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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玉佩

2022-11-19 作者:鵲橋西

 蕭太尉一聽虞秋把雲琅帶來了,氣得鬍子直抖,讓人不許蕭玉烽出房門,壓著怒氣去了前面。剛靠近,就聽見虞秋的聲音:“……那是給太尉的雲片糕,不能碰的,等回去了我再給你做。”

 “哦。”雲琅道。

 “待會兒我與太尉說話,你就在這裡等著,不能亂跑,不能欺負下人。要是我出來聽說你淘氣了,我可就生氣不幫你問太子……”

 蕭太尉從視窗向裡瞄了一眼,見雲琅規規矩矩地坐著吃點心,任憑虞秋怎麼唸叨都點頭答應,臉上也未見不耐,不由得驚訝。

 他見過雲琅很多次,鮮少有這麼老實的時候。

 在外面看了會兒,他吩咐下人看緊正廳的雲琅,讓人去喊虞秋。

 等虞秋到了書房,蕭太尉開門見山問:“是太子把五皇子交給你管教的?”

 虞秋在他面前很是拘謹,犯人一樣,他問甚麼全都如實答了。

 “五皇子近日可有闖禍?”

 雲琅跟著虞秋有一段日子了,風波不少,闖禍是沒有的——來時戲耍餘延宗的那下不算。

 再次順從地答了,說完,虞秋就被蕭太尉仔細端詳了起來。

 虞秋與他不熟,被盯得手腳沒處放。

 蕭太尉看出她的不自在,鼻腔中重重出了聲氣,閉起眼細思,許久,他睜開眼,出口驚人:“太子可有甚麼惡癖?”

 虞秋被問住,她知道雲珩夢裡想要篡位、殺人,知道他表面的和善是裝出來的,這算是惡癖嗎?

 這也不能回答給蕭太尉啊,因為是夢裡知道的。

 “不、不知道。”

 蕭太尉臉一板,嚴厲道:“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結巴甚麼!”

 虞秋這輩子還從沒被人這麼兇過,她越發拘束,頭垂得很低。

 蕭太尉又一次訓斥道:“不許低頭!”

 虞秋抬起頭。他指了指座椅讓虞秋坐下,道:“既然要做太子妃,就要肩負起責任,儀態德行均要時刻注意,不能叫人挑出不妥。除了要將後宅打理好之外,更要提醒太子親賢臣、遠奸佞,切不可縱情聲色、沉淪享樂,明白嗎?”

 虞秋:“明白。”

 她與雲珩的賜婚來的突然,除了要成親之外,沒人教過她這些,她聽得明白,但內心很迷茫。

 “他們皇室多少都有些怪異,五個皇子,三個長歪了,剩下的兩個有瑕疵,說是瑕不掩瑜,但我總怕那兩個是裝出來的……”

 “三皇子且罷了,干係不大。太子既然對你情意深重,你就要多多規勸他、關懷他,倘若察覺到他有怪異,要及時幫他撥正,知道嗎?”

 虞秋慌張,怎麼幫雲珩撥正?勸誡雲珩聽她的話嗎?

 “我做不到的,太子他不會聽我的……”

 “你以為五皇子是誰的話都聽的?沒有太子給你撐腰他早翻了天了。”蕭太尉聲音沉重,不容反駁道,“別的暫不提,那日你來府上時,太子眼中情意切切,為了給你做臉甚至對老夫暗出威脅,這麼多年來,老夫第一次在太子身上看見這種逼壓。他是生怕你被人欺負了,分明是對你情根深種。”

 這使得虞秋記起餘延宗那幾句話,她心生難堪,悶聲道:“他那不是喜愛我,我除了臉,甚麼都沒有,不值得喜愛……”

 蕭太尉冷哼一聲,嘲諷道:“你怎麼就不值得喜愛了?你爹連臉都沒有,不也迷得你娘連家都不要就跟他走了嗎?”

 虞秋:“……”

 太尉你說的這個臉,是指容貌,還是臉皮?

