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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看看

2022-11-27 作者:鵲橋西

 虞秋坐在榻上往前傾身,怕被人聽見,聲音放得很低,問:“甚麼毒?誰下的啊?”

 雲珩端著那碗黑漆漆的藥聞了聞,遞到虞秋鼻前,看著虞秋皺著臉往後躲,問她:“我說有毒你就信?”

 那碗藥虞秋還沒開始喝,但是雲珩說藥有毒,她是信的,哪怕雲珩無憑無據。

 前有彩嵐、葛齊等人叛主,後有餘延宗脅迫,由不得虞秋不心生提防。而云珩兩輩子都幫她許多,誠然,她數次因為雲珩寢食難安,但那的確是她無緣無故入夢招惹的雲珩在先,怪不得人家折騰她。

 總而言之,不信雲珩她兩眼抹黑,信了雲珩至少不會有生命危險。

 真實理由她不能與雲珩說,眨了幾下眼睛,道:“你是太子嘛,誰都有可能害我,唯獨你不會,是不是?”

 雲珩怎麼聽,都覺得她這語氣中有些耍賴的味道,睨了虞秋一眼,他將藥碗擱置在一邊,漫不經心地這幾日盤旋在心底的問題問出,“那你會害我嗎?若是你被人逼迫、危在旦夕,你會迫不得已害我嗎?”

 這事早在前世虞秋就經歷過了,回道:“不會,無冤無仇的,我去害你做甚麼?我誰也不會害。再說害了人以後,我哪還能問心無愧地活著?帶著歉疚活在世上,虧心怕事,心裡長久地壓著石頭一樣沉重,不是長壽的道理。”

 雲珩“嗯”了一聲,示意虞秋看那碗藥汁,道:“有毒,斷腸散,服下之後每晚發作……”

 這碗藥有毒沒毒雲珩不知道,他只是想借此機會把餘延宗手上的毒藥告知虞秋,這名字都是他隨口取的。

 將毒藥的特性說與虞秋聽後,他清楚地看見虞秋因病潮紅的面色轉得蒼白,目光無神,虛浮著飄動著。

 毋庸置疑,這藥她知道,甚至是服用過的,她醉酒所言不假。

 過往暫不追究,雲珩囑咐道:“待會兒太醫來給你把脈,有甚麼不舒適的一定要說。”

 虞秋已經嚇得六神無主,許久之前肺腑中被利刃拉扯的痛楚再次回到身上,她彷彿重回那孤立無援的處境,無人呼痛,無人訴苦,只有被冷汗浸透的衣裳,溼冷地黏在身上,不依不饒地折磨著她。

 雲珩察覺她不對,抓住她顫抖的手,“嚇著了?”

 他想笑話虞秋幾句讓她回神,誰知這簡短的一句話驚得她渾身哆嗦,緊跟著,虞秋一把朝他撲了過來。

 雲珩被摟住脖子,兩條手臂緊緊纏著他,虞秋的下巴就硌在他肩膀上,說話時吐出的氣息撲在他耳垂。

 虞秋嗓音無力,示弱道:“嚇到了,嚇死了,我膽子小,我沒用,殿下你保護我好不好?”

 放在之前雲珩會為此愉快,然而已經有了前兩次的前車之鑑,此刻他無比清醒,虞秋身子在抖,她是恐懼,不是喜歡他。

 他直挺挺地坐著,道:“放手。”

 “不放。”虞秋將他樓得更緊,她穿的少,上身隔著單衣緊緊貼在雲珩胸膛,不覺得羞澀了,反而覺得那寬厚的懷抱很可靠,很有安全感,她拋開了臉面道,“我、我是太子妃,抱一抱你怎麼了?”

 雲珩剋制著不如感受懷中的柔軟,冷淡道:“你是在抱我,還是假裝抱我,實際在偷偷揪我頭髮?”

