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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106章 日常(3)

2022-12-23 作者:鵲橋西

 平日早起慣了,卯時,虞秋腦袋未清醒,已經迷迷糊糊推著枕邊人起床更衣了。

 雲珩抓住她的手放回到她胸前,初醒來的聲音低緩沉重,“小年,休朝了,不用早起。”

 虞秋費勁地轉了下腦筋,記起的確是這樣的,“嗯”了一聲往他懷中蹭蹭,放任意識消散。

 嚴寒的落雪冬日,即使寢殿中溫暖感受不到寒意,人還是會不自覺地變得懶惰,虞秋睡得沉,有佳人在懷的雲珩就更加不願意起了。

 等虞秋睡醒了,兩人在榻上貼著鬧了會兒,不小心鬧出了火,直到午後才真正穿戴整齊出宮。

 先回虞府看望了虞行束,再去了太尉府。

 蕭太尉見二人相攜著上門來,心情很是複雜。

 首先,這不合理……也是小輩的孝心,可以作罷,讓他在意的另有他事。

 蕭太尉一直怕虞秋只顧著情情愛愛喪失自我,現在回顧前幾個月的情況,這兩個人成親,有人吃虧和喪失理智的話,那個人絕對不是虞秋。

 就說后妃的事情,雲珩堅貞的名聲都打出去了,肯定不會有別的女人被收入後宮與虞秋爭風相鬥了。

 這事他作為外祖父是高興欣慰的,作為朝中重臣,正好相反。而且……

 蕭論是掌史館的,重大的帝王紀事由皆他掌筆,皇帝起居注,最後也會歸到他手中檢閱和收錄。是以,蕭論知道的比旁人多出很多。

 比如,雲珩批閱奏摺時常常是虞秋陪著一旁,比如雲珩常與虞秋說些朝中大事,並且會問她的看法,有時候甚至會讓虞秋幫他把無用的奏摺篩選掉。

 不管最終有沒有影響到家國大事,這做法都是不對的。女子可以規勸,怎麼能插手呢?

 更重要的事,這個插手朝堂事的後宮女子是他那孤苦多年的外甥女。

 蕭論不知道還好,知道了還隱瞞下來,回頭該被彈劾了。他頭疼,就把這事捅給了蕭太尉,讓蕭太尉與他一起頭疼起來。

 蕭太尉有一點古板,但是自認是個好官,這種事他既然知道了,就該勸阻的。可對方是他滿懷歉疚的外孫女,曾幾何時,他還不準虞秋付出太多真心,讓虞秋多盯著雲珩的。

 ……盯著他和插手朝堂政務,是兩回事。

 蕭太尉與雲珩對坐飲茶,像模像樣地談了幾句正事,數次開口,要勸誡的話始終沒能說出口來。

 隱忍到二人離去,看著虞秋乖巧地與他告別,憋了好幾日的話最終胎死腹中。

 一個沒甚麼心眼的姑娘,就是看了奏摺也不能弄出禍亂來,她也沒理由去禍亂朝綱。

 車攆壓過茫茫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虞秋手捧暖爐,問:“外祖父眉頭皺得那麼深,是不是有甚麼大事與你說?”

 “沒有,年紀大了,都那樣。”雲珩隨意道。

 “你語氣好一些,好歹裝一下。”虞秋蹙眉提著要求。手握大權後,雲珩幾乎是徹底蛻了那層風雅的外皮,以前見人就笑,彬彬有禮的太子云珩快要沒了影子。

 現在這個皇帝雲珩,懶散、兇狠、專斷、沒耐心,真面目全部暴露出來了。

 雲珩道:“做皇帝的哪有溫和的。再與以前一樣溫和,那幫子大臣就要蹬鼻子上臉了。”

 他偏著身子,屈著食指在虞秋臉上輕點幾下,“就都與你一樣了。”

 虞秋拍開他的手,“你好好說話。”

 講道理,他裝得親和溫柔時,虞秋根本沒敢與他提過分的要求,他不再掩蓋真面目之後,虞秋自暴自棄才敢與他爭執耍賴的。

 不過他說的也有點道理,一國之君要有威懾力,確實不能一直展露著太好的脾性。

 虞秋順著他的話來回想了好一會兒,被他的道理說服,扭頭對他抿著嘴巴笑了一下。

 同一個招數用多了就不靈了,雲珩不上當,涼薄道:“打一棒子再給個甜棗?”