 “感情的事最難捉摸,你身在其中看不出來很正常。不必妄自菲薄,我說他對你是偏袒喜愛,他就是。”

 蕭太尉制止虞秋的反駁,道:“我要與你說的就是這些,務必要多盯著太子,規勸太子行仁政愛民之道。”

 “就這樣吧,今後若是遇上難處可來府上尋我,但不許帶著虞行束。我這府邸是不允許姓虞的人踏足的,望你謹記。”

 迷迷糊糊踏出書房門,外面已等了許久的蕭夫人趕緊上前,拉住她問:“你外祖父可有為難你?”

 虞秋懵懂回神,問:“五殿下可有吵鬧?”

 “那倒沒有,還在前面坐著呢,廳門都未出。”

 因為帶著雲琅,虞秋未久留,連蕭青凝姐弟倆都沒見就告辭離去了。時間還早,她打算繞一圈去見雲珩。

 “皇門深似海,要謹言慎行,遇事多思。”這是蕭太尉最後說給虞秋的話,好像在提醒她甚麼。

 虞秋心中不靜,默唸會兒清心咒,總結出蕭太尉要她做的事情,就是查出雲珩是不是有甚麼怪癖,並且引導他走上正路。

 但這一切的前提都是雲珩是真心喜愛她的,否則她沒有任何立場去幹涉雲珩的行為。

 雲珩怎麼可能會喜歡她?他最多就是動個色心。

 虞秋問雲琅:“太子有喜歡過甚麼姑娘嗎?”

 雲琅正把從小屜裡翻出來的松子裝進荷包裡,隨口回道:“沒有,他甚麼都不喜歡,沒有愛吃的,沒有喜歡的人,裝的跟仙人下凡來拯救蒼生一樣。哦,他喜歡下棋,棋品不好,會悔棋、偷棋子,所以很少有人願意與他下。”

 “偷棋子?”虞秋模糊想起她與雲珩下過的一局棋,難怪她輸的莫名其妙……這不重要。

 她敲敲腦袋維持清醒,再問:“你覺得他會喜歡甚麼樣的姑娘?”

 雲琅莫名其妙地瞅她一下,把裝了小半袋松子的荷包在手中拋了拋,怪笑道:“他喜歡你唄,你可是他親自求娶的太子妃。”

 虞秋猶豫了下,還是不信,轉過身不理會他了,倚著小窗獨自思索。

 很快到了前世借宿三個月的地方,虞秋熟悉又陌生,被人請進去時打量著府中景緻,恍惚覺得自己還活在上輩子,如今經歷過的不過是一場夢。

 雲珩已等了她多日,早吩咐過讓人直接將她帶到書房,待他到了書房外,只見虞秋臉上有失落悲傷,不見任何羞赧與惱怒。

 “阿秋?”哪怕他在門口發出聲音,也未能引得虞秋回神。

 雲珩發覺不對,從平江那裡得知了虞秋今日所見。

 “餘延宗?”雲珩嗤笑,“甚麼東西,也敢口出狂言貶低太子妃。”

 他重新回到書房,覺得虞秋這雙目失神的模樣不好看,走到她面前,捏住她下巴左右晃了晃,道:“阿秋別是看我看到發呆了吧?”

 虞秋清醒過來,乍見他的臉貼得那麼近,心中驚嚇,忙往後仰。

 她坐在椅子上,往後仰去時,彎著腰站在她身前的雲珩同樣逼近,將手朝著她後腦伸去。

 虞秋心中悸動,她記得很清楚,雲珩夢裡說對她起了色心。他不會是要在這裡行甚麼親近的事吧?虞秋後悔不跌,早知道不來看他了!

 雲珩靠得越近,虞秋越是後仰,“咚”的一聲悶響,她後腦撞上了甚麼,但沒有痛覺傳來。

 四目相對,虞秋眨眨眼。

 後腦墊著的手動了動,雲珩的腰彎得很低,只比坐著的虞秋高出一點,額頭幾乎與她相貼,問:“阿秋這是在玩甚麼?”