 虞秋一愣,慌忙將胳膊稍微鬆開,趴在雲珩肩頭,在自己緊攥著的手心裡,看見了幾根頭髮。

 “……”她心虛地在在雲珩背後上輕拍了拍。

 顯然雲珩不喜歡她這動作,抓住她手臂要將她從身上撕扯下來,虞秋不依,掙扎著繼續去摟雲珩。

 她看出來了,雲珩不是真的要把她拽下來,不然憑他的力氣,早就能將自己制服的。

 這是欲拒還迎呢。他總是這樣,心口不一。

 虞秋更來勁了,使勁往他身上粘。她想好了,誰都沒有云珩可靠,以後雲珩要親要抱她都給,就當是提前成親了,保命要緊!

 她把矜持羞澀都扔掉了,被推開就重新撲回去。

 反覆幾次,雲珩有點撐不住,感覺再被她這麼鬧下去要出醜了,呵斥道:“太子妃,你還有沒有點禮數?”

 虞秋視線轉來轉去,就是不敢看他,“又沒有別人,你裝甚麼?你還做夢親我了呢,是你自己說的,夢裡我不讓親,你醒來就對我生氣……”

 雲珩抓住她兩手冷笑,“拿我的話來堵我是吧?虞阿秋,你對別人怎麼沒膽子用這伶牙俐齒?”

 “你又不是別人。”

 突如其來的一聲簡單的甜言蜜語,讓雲珩心跳倏然錯亂。

 虞秋嗓音細軟,半是撒嬌地說出這種話,他很難不動心,但理智告訴他不能信。這滋味他體會過的,不能在同一個地方栽倒兩次。

 他抓住虞秋的手加大力氣,要將她按回榻上時,不經意看見了她肩上露出的橙黃細帶。

 兩人鬧的動靜太大,以至她身上寢衣鬆了,露出了一截鎖骨與裡面貼身衣物的繫帶。

 這情景雲珩也是見過一次的,在虞秋醉酒那次,她醉醺醺的,就差將自己脫個精光。那一次她還露出了身上的紅痣,在更往下的地方,被繫帶將壓未壓住的地方。

 人說食色性也,兩人是未婚關係,現在虞秋主動撲上來了,不管是甚麼原因,他怎麼就不能迎合著親密一下呢。

 至於喜歡不喜歡的,他既然是要娶虞秋的,往後多年,多少能培養出點感情。

 他也沒打算娶別的女人,難道虞秋不說喜歡,兩人就這樣乾耗著一輩子?

 雲珩被腦中畫面一刺激,頃刻想通了,道:“我的確不是別人,我是你未來的夫君。我問你一件事,你答了我,我就隨便讓你抱。”

 虞秋半跪在榻上,身子疲憊,搖搖晃晃,全靠被他抓著不能動的兩手穩住身形,她點頭道:“你問。”

 雲珩朝著她胸口抬下巴,問:“裡面穿的衣裳是甚麼料子做的?”

 虞秋隨著他的目光低頭,看見了自己微敞的衣襟和露出的一小段錦帶。她本能地想去遮掩,可是兩手還被抓在雲珩手中。

 先前是她非要纏上去的,現在雲珩不放手了。

 雲珩直勾勾停在她衣襟處的視線讓虞秋戰慄不已,她躬著肩試圖遮掩,恨自己不是一隻刺蝟可以將身軀藏起來。

 “說啊。”雲珩抓著她兩手將她往後壓去,使得虞秋後背靠在了床頭,身軀被迫挺起。

 “你、你……”潮紅重新回到虞秋臉上,她語無倫次,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

 她在病中,雲珩就是想親熱也不會急於一時,只是出口嚇嚇虞秋。見她嚇蒙了,鬆開虞秋雙腕,道:“知道怕就不要……”

 “你自己看……”虞秋弱弱地打斷了他的話。

 雲珩目光一頓,緩慢朝她臉上看去,看見一雙水光漣漣的眼,與輕咬著的淡粉色的唇,雙唇張合著吐出極為細小的聲音:“你自己看呀……”

