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衍洗完澡後從浴室出來。
他拿著毛巾擦著頭髮, 發現傅斯淵坐在客廳沙發上。
季心心和季愛愛不喜歡貓窩,兩隻貓都趴在沙發扶手上的地方,寶貝百無聊賴地趴在地上,伸手尾巴一甩一甩的。
這一人一狗兩貓都是一副閒閒的樣子, 看到季衍來了, 俱是一喜。
一瞬間,幾隻眼睛聚集在身上, 像是探照燈似的。
傅斯淵拍了拍身邊的空位, 瘋狂暗示:“來, 坐這。”
就在他身邊的沙發上, 間距幾厘米,挨在一起像是一個人似的。
季衍看了看他們家碩大的沙發, 在看了看傅斯淵,笑了一下還是決定坐在他身邊。
身下的沙發微微向下陷, 與此同時一種淡淡的香味襲來。
傅斯淵目光落在自己道侶身上。
季衍穿著一件淺藍色的居家服,極其柔軟的面料貼著身軀, 他身上還帶著從浴室裡出來特有的水汽, 那水汽伴著體溫絲絲縷縷地向上上升著,彷彿有淺淡的白霧從他身上慢慢蒸發,再緩緩地消失不見。
他髮梢也是帶著水珠,一顆顆的晶瑩剔透,臉上肌膚瑩潤潤的, 渾身帶著溼.漉.漉的氣息。
傅斯淵不知怎的,見到這個樣子的季衍就覺得心裡格外軟,又溫熱溫熱的, 整個人心裡都是妥帖。
季衍正擦著頭髮, 手上的毛巾卻被身旁人拽去, 傅斯淵說:“我給你擦。”
季衍道:“好。”
傅斯淵用毛巾擦發的動作很細緻,先是一點點地沾去額上水珠,再吸去從髮梢滴下來的水滴,接著才將頭包裹起來,整個期間動作輕柔又細緻。
季衍享受似的閉上眼睛,他如同一隻被摸毛舒服了的狐狸,漂亮的眼睛微微向上挑去,整個人都放鬆下來,昏昏欲睡的。
傅斯淵的聲音在耳邊傳來:“溼著頭髮睡覺對身體不好。”
季衍不太在意:“我頭髮很短,沒關係。”
就幾厘米,用手捋過髮梢都能看見頭皮。
傅斯淵沒有說話,他只是沉默著一點點地將季衍頭髮擦乾,直至看不出甚麼水意後才停下手上的動作,又親了親季衍的額頭。
額上觸感軟,帶著些微涼。
季衍睫毛顫了顫,他睜眼去看,傅斯淵站在他面前,他臉上其實沒有多少表情,很平和的樣子,唯獨眼中帶著些柔和的笑意。
沉默、安穩、卻是溫柔細緻。
在這一瞬,季衍甚至覺得好像恢復到了以前沒有車禍時的樣子。
季衍一下子把傅斯淵的腰摟住。
傅斯淵微微一怔,旋即一抹薄紅漫上耳尖。
嗨呀,他的道侶太喜歡他了。
果然是一刻也不能和他分離。
幸好他也喜歡他道侶,不然這人可怎麼辦呀。
傅斯淵伸手把季衍也環住,兩個人彼此擁抱在一起,心跳韻律都貼合在一起。
他們在這一剎那都沒有說話,只要一種溫情在默默流淌著。
過了一會兒,季衍把人放開。
他很淡定,兩年了,突然的擁抱和親吻都很正常。
結婚了嘛,在家抱一下而已。
傅斯淵面上也很淡定。
都說了很受寵很受寵,像這種擁抱親吻甚麼的常有的事。
他見的多了。
當是一點也不激動呀。
趴在地上的大狗見兩位主人分開了,嗚嗚幾聲站起來,四肢用力像是個小炮彈一樣竄到季衍腳下,轉著圈圈讓季衍和他玩。
還沒從剛才的擁抱中緩過神來的傅斯淵:.