 虞秋被揭露了小心思,臉上飛起兩團胭脂紅,往前一撲,摟住他的腰裝傻撒嬌。

 雲珩往後躲,作勢不讓她摟,兩人推搡時,外面忽地響起嘈雜動靜。雲珩順手開啟一側小窗,虞秋湊過去,看見前面不遠圍著些人,其中有幾個像是皇家侍衛。

 平江早在小窗開啟時上前打聽,此時回來稟報:“是六殿下被一個孩童衝撞了,正在責罵對方。”

 小年節裡商鋪大多都打烊了,落雪依舊,但是街上行人不減,都是外出走親訪友的。人多了,就容易產生摩擦。

 雲璃要是教訓個成人也就算了,跟個小孩子計較,怎麼看都佔不到理。

 雲珩正巧許久沒見這個弟弟了,他整日被虞秋約束著不能肆意解決朝官,也見不得雲璃保留著他那過分的潔症,道:“下去看看。”

 “百姓面前,記得裝一裝。”虞秋在他下馬車前提醒他。

 這次她再叮囑,雲珩就好聲好氣地答應了。

 他就知道,不管何時,虞秋都是在為他著想的。想他做個好皇帝,想他在百姓心中留下聖名,哪怕他們是微服外出,百姓根本就認不出來。

 雲珩先下了車攆,張開雙臂將虞秋抱了下來,沒有立即放她落地,而是先在懷中掂了一掂,道:“昨日我就覺得你好像比前幾個月重了些,原來不是錯覺。”

 虞秋氣呼呼地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拍打了兩下,才被放到地上。

 隔著不遠,雲璃正橫眉豎眼地對著個十歲大的小姑娘破口大罵,跟前的女童眼淚嘩嘩,臉憋得通紅,不敢出聲。

 侍衛眼尖,悄悄靠近了他,低聲道:“殿下,屬下好像看見了平江。”

 雲璃怒罵的話戛然而止,抬起頭,目光穿過人群,看見雲珩低頭給虞秋整理著斗篷,他猛地打了個哆嗦,立即道:“走!”

 拋下哭哭啼啼的小女孩,雲璃逃跑似的快步離去,走出沒幾步,他又停住。

 雲珩都下了馬車了,一定是看見了他,他這時候走,就是明晃晃的躲著雲珩。落下了把柄,雲珩一定會變本加厲地還回來。

 雲璃手指抖動起來,血管中好似有骯髒的爬蟲在蠕動著,讓他渾身難受。

 他想起數月前看見的嘉名皇帝與雲珀的殘缺不全的屍身,腳步生硬地轉回去,臉上擠出笑,艱難地抬起步子,朝著雲珩與虞秋走去。

 那日雲珩封鎖了宮殿之後,特意以老皇帝的名義喊他與雲瓊進了趟宮,給他倆就近看了那兩人的死相,看了整整半個時辰。

 是在警告他倆。

 雲璃老實得跟鵪鶉一樣,低著頭道:“皇兄,皇嫂,這麼巧。”

 “欺負小孩?”

 “沒有,不是!是她故意拿著蜜餞撞我的,我沒打她,就兇了幾句!”雲璃火急火燎地扯著侍衛手中的大氅,驚惶地解釋著,“真的,不信你去問她……”

 他扭頭,然而那個哭得說不出話的女童已經消失不見。

 雲璃快哭了,記起雲瓊的忠告,他轉向虞秋,高大的身子躬著,低聲下氣道:“皇嫂,我說的都是真的,我現在已經不愛乾淨了,不會為這點小事發怒,我就是氣那小丫頭故意撞我,真的……”

 他與虞秋說著話,眼神一個勁兒往雲珩身上瞟,見他嘴角彎了一下,雲璃心頭一涼,倉惶地提高了嗓門,“真的!不信、不信皇嫂你看――”

 虞秋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他已經視死如歸地走到了街邊。在虞秋疑惑不解的目光中,雲璃捧起一把帶著稀疏腳印的積雪,“啪”的一聲,狠狠糊到了自己臉上。

 虞秋倒抽一口涼氣。

 倒也不必如此!

