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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107章 日常(4)

2022-12-24 作者:鵲橋西

 琵琶女與一眾伺候的侍女全部退了下去,虞秋挨著雲珩圍爐坐下,小心地攬著裙角,對另外兩個道:“坐下來吧。”

 雲瓊雲璃不敢坐,卑躬屈膝地站立在一邊,相互搗了對方几下,稍年長些的雲瓊不得已先開口:“我躺久了,腿麻,想站會兒。”

 雲璃緊隨其後,“我站久了坐不下去,再站會兒。”

 虞秋揉了下鼻尖,不為難他倆了。

 別人圍爐煮酒就一個炭爐,雲瓊備了兩個,酒水咕嚕咕嚕,清香溢滿畫舫。味道很好,但是雲瓊準備的酒水,除了他自己沒人願意飲下。

 雲珩這次來就是為了確認雲瓊那臭毛病改掉了沒有,朝著炭爐上的酒水抬了下巴,雲瓊手一抬就去提酒爵。

 酒水沸騰聲那麼響,瞎子都知道銅鑄的酒爵能有多燙手。虞秋看得膽顫,一巴掌拍開他的手,道:“用東西墊著!”

 雲瓊偷摸瞧了雲珩一眼,見他臉上沒有不快,趕緊拿起一旁的帕子,墊著開啟了酒爵蓋子。

 熱氣蒸騰而出,水霧稍散後,虞秋傾身看去,雲瓊趕緊主動承認:“一個是給雲璃準備的清酒,一個是我自己喝的藥酒,對,就是民間很常見的那種蛇酒……”

 甚麼都沒來得及看清的虞秋立即坐回原處,不敢再往酒水裡看了。

 “民間很多這種藥酒的,真的,還有泡著蠍子的。我沒弄別的奇怪的東西,也沒有養,這是在藥鋪裡買的。”雲瓊聲音誠摯,解釋完,含著熱淚期盼地望著雲珩,無聲地祈求他高抬貴手。

 雲珩不置可否,目光轉向他備好的佳餚,雲瓊趕忙繼續道:“大多數都是普通膳食,就、就是有一道蛇羹,一道蠶蛹,一道蜈蚣……”

 越說越心虛,雲珩還沒發表看法,立在一側的雲璃已經小聲罵罵咧咧起來。

 這幾道菜是怪異了點兒,但民間不是沒有,也的確可以用作藥材。雲珩沒與他計較,吩咐侍衛換上新的清酒,道:“坐。”

 雲瓊鬆了口氣,扯著雲璃乖乖坐下。兩人脊樑挺直,雙手並排擱在膝上,坐姿是前所未有的端正。

 氣氛緩和,畫舫悠悠劃至湖水中央。裡面暖爐溫酒,外面落雪簌簌,雪花或飄到水面瞬間融入清冽湖水中,或翩然落在枯荷上。

 虞秋托腮望著水中覆著新雪的枯荷,依稀記起第一回在湖畔看見雲珩的景象。

 那時候她真的差點嚇死了。虞秋嘴角一垂,側目看向雲珩。

 雲珩正好給她倒了杯酒遞過來,“有點燙,隔著袖子在手裡暖著。”

 虞秋按他說的接過來捧著,聽他給兩個弟弟訓話。

 “小年後先去禮部仔細查閱近幾年與外邦來往的文書記載,三個月後去鴻臚寺,中間我抽時間會考校你,但凡出了一絲差錯……”雲珩輕點了下桌面,雲瓊面如死灰。

 鴻臚寺主要負責接待來使與出使外邦的政事,前者還好,終歸是在京城,他一個皇子,身邊少不了人,可以保證性命無憂。後者可是進入別人的地盤。

 雲瓊好歹年長几歲,知道些朝政上的事。邊關常受鄰邦侵擾,萬一哪日雲珩真的將他派了出去,說不定就是有去無回!

 “皇嫂……”雲瓊憋著眼淚向虞秋求助。

 虞秋想的簡單,壓根沒往出使外邦上面想,覺得這是好事,以長嫂的身份勸解他道:“你堂堂皇子,是該做些正事的,要聽話,不能給你皇兄丟臉。”

 雲瓊排第四,比虞秋還大上兩歲,聽著這哄騙小孩的語氣,他是欲言又止。

 猶豫的時間裡,雲珩瞥向雲璃,雲璃忙道:“皇兄,我年紀還小,要不我再多讀幾年書吧?”