 虞秋對著他這副溫和模樣,腦中靈光一閃,覺得他可能是故意的。

 他可不是甚麼好人,也不是吃虧的性子,一定是想嚇一嚇自己,再裝溫柔體貼,好讓自己心生好感主動貼近他。

 “我、我在想事情。”虞秋有點磕巴。

 雲珩再次動了動手掌,虞秋趕緊讓他將手抽出來。雲珩問:“在想甚麼?” 在想上輩子,也在想雲珩的壞心思。虞秋支支吾吾,沒法開口。

 雲珩當她是不願意提及餘延宗的事,那話太難聽,任誰都不會願意再次提起的。他從書櫃上方取下一個錦盒,隨意道:“覺得為難了,不會把問題拋回去嗎?”

 虞秋不會,挪步到他身邊,聲音中帶著不易察覺的討好,問:“怎麼拋?”

 “就說‘在想太子為何幾日不曾去看望我’。”

 虞秋趕緊學他,“太子為何這麼久不去看望我?”

 雲珩在心中輕哼一聲,道:“因為感念太子妃繡荷包太辛苦,在準備回禮。”

 他把錦盒展開在虞秋面前,裡面是兩塊垂著金穗流蘇的玉佩,瑩潤通透的玉佩上是交頸相依的鴛鴦,雲珩意味深長道:“這玉寶貴,僅夠做兩塊玉佩。”

 比不得你那荷包,人手一個。

 假若沒有夢裡那一遭,虞秋一定只會覺得這玉珍貴,雲珩是費了心思特意準備的。現在聽著他特意強調的“兩塊”,聽出他言外之意,是在暗暗擠兌她呢。

 她飛快掃了雲珩一眼,心道,幸好自己是神仙姐姐,能聽懂他這暗地裡的小心思。

 不過話說回來,他這麼暗戳戳地生氣能有甚麼用,只能氣他自己。

 她裝作沒聽出來,道:“太子費心了。”

 “是挺費心的。”雲珩揀起其中一塊,道,“我來幫阿秋戴上。”

 虞秋因為荷包的事稍有歉疚,沒多想就答應了,張開兩手方便他動作。

 然而在看見他的手朝著自己腰間探來時,虞秋腦中轟鳴,在這一剎那記起雲珩夢中所言——

 “瞧見她腰上繫了荷包與環佩,心中想的是那腰帶當真礙事……”

 雲珩的手已經觸及自己的腰帶,輕微的觸感傳來,虞秋打了個哆嗦,驟然向後退了一步。

 雲珩抬起頭來,雙目漆黑,聲音低緩,暗藏深意,“阿秋這是怎麼了?”

 虞秋臉紅得幾乎要滴血,手有點抖,忍住不去猜他將手放在自己腰帶上時在想甚麼。

 反正他只能想不敢做,他要裝克己復禮的溫雅君子的。

 “我、我怕癢。”

 雲珩溫聲笑起,“只是戴玉佩,怎麼會癢。”

 虞秋面紅耳赤,咬著牙朝他走去,在他的手觸上來時閉了眼。

 腰間有窸窸窣窣的動靜,他系玉佩的動作似乎很慢,好久還不結束,但的確並未真正觸到自己。

 雲珩手上繫著玉佩,眼神始終落在虞秋那張紅粉嬌靨上,那一臉的視死如歸,當真是下了很大的勇氣。

 他嘴角含笑,慢吞吞給虞秋佩戴好,收手前撥弄了一下垂著的鴛鴦,道:“好了。”

 這才看見虞秋睜眼,還微不可查的舒了口氣。雲珩開口:“麻煩阿秋也幫我戴上。”

 虞秋對他一會兒感激一會兒氣惱,拿過剩下那枚玉佩朝他腰間伸手。她本意是隨便給他繫上就算了,然後問了雲琅要問的問題,就趕緊離開,再也不想看雲珩一眼。

 可當她的手碰到雲珩腰上金絲紋縷的扣帶時,歹意突生。

 他總以為自己甚麼都不知道,暗地裡欺負她,總讓她羞恥心發作無地自容,她也想欺負回去。

 這種事誰先有反應誰就輸了,她的玉佩已經戴上了,不管雲珩是何反應,她都不會輸。

 虞秋的手指穿過雲珩的腰帶,指背感受到那結實的身軀上傳來的熱度。她臊紅了臉,急急喘了幾下,雙目一閉,指尖倏地用力向外勾去。

 下一瞬,虞秋的手腕被人大力擒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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