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點, 正是陽光大好的時刻,光線從透明玻璃穿透進來,帶著一室的明媚,眺望過去就是院中的花草, 嫩嫩的綠色有種盎然生機的感覺, 這本來是一個晴朗而又動人的早晨。
是的,本來——
傅斯淵站在窗臺, 他身材高大, 因為窗戶尺寸的原因不得不脊背微彎, 他胳膊上摟著兩隻用來威脅季衍的貓, 又兼一哭二鬧三上吊的精髓,整個人大半個身子探出窗外。
姿勢.反正與帥沒有絲毫關係。
藍貓季心心話少, 不過在被抱起來的時候喵了一聲,如今倒不出聲了。
但白貓季愛愛此時卻是話癆般叫喚出聲。
喵喵喵的一直叫, 院子裡的薩摩耶聽到貓叫後不知怎的興奮開來,抬高頭顱發出應和般‘嗷嗚’的聲音。
大清早的, 貓叫狗叫還有.人叫聲聲入耳, 著實是過分熱鬧。
季衍現在心裡只有一個想法,還好他們住在這裡鄰居間相隔甚遠,不然早都被投訴了。
季衍幽幽地嘆了一聲,他慢慢地往傅斯淵身邊移了一步。
就這一步讓傅斯淵如臨大敵,他目光炯炯地看向季衍, 嘴裡道:“你再過來一步我就跳下去。”那副模樣活像他身後是掉下去就讓人粉身碎骨的萬丈深淵。
傅斯淵心裡琢磨:依照計劃行事已經先發制人,此時他道侶理應害怕了,只要這人說幾句話, 他便順勢下來。
到時候甚麼都就有了。
季衍停住, 看著傅斯淵一副戲精附體的樣子, 他揉了揉額角道:“我不過來。”
就一樓的高度,愣是讓傅斯淵演出來懸崖峭壁的架勢。
也是厲害了。
他聽著耳邊此起彼伏的貓叫與狗叫聲,用商量的口吻說:“你先把兩隻貓給我好不好?”
小白貓一直叫,聽了怪心疼的。
傅斯淵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冷笑,用看負心漢的目光看著季衍,陰陽怪氣地開口:“真不容易,你還記得我們的孩子?”
季衍:“.”
有病吧?
傅斯淵伸手極其憐愛地摸了摸白貓的耳朵,用一種能讓季衍聽清的音量開口:“我苦命的孩兒啊,以後再有人進季家的門不知道會怎麼對你們,不如你倆跟著我一起去吧。”說到最後,語調中帶著幾分哽咽。
真是讓聞者落淚,聽著傷心。
季衍:.就說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是不是?!
他太陽穴突突地跳了幾下 ,衝傅斯淵伸手:“給我!”
與平常不同,這次語氣罕見的有些重。
傅斯淵被吼得一愣,下意識地去看站著青年的臉色,這人面色有些沉,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凌凌的,眸色掃來時如霜雪一般,被他那視線一看,傅斯淵不知怎的脊背一涼,下意識地將手上的兩隻貓乖乖遞過去。
不行,這道侶生氣的時候真嚇人。
要是修真界的那些小魔修,能被這一聲吼地掉眼淚。
也虧得是他了.
傅斯淵把貓小心翼翼地遞過去,聲音已經弱了幾分:“你小心些,別讓貓爪撓到。”
季衍接過,手臂彎成懷抱狀,臂彎穩穩地趴著兩隻貓,他摸了摸兩隻毛茸茸的腦袋,再蹲著把兩隻放在地上。
兩隻貓的爪子能踩在地上了,當下溜了。
耳邊終於清靜些了。
季衍重新站起來,拉開椅子坐好,他修長的雙腿搭在一起,一副談判的樣子:“你怎樣才能下來?”
雖然在一樓,但傅斯淵樣式擺足了,他便也一副正經的模樣。
傅斯淵看著自己道侶那副勁勁的樣子,心裡像是被貓撓了一下,癢癢的又麻酥酥的。
真好看,想親,想抱。
季衍道:“你要不下來要不蹲著,別讓我仰頭看著你。”
傅斯淵麻溜地蹲下,嘴硬道:“我不下來!”
今天關於身份位份的事情不說清楚,他就不下來。
他一輩子就長在這裡了!
季衍瞥了一眼,故意說:“那就蹲著吧。”
“好嘞~”
答應的還挺快。
季衍差點笑出來。
他壓住上翹的嘴角,故意麵無表情地道:“你這個魔修有甚麼要求?”
傅斯淵嘖嘖兩聲。
季衍聽到聲音問:“你嘖嘖甚麼呢?”
傅斯淵逼逼:“你儂我儂的時候叫我傅卿卿,現在就叫我‘這個魔修’。”
看吧看吧,這就是男人。
季衍:.
他雙手交疊在一起,指節交叉用力忍住笑意。
不行,又想笑了。
傅斯淵總能一句話把他逗笑,一腔的怒氣就嗤地一下不見了。
季衍:“說要求。”
傅斯淵開口:“很簡單,你把我和他分開,以後和我過。”他提著條件,框框件件的:“他有的我也要有,就比如這結婚照結婚證戒指衣服小禮物,親親愛愛小驚喜,平時約會酒席蜜月陪伴,一個都不能少!”