 “年紀小,所以要多學點,往後上半月去羽林軍習武,下半月在府中讀書。”雲珩不急不緩地說著不容拒絕的話,“讀書的先生你自己在翰林學士中找,習武,就跟著秦將軍吧。”

 秦將軍鐵面無私,才不管甚麼王孫貴族,落到他手裡,都是往死了操練。

 而且,這也算是半入軍中了,軍中髒亂,雲璃能不能忍下不說,更嚴重的是,萬一日後起了戰事,他這個皇子極有可能會被送去出征或者監軍,以鼓舞士氣。

 軍中大將都是雲珩的人,他要是想雲璃死,比碾死一隻螞蟻還要簡單。

 “不滿意?”雲珩問。

 “滿意、滿意。”雲璃收回往虞秋身上飄的眼神,憋屈地答覆出違心的話。

 四人中,只有虞秋是真心實意的感到欣慰,她滿懷期待,覺得這樣下來,皇室藏在血脈中的古怪品性或許就能斷在這一代了。

 暖氣融融的畫舫中,虞秋飲了口手中的溫酒,看著這兄友弟恭的溫馨場面,暖意流遍全身。雲珩含笑又給她斟了一小杯,溫柔體貼。

 而另外兩人,身軀尚在艙中,魂魄卻好似穿過艙板,直墜黝黑冰河,身心俱寒。

 冬日暮色沉得快,酒水過半,畫舫就靠了岸。

 虞秋小酌了幾杯,稍有醉意,兩頰潮紅,眼中溼潤。雲珩奪下她手中酒盞,將剩下一半飲盡,嚥下時,耳尖一動,捕捉到一道難聽的乾嘔聲。

 他掀眼朝聲源處看去,被這親密行為噁心到的雲璃汗毛倏然炸開,將作嘔的嘴閉緊,用盡全力把未盡的嘔聲吞嚥了回去。

 一聲脆響,雲珩手中杯盞重重放下,道:“六弟年紀小,精力旺盛,不若再……”

 話說一半,肩上一沉,是虞秋依了上來。她雙眼迷離,仰著的臉上帶著傻氣的笑。

 雲珩略沉默,在教訓雲璃與照顧淺醉的虞秋之間,不需要猶豫,就選了後者。

 他將虞秋攬入懷中,指了指掛在一側的斗篷,雲瓊慌手慌腳地去取,兩手捧著恭敬地遞給他。

 把虞秋裹嚴實了,雲珩道:“今日就先這樣,別被我發現你們兩個又做了甚麼荒唐事。”

 雲璃逃過一劫,與雲瓊惶急地應著,目送他橫抱著虞秋出了船艙。

 恭謹地看著一人上了岸,入了馬車,馬車駛遠漸變成一個黑點,雲瓊臉一黑,扭頭罵道:“你有病啊,帶他過來幹甚麼?現在好了,封地不用想,還給自己找了麻煩事!”

 雲璃死人一樣癱倒在搖椅上,目光渙散,“難道是我願意的嗎……”

 .

 虞秋一共就醉過兩回,一回是將軍府雲珩有意安排的,那次她把自己的底掀給了雲珩,第一回就是這次,被雲珩哄騙著說了許多好聽的、肉麻的話。

 聽的人滿意,說的人一覺睡醒,丁點兒記憶也沒有了。

 虞秋懶洋洋地在寢榻上翻了個身,望見殿中空無一人,只有燭火靜靜的燃著。她回憶了下,隱隱記起自己是喝醉了,再看身上,已經換了寢衣,乾淨整潔,是被服侍著清洗過了。

 誰給她洗的不言而喻。虞秋下巴羞赧地在寢被上蹭了蹭,繼續躺著不動。

 沒一會兒,外面傳來腳步聲,模糊聽見雲珩與人說話的聲音,像是在安排正事。

 雲珩進來時虞秋提前閉上眼假寐,他沒察覺,輕撫虞秋的面頰,見她沒反應,俯身給她渡了兩口溫水,然後站在榻邊寬衣。

 虞秋悄悄睜眼,看見雲珩褪下外衣,解開了束腰玉帶,一層層衣裳褪下,最後就剩單薄的裡衣。他繼續脫,露出了結實的肩背,背上留著數道錯雜的抓痕。

 虞秋臉一燙,趕緊合上眼眸。

 她在心裡算著時間,睜開條眼縫,看見雲珩已經換上了寢衣,身上痕跡都被遮住,才好意思繼續偷看。

 衣裳都換好了,該到床上來了吧?

