少也能管著他一些。”
周瑞元認真想了想後說道:“謝謝你的建議,挺好的。像你說的,最好的辦法就是能夠讓他遣送回國。我會想辦法的,我在舊金山那邊也有一些老鄉認識幾個人。”
陳鋒好人做到底,提醒道:“最好找一些專業人士去做,這邊只要花點錢就行了。”
周瑞元當然懂得他這話裡的意思,認真地點點頭再次感謝:“謝謝。雖然心裡有些過意不去,我也只能這麼做了。最好就是把他送回去,這樣既對得起我的姑姑,我也能夠問心無愧。”
陳鋒不由朝他豎了個大拇指,稱讚道:“你這人不錯,有情有義。那就去做吧,不過在此之前,我還是建議你直接戳穿他之前的謊言,並且表示不歡迎他來家裡做客。”
周瑞元一聽就問:“這樣的話,會不會直接觸怒他?”
陳鋒說道:“當然有觸怒他的風險,但你不能不跟他攤牌。他一直以為能夠瞞著你呢,不會對你死心的,除非你在他過來之前就能搞定ICE那邊,將他強制遣返。”
周瑞元一臉糾結之色,好一會兒他才長長嘆了口氣,說:“他當初申請綠卡的時候是我給他找的律師,可以說是幫他設計填寫了一些申請材料,一些關鍵部分不是事實,都是編的。所以只要ICE那邊一查,我一舉報,就能查到他當初申請綠卡的理由都是假的、瞎編的。
比如他的英語很爛,但那個申請材料裡說他英語很好;還有他當年在國內是被拘留過的,因為打架鬥毆,但在申請材料裡他沒有說明,還說自己犯過罪。
而且他當初買過假護照,也偽造過假的出生證明,這些都是移民欺詐。就是不知道這樣能不能把他遣送回國,我個人感覺還是分量差了一點,所以還必須要找一些專業人士加重他的一些犯罪行為。只是這樣一來,他可能要在這邊坐上那麼幾年牢,然後才會被遣送回國。要是這麼做的話,是不是有些過分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