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信任著昔日的夥伴,也不願相信,曾經優秀且正直的朋友是那種背地裡玩弄著陰謀的罪惡者。
仰望著天花板,三代的腦海裡還在回想著曾經的種種。
他們一起鍛鍊,一起成長,一起並肩作戰。
是能夠將後背託付給對方的摯友。
可有些東西卻也和刺一樣紮在他的心裡。
對方說自己要成為木葉的黑暗,要去承擔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
正是因為如此,三代才會更加的信任對方。
哪怕是現在,大多數普通人都連團藏的名字都沒有聽過,許多英勇的事蹟描述中也不會出現對方,團藏就像是影子一樣,安靜的在水中沉浮著,不會被人注意到。
他的手上沾滿了血腥,終日與刺殺以及幽暗為伍,只為保護木葉的安寧。
曾經,三代是這麼認為的。
直到多年前,他準備退位時一切才被打碎。
那個時候他看好自己的三個弟子,培養自己的黨羽當繼承者,那麼他這個先代就依舊會被敬重。
可比起他們,還有一人的光芒更為耀眼,幾乎所有人在想到領袖這個詞的時候,都會下意識的看向對方。
――旗木朔茂。
對方所創下的功績幾乎數不過來。
也正是因為這樣強大的存在,才讓他產生了退位之心。
不過因為私心,他並沒有考慮過讓對方成為四代。
哪怕戰功卓越實力強悍,可沒有足夠的背景後臺,對方也只會成為一個優秀的長老而非領袖代表。
三代從不否認自己的這份私心,這是他權衡後的結果。
朔茂有這個資格,但他但性格和人脈也讓他很難坐穩影的位置。
他這個三代對於對方也沒有太多的投資,如果對方成為影,他這個上一代地位難免尷尬。
正是因為這個私心,村子裡傳播起謠言的時候他未曾制止。
不過是一次任務的失敗罷了,誰沒有失敗過。
稍微的打壓一下讓他休整一陣子,就可以理所當然的過度讓對方成為長老而非四代。
但他沒有想到,這場謠言傳播的如此迅猛,如同燎原之火越燒越烈,他想要制止時已經晚了。
就在他想著要不要延長旗木朔茂休息時間,等待那些傳聞平息的時候,對方自殺了。
因為愧疚,因為失敗,因為周圍人的謠言指責,更因為有人想要逼死他。
這不僅僅是一場語言的風暴,更是一場政治的博弈。
對方以自己身死的解脫,給自己的孩子留下了較為光明的前景。
只有他死了,不會擋著其他人的路了,那他才能保護好自己的家人。
旗木朔茂是這麼以為的。
當調查出了這些的時候,三代才第一次發現,自己似乎有了太多的不理解。
朔茂死的時候,是以為自己授意如此的麼?
不然,他為何會願意那般窩囊的死去,未曾洗刷自己的汙點,就成為了懦夫。
事情已經發生,三代不願意再繼續調查下去,也不想要去調查清楚,事情便擱置了。
可他的心底不是沒有懷疑的。
如今,和那一般無二的傳言再次出現。
有關止水寫輪眼的能力怎麼會傳播的這麼廣泛?
對於這種詭譎的能力,哪怕對方是英雄,也會被染上些許的暗色。
特別是對於平民來說。
宇智波家承擔著警衛隊的工作,在木葉中本來就名聲不好,其中的佼佼者還有這種本事更是叫人皺眉忍不住猜忌。
他們甚至可能私底下說,死的好。
這麼可怕的能力,誰能相信著對方會手握寶山甚麼都不做呢?
而知道的更多些的忍者們則是會忍不住的懷疑,是不是,他準備對宇智波家下手了。
宇智波家和木葉之間的摩擦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從全域性上考慮,很多人都會懷疑,是不是他對宇智波止水下手,挖走了對方的寫輪眼。
“叫奈良鹿久過來,我有事要和他聊聊。”
長嘆一聲,三代只覺得自己老了好幾歲,疲憊感更是壓也壓不住。
……
坐在屋內,源千楓托腮聽著那幾位老者的敘述。
對方也是表情尷尬拘謹的坐在對面,硬著頭皮也沒能和源千楓對視。
視線在轉移到她身上的時候,就下意識的轉移開了。
幾人的年紀都很大了,都是見過初代二代的人,從那個時代走來,見過了太多。
可現在這種狀況他們真沒見過。
眼前的人是那位印象已然模糊了的女王?
那位帶著平和笑容,雍容典雅讓人心生敬畏的火之國大名?
對方不是早就死了嗎?!