 虞秋假裝翻身,朝外側挪動了一下,侵佔了雲珩的位置,只給他留下窄窄的邊角,完全不夠他一個大男人睡的。

 然而云珩聽見響動只是看了她一眼,並未立即上榻。

 虞秋眯著眼看見他從暗匣中摸出了個荷包,然後不知從哪又弄出來個東西,碧青顏色一閃而過,看著像是個玉佩。虞秋覺得有點眼熟,但是沒能看清楚。

 接著雲珩在榻邊坐下,仔細端詳起手中兩樣東西。

 虞秋被他寬闊的肩膀擋著看不見,手搭在胸前等了會兒,悄悄把左腳從寢被下探了出來。

 雲珩依舊沒動靜,虞秋抿了抿嘴巴,腳尖對準雲珩的手臂,閉上眼,小腿一抬蹬了上去。

 她沒睜眼,不過很清楚地感受到了,那一腳正好踢在雲珩胳膊肘上。

 朦朧中感覺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臉上,虞秋保持鎮定,呼吸平穩,假裝仍在沉睡。

 “阿秋?”雲珩喊了她一聲。

 虞秋不理會,接著眼前稍暗,好像有道呼吸音落在她鼻尖上,她覺得是雲珩貼過來查探她是不是在裝睡了,於是呼吸放得更淺。

 稍待片刻,眼前陰影還沒散去,虞秋就憋得有點難受了。

 她不確定眼前的陰影是雲珩仍在近距離觀察她,還是她因為心虛自己幻想出來的。

 靜靜等了會兒,就在虞秋要憋不住張口喘氣的時候,腰上突地被人揉了一把,她驚呼一聲縮起了身子,然後對上了雲珩近在咫尺的雙眸。

 虞秋拼命壓著嘴角,自以為從容自若道:“我睡覺呢,你動我做甚麼?能不能體貼一點?”

 “我還不體貼?我抱你回來餵你醒酒茶,給你沐浴擦洗,你都做甚麼了?”雲珩看著她紅通通的臉,挑眉道,“讓你喊一聲情哥哥,哄了半天,你喊了句大色鬼。都成親了,我做甚麼不行,能算得上是色鬼?”

 虞秋平躺著回憶了下,一點兒記憶也沒有,厚臉皮道:“我不記得就是沒有。”

 雲珩呵呵一笑,道:“那再來一次,我幫你記起來。”

 說著他掀開寢被來摟抱虞秋,虞秋嬉笑著翻身躲避,可恨被他健碩的身軀扣壓住了,被迫躺在榻上,只剩下兩手兩腳徒勞地撲騰著。

 “想起來了,記得了!”酒後的虞秋有點懶散,不想重新沐浴一次了,見勢不妙,氣喘吁吁地求饒。

 “不感謝我,還故意拿腳踢我?”

 雲珩把她兩手也控制住了,虞秋就像一幅畫展開在榻上。她眼神飄忽幾下,從善如流道:“感謝你。”

 “怎麼感謝?”

 “嗯……”虞秋拖長嗓音,溼漉漉的眸子從雲珩眼睛落到他嘴唇上,再下滑到他滾動著的喉結,最後落進他半敞的寢衣裡。

 雲珩將她視線的遊走路線看得一清一楚,身上難以自控的熱了起來。

 “用你最喜歡的感謝你……”虞秋羞澀,推了推雲珩,雲珩順著她的力氣微微抬起上半身。

 兩人的呼吸都因為這句話重了起來。

 “用你最喜歡的……”虞秋抬起眼,眼角溼紅,雙唇噏動,道,“……你最喜歡的——豬!腳!”

 她在“豬腳”一字上加重強調,最後一個字落下,大笑著屈膝,左腳使勁擠進兩人中,用腳底心去推雲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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