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太陽西沉,整座皇宮沐浴在染紅的天空之下,靜謐壯觀。
御書房。
謝錢之跪地,將一個放置著一排木牌的托盤呈到了皇上的面前,恭敬道:“請陛下翻牌。”
皇上坐於上首,手持卷宗,目光低垂,落在木牌之上,終究還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是,陛下。”謝錢之心領神會,將托盤遞給了另一位太監,又問:“陛下,今夜還是招幸淑妃娘娘嗎?”.
“不了,”皇上微嘆一聲,一想起今日皇后與齊淑妃的“戰爭”,不免覺得頭疼:“朕今日想一個人靜靜。你們都出去吧。”
“是。”謝錢之等人應了一聲,退下,闔上了門扉。
剩下一人,皇上像是精疲力竭一般,將卷宗隨意地扔在了桌案上,嘴唇動了動,溫柔地喚了一聲:“小夜……”
皇上的心中有一根刺,那便是夜語桐。
皇上清晰地記得與夜語桐初遇之時的場景。
那時,慕國對戰燕國戰敗,御駕親征的皇上在逃跑的過程中與蕭平傲的隊伍走散,不慎跌入了懸崖。
正當皇上以為自己無力迴天之時,被一支商業隊伍撿到。
這支隊伍為首之人,便是當時年僅十四歲的夜語桐。
初見夜語桐,驚為天人。
她很美,美到讓晚霞羞紅天空,令人心醉。
夜語桐是皇上見過的最清澈無塵的女子。
她全然不會在意他的身份尊貴,不管他是普通百姓、達官貴人,甚至是名奴隸,都一視同仁,傾盡全力地治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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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顧他。
與她在一起,皇上體會到了久違的放鬆。
沒有陰謀詭計,沒有爾虞我詐,沒有阿諛奉承,更沒有任何企圖,不會走到哪都是硝煙戰爭。.
二人在一起,非常自然,好像可以無話不說,好像甚麼話都不用藏著憋著。
喜歡。
愛意在不自覺中開始萌發。
等注意到時,已是情根深種。
皇上幾次都想鼓起勇氣告白,想與她廝守終生,卻又一次次地退縮。
若是夜語桐入宮,自己能給她甚麼樣的名分呢?是廢除現有的皇后冊立她,還是說冊封為貴妃?
皇上覺得都不合適。
應該說,夜語桐這樣熱情似火、天真單純的女子根本就不適合入宮。
宮中的明爭暗鬥會消磨掉她原本的純粹。
皇上不想用自己的愛去束縛她。
就在皇上猶豫再三之時,蕭平傲帶兵找到了他。
然後,皇上永遠失去了她。
因為,夜語桐愛上了蕭平傲,那個年輕氣盛、意氣風發,還會甜言蜜語的將軍。
當夜語桐與蕭平傲前來求賜婚時,皇上望著這對臉上洋溢著幸福笑意的小兩口,同意了。
他心想:夜語桐嫁給蕭平傲,總比入宮要強。
但,他的心卻是痛的,痛到無法呼吸。
蕭平傲迎娶夜語桐的前一日,他在宮中喝得酩酊大醉。
酒精麻痺了神經,讓他的大腦發瘋,忽而鼓起了勇氣,偷偷溜出了皇宮,孤身去了夜語桐的宅邸。
他想告白,他突然好想告白,好想放縱一次。
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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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夜語桐喜歡他,他可以廢除皇后,廢除三宮六院,只要她一人。
他想與她一生一世一雙人。
奈何,那一天他喝到斷片。他不記得自己做了甚麼,唯一有印象的是,夜語桐那埋怨的眼神……
她大概在埋怨他擅自來找她吧……
也是,畢竟她即將成為他人的妻子,不該與其他男子有所牽扯……
然後,第二日,蕭平傲與夜語桐大婚。
皇上親臨,當著眾人的面前給了她一塊御賜令牌。
見令牌,猶見皇上。
夜語桐已為人婦,皇上就算權力再大,也不能干涉他人的家事,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再讓夜語桐為難。
至少這塊令牌可以代替自己,護她一生。
皇上一直覺得蕭平傲定會好好對待夜語桐。
卻在今日得知,蕭平傲竟然在夜語桐生產的時候,將其趕到了一個偏房之中。
女子生產,九死一生,蕭平傲啊蕭平傲,你為何不陪在她的身邊?
她如此愛你,你如何忍心如此待她?
皇上多麼想厲聲呵斥蕭平傲的無情,卻因為那是他們的家事而不敢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質問。
說起來,今日御花園內的那名少女,真的好像夜語桐,眉宇之間全部都像。再加上血溶於水,於是他想都沒想,就同意了她成為公主。
改名,慕寒凝。
就在這時,門“咚咚”響了兩下。
皇上的思考被打斷,心中有些不爽:“何事兒?”
“回皇上,”謝錢之的聲音顫顫巍巍,道:“七公主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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