 “我自己看?”雲珩認真與她確認。

 虞秋閉上眼點頭。

 看不見之後,對周圍的聲音更加敏感,她聽見自己吞嚥口水的聲音,聽見自己急促的呼吸音,唯獨不見雲珩的響動。直到衣襟被人觸碰,她驚懼地肩膀微聳,然後拼命讓自己放鬆。

 那隻手停留在她鎖骨下,沒有碰到她,但是她能感受到不屬於自己的體溫。

 她可能發熱得更厲害了,身上很燙,腦袋也不太清晰。

 衣襟被扯動,她抖了一抖,而後意識到寢衣並未被拉開。

 虞秋睜開眼,看見她腰側鬆散的繫帶正被人重新系著。

 雲珩並不看她,語氣冷硬道:“我想不通,你的目的到底是引誘我,還是讓我出醜被所有人看見。”

 虞秋被說得手腳不知該如何擺放,這兩個她都不想承認,但一定要選一個的話,她是選後者的。

 對她來說,壞比蓄意勾引更好接受一些。

 她看著雲珩的手慢慢將她衣裳繫好,未能從先前的刺激中脫身,呼吸微急道:“我又沒有逼迫你。”

 雲珩抬眼淡淡地看她,虞秋臉上又是一熱,低著頭說不出話了。

 剛把衣裳繫好,丫鬟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太子,小姐,太醫來了。”

 “是你請了太醫特意給我診治的嗎?”

 雲珩道:“不是。”

 虞秋扯了扯他衣角,“你說是嘛。”

 她的手被輕拍開,雲珩朝著外間道:“讓人進來。”

 太醫早得了雲珩的叮囑,給虞秋把脈時格外認真,反覆兩次,弄得虞秋大氣不敢出,生怕自己真的中了毒。

 最後太醫收手,道:“普通傷寒,喝幾貼藥好好歇著,過個三五日就能痊癒了。”

 雲珩所說的斷腸散著實把虞秋嚇住了,哪怕太醫說了那碗藥是普通藥材,裡面沒有毒,她仍是不放心讓丫鬟去煎藥,最後指派平江去的。

 煎藥要好一會兒,而虞秋累了也不敢睡,拽著雲珩讓他守著自己。

 “我生病的時候就喜歡聽故事,殿下,你給我講講你夢見的神仙姐姐好不好?”

 她的意圖被看出,雲珩坐在床邊看著寢被拉到脖頸的虞秋,哼笑一聲,道:“行,我與你說說。”

 虞秋精神一震,身上的乏力感消散幾分。她在病中,也要伺機給自己的另一身份說說好話的,好讓雲珩不要總想著女鬼邪術。

 “蓬頭垢發,臉上全是血汙,第一回夢見她,就是在宮殿之上,她屠殺了無數侍衛官員,甚至殺了父皇……”

 虞秋急了,“你不要瞎編,她哪有這樣……”被雲珩懷疑地看著,她趕緊改口,“我是說,哪有這樣的神仙姐姐,她一定很漂亮,更不會濫殺無辜,你仔細想想,不要胡編亂造騙我。”

 雲珩輕飄飄道:“我可沒說她濫殺無辜,說不準她殺的都是該殺之人呢。”

 言外之意讓虞秋愣住,她眼睫撲扇,結結巴巴問:“你、你說誰是該殺之人?”

 “說神仙姐姐,長得那麼兇,還會殺人,她不是壞人誰是?”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雲珩把夢裡自己做的事全推到“神仙姐姐”身上,前面虞秋還能忍,聽見雲珩說“神仙姐姐”衣衫不整試圖引誘他時再也忍不住了。

 “你根本就是在胡說八道!”

 吵鬧中,藥送了過來。治傷寒的藥大都是一個樣子,端過來的時候熱騰騰的,隔著老遠就能聞見苦澀的味道。

 難以下嚥的味道在口中瀰漫,虞秋飲下一口,皺起了臉。

 而云珩正坐在她床邊,一勺一勺滿滿的湯藥,毫不留情地往她嘴巴里送。

 她喝著那麼苦的藥,憑甚麼雲珩能好端端的坐著?

 要同甘共苦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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