 “信的信的!快回來!”虞秋趕緊追過去,要了帕子遞給雲璃擦臉,急聲道,“你皇兄也是信的,他就是來和你說幾句話,不用害怕。快擦擦臉。”

 這個過了年也才十五歲半,以前下手不知輕重,現在已經很老實了,老實到虞秋都有點不忍心了。

 把雲璃安撫下來,虞秋轉身看雲珩。好嘛,這個做人兄長的,臉上還掛著愉快的笑。

 虞秋走到他跟前在他手背上擰了一下,“讓你對百姓溫和,多笑笑,不是讓你恐嚇他的!”

 有虞秋從中緩和,這事很快說清楚了。

 雲璃情緒平靜下來,有問必答,“雲瓊……”剛出聲,他趕緊收住,定神後重新開口,“四皇兄設了宴,邀我前去飲酒。”

 雲琅成了個姑娘,有虞秋護著,現在一招不慎就要喪命的皇子就剩下他們倆了。有了共同的危機,雲瓊與雲璃兩人的關係飛速拉進,往日仇怨煙消霧散,現今儼然是親兄弟了。

 雲珩:“都是兄弟,怎麼不知道喊上我?”

 雲璃心中一震,嘴巴打顫,不會回話了。完了,聽他這意思是也想過去。

 讓他過去了,雲瓊也得倒黴……他們兄弟過去多年不和,一直謹記著同一個信念:要死一起死!

 於是雲璃道:“就在湖邊畫舫上,下雪天紅泥火爐燒著酒在湖上看雪,多風雅,正符合皇兄你的氣質,皇嫂一定也會喜歡的!我帶你們去!”

 虞秋猶豫,這兩兄弟明擺著怕死了雲珩,她與雲珩去了,這兩人還能喝得下酒嗎?

 “去吧,看看雲瓊這些日子可還聽話,有沒有再養些毒蟲禍害周邊百姓。”

 虞秋被雲珩這句話說動,點了頭。

 臨湖畫舫上,雲瓊躺在搖椅上搖著,一個侍女蹲在身側捶腿,一個在火爐邊溫酒,桌上擺著佳餚,細紗垂簾後,琵琶女纖指撥動,彈奏出悅耳的小調。

 透過畫舫雕窗,看見外面落雪紛紛,雪中有輛馬車慢悠悠駛著。他不經心地瞥了一眼,沒放在心上,滿足地發出愜意的嘆息。

 大雪天賞著湖上美景對飲,多舒坦。

 搖椅搖啊搖,突然,畫舫船板顫動了幾下,雲瓊眼睛還沒睜開,就笑道:“你可算是到了,我聽著曲兒都快睡著了。”

 “我每日早起處理抬起頭,目光穿過人群,看見雲珩低頭給虞秋整理著斗篷,他猛地打了個哆嗦,立即道:“走!”

 拋下哭哭啼啼的小女孩,雲璃逃跑似的快步離去,走出沒幾步,他又停住。

 雲珩都下了馬車了,一定是看見了他,他這時候走,就是明晃晃的躲著雲珩。落下了把柄,雲珩一定會變本加厲地還回來。

 雲璃手指抖動起來,血管中好似有骯髒的爬蟲在蠕動著,讓他渾身難受。

 他想起數月前看見的嘉名皇帝與雲珀的殘缺不全的屍身,腳步生硬地轉回去,臉上擠出笑,艱難地抬起步子,朝著雲珩與虞秋走去。

 那日雲珩封鎖了宮殿之後,特意以老皇帝的名義喊他與雲瓊進了趟宮,給他倆就近看了那兩人的死相,看了整整半個時辰。

 是在警告他倆。

 雲璃老實得跟鵪鶉一樣,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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