他現在心跳還加速,正想摟著季衍再說上幾句話,最好能讓他叫叫‘傅卿卿’再和他談談升位分一事,結果就被這原身兒子搶了先。
看著已經去了季衍懷裡的大狗,傅斯淵暗自咬了咬牙。
他眼睛一轉,將在沙發上趴著的貓抱了下來,往季衍懷裡一塞道:“快來看看季心心,你不在的時候它們很想你。”
正趴在懷裡撒嬌的大狗:.
季衍一無所知地接過貓,半大的貓崽子喵喵叫了一聲,眼睛睜的大大的,四肢爪子還在空中蹬了幾下。
這.怎麼看也不是想他的樣子。
季衍無奈地將小貓抱好,寶貝哼哼唧唧一聲,用鼻子嗅著貓的氣味。
傅斯淵見狀將另一隻自己抱在懷裡,在季衍身邊一坐。
一家五口,心滿意足。
傅斯淵摸著懷裡的貓孩子,心裡想著還是今天的事。
那個於晶他之前見過,以前住院的時候就來過,當著他的面還對他道侶說些不堪入目的話,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今日能讓他道侶陪著一起吃飯,還整個人都掛在他道侶身上,那下次呢,是不是大半夜的就能叫他道侶出去。
傅斯淵摸著貓的手漸漸頓住,眼睛一轉又想壞主意。
季衍懷裡抱著另一隻貓,正用指尖沿著小貓額頭向下滑,從鬍鬚處輕輕捋過,來到貓咪下巴輕輕撓。
懷裡藍貓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季衍不由的笑了笑。
如今已是晚上八點左右,這裡沒有都市的喧囂,月亮高高掛在枝頭,銀色清輝從窗邊灑下,屋中人貓狗雙全,怎麼看都是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就在這現世安穩的時候,傅斯淵幽幽開口:“我知道我是二房.”
一樣的臺詞,一樣惆悵的語氣,甚至連臉上的神情都一模一樣。
季衍一臉懵地抬頭。
這又怎麼了?
怎麼又這副樣子。
傅斯淵把自己是二房的事刻進骨子裡了嗎?!動不動就拿出來說。
季衍心裡吐槽,緩緩地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語氣平和些:“你.怎麼了?”
有事說事!
別一副憂傷怨氣的模樣。
傅斯淵眼睛偷瞄,看到季衍將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後滿意了。
他坐直身子,語氣卻帶著一些控訴:“你今天和於晶出去吃飯了。”
季衍:.
他是去吃飯又不是去大保健。
至於這麼說話嗎?
季衍道:“他今天過生日,我和他一起吃了火鍋。”
傅斯淵小聲逼逼:“對,自己去快活了,把我和孩子丟在家裡不管。”
這語氣彷彿一個受委屈的小媳婦,抱怨自己新婚丈夫冷落了他。
季衍沉默一瞬,試探性道:“那我下次帶你一起快活?”
傅斯淵被噎了一下。
這是帶著他的事嗎?
傅斯淵道:“那於晶大抵是喜歡你。”說不定還心裡謀劃著三房的事情。
季衍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一下子笑出聲。
懷裡的貓本來昏昏欲睡,現在圓眼睛一下子睜大。
傅斯淵心裡發酸,看吧看吧,聽到於晶喜歡他後高興的笑出聲來。
季衍笑夠了才摸著貓安撫:“你別亂吃醋,我和他認識多少年了,純純的朋友關係。”
傅斯淵因為嫉妒面目扭曲,揣測著逼逼:“說不定就是多年關係日久生情,他對你愛地不得了。”
季衍‘.’了一會,伸手戳了戳自家愛人的臉,好笑開口:“不可能,他喜歡女孩子,我和他認識那麼久了我能不知道這事。”
傅斯淵那是草木皆兵,有的沒的說事。
傅斯淵湊過去臉讓季衍戳,戳了幾下後把手捏住,放在唇邊親了一口。
掌心觸感癢癢的,季衍一下子笑了。
傅斯淵摸著自家道侶的手道:“你和他吃的火鍋還沒和我去過。”
說好的受寵的二房呢?