這還是真是把自己當二房了啊。
一點都不害臊。
季衍冷漠:“我們結婚時沒酒席沒蜜月。”
當時就和家人吃頓飯,扯個證就結束了,至於蜜月的事也沒有,哪有那麼多時間。
傅斯淵說:“那我不管,他有的我要有,他沒的我也要有!”
很拽,就是這麼霸道。
霸道魔修本修了。
季衍吸了一口氣,目光裡有帶著好奇,他打量著蹲在窗臺的男人,意有所指地道:“你以前沒這麼多要求。”
從車禍到沒說自己是魔修以前,傅斯淵還沒這麼.作。
現在這個程度甚至讓他一度懷疑這廝裝傻充愣的要蜜月呢。
不過一想也不太可能,就大聲朗誦自己日記的事,應該也裝不出來。
傅斯淵哼了一聲,用電視劇旁白一樣深沉的語氣開口:“我當時太天真了,只沉溺於這虛無縹緲的愛情,曾經一腔孤勇只想和你在一起,不在乎世俗的眼光與成見,到底是太年輕了。”
傅斯淵說到這裡還不忘給自己臉上貼金,努力營造出當初為愛奮不顧身的樣子。
季衍也get到傅斯淵的言中意,一時之間視線都微妙起來。
就傅斯淵當初那美滋滋的說要做小的模樣,也不像是在乎世俗成見的樣子啊。
傅斯淵說到這兒已經是往事不堪回首了:“而如今我才發覺,愛情不可靠,握在自己掌心裡的東西才最可靠!”
傅斯淵做了一個手掌握拳的動作,暗示著自己握住了。
他盯著季衍說:“權利、男人、地位我都要!”
一番慷慨的講話後,傅斯淵看著季衍,不滿他這般沉默:“你說句話啊。”
季衍摸著下巴開玩笑:“你變了,你已經不是那個純潔的傅卿卿了。”
傅斯淵:“對,我是變了。”他冷冷道:“我黑化了!”
黑化的男人就是這麼傲氣,就是這麼霸道,就是這麼不講理。
嘿,他全都要!
季衍看著自家愛人用著一副睥睨天下的語氣說自己黑化的話語,他勾了勾唇:“你下來吧。”
“你答應了?”
季衍不置可否,只說道:“下來吧。”
黑化的男人從窗臺跳下來。
黑化的男人像是野獸一般巡視了房間。
傅斯淵滿意了。
他顛顛地坐在季衍面前,掃了一眼桌上的東西,語氣愉悅:“我去把這些給你扔了。”
原身的東西,留著真晦氣。
季衍抬手按在那一堆東西上面,語氣淡淡:“我自己來。”還是給傅斯淵留下吧,不然以後腸子都悔青了。
傅斯淵微微一頓。
在一箱東西上搭著一隻手,手掌骨肉均勻指節修長白皙,布著淡青色血管的手背就那樣開啟護在上面,呈現出保護的姿態。
傅斯淵移開視線,若無其事地道:“行,你自己來。”
他離開,留著季衍自己一個人坐在原地。
看見傅斯淵身影消失了,季衍飛快的東西收拾好,然後端去直接放在雜物室裡。
為了避免讓傅斯淵看到,他還拿著箱子蓋在上面,又在上面堆了一些雜物。
做好這一切後,季衍舒了一口氣。
他為傅斯淵簡直是操碎了心。
做好這一切後季衍從雜物室出來,傅斯淵此時就坐在客廳。
他懷裡抱著一隻貓,一邊摸貓一邊看向季衍,看到季衍出來後意味不明地一笑。
季衍:?
他平靜地看了一眼摸貓的男人。
傅斯淵又道:“你藏好了,要是被我哪天發現那個野男人的東西,我可就不客氣了。”
到時候一把火全給燒了。
季衍這人向來是吃軟不吃硬的。
他脾氣不算好,傅斯淵這副樣子簡直是在季衍雷點上蹦躂。
季衍抬眸淡淡道:“第一,野男人是你,我和他再怎麼說也是領了證的,只要在婚姻關係期間內,你屬於插足的人。”
傅斯淵被噎了一下,說的太有道理,根本無法反駁。
“第二呢?”
“第二?”季衍重複,接著深深地看了一眼傅斯淵:“東西就在雜物間,你要是找到了自己扔了或是毀了,以後別後悔。”
傅斯淵心說他後悔甚麼,卻不知怎的,下意識打消了毀壞的念頭:“我沒那麼小氣,連個舊物都容不下。”
他嗤笑一聲,混不吝地開口:“我就是插足了,我樂意。”
傅斯淵光明正大地不要臉,往季衍身邊一坐,美滋滋道:“按照你們的說法是三吧,你快來給你的二房小三親一個。”
季衍:.
他抬手推開自己面前的一張俊臉,服氣得不行:“要點臉吧。”
傅斯淵心說自己要甚麼臉啊。
他把季衍的唇含住,攻略城池一般掃蕩一遍,兩人心跳都劇烈。
季衍氣息有些不穩,正吸著氣回神呢,就聽到傅斯淵開口:“他把你親的舒服不?他吻技好還是我吻技好?”
季衍:.
季衍咬牙開口:“閉嘴!”
傅斯淵哼了一聲,逼逼道:“還護著不讓說,真是的,服氣了。”
季衍:咱倆到底是誰服氣誰啊?
啊?!
作者有話要說:
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