“那個,那個大名閣下。”老者很想要說點甚麼,可用著敬稱對上源千楓那稚嫩的臉,總會難以繼續把話說下去。
輕靠著柱子的宇智波斑嗤笑一聲,完全沒有理會這些千手老人的打算。
他只是帶著些許懷念的看著周圍,這裡他曾經來過多次。
和友人一起從路邊走過,看著某人笑呵呵的拿起一個花盆塞到他懷裡,說著些會令人發笑的話。
手指敲擊著地板,源千楓的臉上帶著笑容,那嬰兒肥的臉一笑起來就圓嘟嘟的,半點沒有威壓和讓人畏懼的意思。
“我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一下。”
雖然有很多想要說的話,可在對上那笑盈盈的臉時,幾個老人的臉都皺到了一起。
實在是太違和了。
這讓他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遭了幻術的洗禮。
可就算是幻術也沒有這麼離譜的事啊。
他們都是戰場上被打殘了,苟延殘喘活到現在的。
沒有了戰鬥力,且缺胳膊少腿,才能夠在這早就被遺忘了的千手宅裡活到現在。
眼睜睜的看著一代代天驕衝向戰場,看著那些年輕人連屍體都無法完整的送回,他們只能以殘軀來當個守墓人。
視線在眼前那一大一小的身影上停留,老人沒有再多說甚麼,緩慢的低下了頭,沉默的表達了自己的抗拒。
他們沒有戰鬥力,也無法拒絕對方的要求,可他們也不會隨意透露一些事情,哪怕,是看起來再簡單不過的事。
宇智波斑冷笑一聲,“別指望這些老頭子了,千手家的人都犟的很,像是千手柱間,那傢伙撅起來都能自己挖坑把自己給埋了。”
這麼說著,宇智波斑的身影一個搖晃,緊接著就破碎開來。
源千楓的視線也轉移向那重新出現在門口的人影,好奇的詢問,“你去了主宅?難不成柱間還留了甚麼東西?”
“影分/身?!”幾個老人也是愕然,緊張的站起視線牢牢的鎖盯著宇智波斑。
他們清楚自己不是對方的對手,可也不願意宇智波斑拿走甚麼重要的東西。
“你之前不是說想要千手扉間的細胞嗎?那傢伙留了些備份在自己家的實驗室裡。”這麼說著,宇智波斑沒有怎麼猶豫的就把東西丟到了源千楓的懷裡。
“還有柱間的。”
說到後一句的時候,斑的聲音似乎發生了些許變化。
源千楓低頭看著手裡裝著東西的卷軸,又看了看似乎情緒低落下來的斑,疑惑的歪了下頭。
似乎又想到了甚麼,宇智波斑理所當然的看向幾個老人,直接開口,“你們手裡還有多少錢。”
他可沒有忘記,源千楓說給自己弄具身體就已經用光了扉間實驗室裡殘餘的材料。
要把那個科技狂給弄出來,再給自己換具跟好使的身體,自然需要錢財。
被宇智波斑這打劫一般的語氣驚到的幾個千手家老人都是一臉古怪。
他們從小就聽說各種宇智波斑的傳言,幼年期也見過對方,可……
今天是真的開眼界了。
各種方面的。
雖然很想搶回那據說裝著初代和二代細胞的卷軸,可幾個千手老人也很清楚,自己這跑幾步都能咳血的身子和宇智波斑去硬剛只會變成草木的肥料。
給錢吧,不寒磣。
畢竟劫道、啊不,管他們要錢的人是傳說中的宇智波斑。
只是在給錢的時候,老人還是下意識的詢問了一句,“你們準備做甚麼?”
源千楓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把扉間召喚出來,讓他稍微改良下技術,再把柱間撈出來,調查清楚曾經發生的一切,以及……稍微的整頓下木葉的情況。”
老人的眼中彷彿有光點亮起,帶著不敢相信和期待,“兩位、兩位大人還能再度回來?”
哪怕是穢土體,他們也想要再見到兩位大人。
那兩位幾乎就是他們這些人還活著,在千手古宅掃墓的精神寄託。
如果他們這最後的千手都不呆在這裡,為曾經的豪傑們見證如今的變化,那麼,那些亡者怕是會真正的消失吧。
書本上的故事,終究不是真實。
對方的存在也將隨著他們這些最後的千手族人而徹底消散。
“會的。”源千楓這麼承諾著,“有些事你們不想說沒關係,畢竟,我只是高高在上的貴族,難以理解你們這些勇士的想法,會懷疑我很正常。”
聽著源千楓這話,那些老人都有些羞愧的低下頭。
如果對方說的都是真的,那他們的懷疑和猜忌就是一個笑話。
源千楓注意到了他們的這種情緒變化,眼神微眯。
看來,好像是真的有事啊。
千手族被徹底的打殘,只剩下這些老人,還有柱間的孫女,除此之外所有人都死了?
要知道,就和宇智波一族一樣,雖然有才能的人不少,但沒有甚麼忍者天賦的普通人也很多。
那些人總不至於也上戰場吧?
結盟時,源千楓還清楚的記得,自己看到的統計資料。
千手族共有一千八百餘人,許多都擅長種田,希望那些處理內勤和基礎工作的族人能夠往農耕方面發展。
宇智波族共有一千五百餘人,除去桀驁喜戰開啟了寫輪眼的,其他希望往商業生產方面發展。
回想著自己當初準備好的安排,源千楓的眼神也有些恍然。
四天前,她還在想著如何創造出轟動效果,將自己和柱間他們的形象徹底塑造成‘神’,讓人望而生畏。
給木葉村爭取發展的機會,以絕得的優勢迅速建立和他國的貿易往來,讓這第一個忍村地位確立,無可匹敵。
如今,她確是站在這裡,拿著友人的細胞組織期望著可以將他們穢土轉生出來。
“希望扉間能多幫我分擔一點壓力吧,不然成天想著事情要如何去處理真叫人頭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