這寵才持續幾天?!
季衍說:“我們以前吃過,你自己忘了。”
傅斯淵心裡冷笑:“那怎麼能一樣?你和我傅卿卿甚麼時候吃過?”
季衍心裡嘆了一聲,心說自家愛人怎麼這麼作。
他抽回手傾身親了親傅斯淵,對著自家愛人眨眼睛道:“那我親親傅卿卿行不?”
傅斯淵毫無徵兆地被親了一口,眸中滑過一抹暗色。
他伸手扣住季衍的頭,俯身便含住那漂亮的唇。
耳鬢廝磨,唇舌交纏。
季衍把人推開,臉色帶著些紅:“去屋裡!”
被貓貓狗狗看著,實在是不好意思。
臥室的門發出一聲清響,旋即被人從裡面鎖住。
兩人擁著跌跌撞撞地倒向床鋪。
傅斯淵眼中像是一簇火苗燃起,他的吻沿著季衍的唇下滑,再撐起來看著這人。
季衍臉上帶著笑意,但還是遊刃有餘。
那薄薄的耳垂還是白色。
傅斯淵心裡笑了一聲,打定主意要看這人紅著耳尖的樣子。
他的吻慢慢向下滑去。
膝蓋也觸到了地上。
.
季衍吸了一口氣,他差點彈起來,一隻修長白皙的手混亂中插.入傅斯淵的黑髮裡,分不清是要把他推開還是拉近。
所有的觸感直直傳來,彷彿全身毛孔都張開,只有無邊無際的浪潮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眼前的一切都是流動的,他能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伴著口腔音和暗.昧至極的水聲。
還有.一點點的吞嚥聲。
這些小小的、細細密密的聲音一股腦的響徹在他身邊,就像是在暗夜裡響起的小夜曲,帶著不自知的轟鳴,直直地竄入靈魂中去。
季衍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從舌根的甜意一股股地上來,他閉著眼睛,唯獨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鼓起。
不知過了多久,傅斯淵從地上站起來。
他聲音喑啞,卻是用指腹碰了碰季衍的耳垂:“好紅。”
紅玉一樣的顏色。
季衍覺得自己像是被放在蒸籠了,他臉上都燙得厲害,掌心全是汗。
傅斯淵湊過來,低啞著聲音開口:“滿不滿意二房?”
他唇上水亮水亮的。
艹!
怎麼這個時候還提二房。
季衍都快崩潰了,他吸了一口氣咬牙道:“你能不能不提二房的事?!”
傅斯淵不滿:“叫我傅卿卿。”
“不叫!”
傅斯淵就要湊過來要親,季衍別過頭推他:“去刷牙洗臉。”
剛才.濺到臉上了。
季衍差點捂臉了。
傅斯淵不滿:“你竟然嫌棄你自己。”
“嫌棄嫌棄嫌棄,你快去洗臉!”
傅斯淵冷哼了一聲:“季衍,你完了。”
季衍用手遮住眼睛,只聽到傅斯淵出去,接著傳來刷牙的聲音。
他慢慢撓了撓床單,能怎麼完?
傅斯淵刷完了牙,靠在浴室門口摸臉冷哼一聲。
還不讓親。
季衍,你是要付出代價的。
今夜不出來哄他,他清清白白的身子別想得到。
季衍在床上躺了會,還沒見傅斯淵進來。
他進入賢者模式,激素分泌後的睏倦襲來,便把被子一拉閉眼睡覺。
傅斯淵等啊等啊,沒人來喚他。
慢慢地走到臥室,推門一看,自己道侶已經睡熟了。
傅斯淵:.
他不忍心把他叫醒,便悄悄地親了人一口。
還不讓親。
看他現在不還是親了嗎?
再親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