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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03章 鮮花

2022-10-28 作者:鹹魚賣花

 大概人放鬆下來就容易感受到累,隨之而來便是睏倦。

 季衍睡了黑甜軟的一覺,醒來後已經是第二天清晨,他起床後去洗漱,走到傅斯淵病床前看了一眼,發現他還閉著眼睛。

 季衍這人愛乾淨,現在住院了也不例外,在衛生間收拾好自己後,又打了一盆水端到傅斯淵床前,打算給他擦擦臉。

 毛巾浸在水中,再擰得半乾後往傅斯淵臉上擦拭。

 傅斯淵早在季衍站在他床邊的時候就醒了過來,他昨晚盯了半宿,最後不知道甚麼時候困得睡過去了,今早聽到有水聲驚醒過來。

 他莫不是又要親他吧?!

 這是傅斯淵第一個反應。

 按理說人家道侶兩人,別說親親了,就算是兩人沒羞沒臊地滾成一團也是可以,但傅斯淵一想起他在這個殼子裡就覺得渾身不自在,總覺得自己被人輕薄了。

 他屏住呼吸,四肢僵硬得彷彿一具涼透了的屍體,渾身汗毛豎起,心跳得能從嗓子眼蹦出來,用盡力氣緊緊閉著眼睛,竭力維持著一種‘睡熟了睡死了’的樣子。

 溫熱的水流從指腹毛巾中流出來,季衍將毛巾擰得半乾,然後輕輕地觸上傅斯淵的臉。

 傅斯淵雙眼緊閉,氣喘如牛。

 季衍:.

 怎麼了?呼吸不暢。

 他靜了一秒鐘,接著拿開毛巾,好整以暇地盯著傅斯淵。

 臉上有一瞬間的溫軟,臉上的布料極其細膩,傅斯淵甚至能感受到毛巾後手指的輪廓。

 原來是擦臉啊.

 傅斯淵剛放下心,便有覺得毛巾被人拿遠了。

 接著,他便感覺到一道視線就那樣赤.裸.裸地落到他臉上,像是在估摸著要親哪裡似的.

 傅斯淵剛放下的心又提起來了。

 果然,這人又要輕薄他了!

 該怎麼拒絕才不讓他傷心?

 順勢翻個身把臉藏起來行不行?

 季衍看著躺在床上的人渾身緊繃,薄薄的眼皮下眼睛滴溜溜地轉,睫毛亂顫。

 就這副樣子還裝睡。

 能不能稍微有點演技?

 季衍撫了撫額,實在是不知道這人是怎麼想的。

 他乾脆開口:“我給你擦臉還是你自己來?”

 原來沒想親他啊。

 傅斯淵抿了抿唇睜眼:“我自己來。”

 等你道侶回來後你給他擦臉吧。

 本座又不是廢人,有手有腳自己來。

 季衍看到傅斯淵擦了臉後,順手遞了瓶護膚品過去:“用這個抹臉。”

 天氣有些乾燥,他昨天讓護工幫忙買了一瓶護膚品。

 傅斯淵垂眸看著遞過來的瓶子,然後沉聲拒絕:“不了。”

 笑話,他活了幾十年,從來沒有在臉上抹過任何東西。

 修真界倒是有各種駐顏方子,不過那些多是僅僅沉迷了皮囊的人喜愛的,他完完全全不需要這些。

 畢竟他有著如大海一般深刻的內涵。

 季衍挑了挑眉:“你以前挺喜歡護膚的。”

 他公司就是護膚品出身,當時從他爸爸手裡接過,哪怕現在加上了一些高階的護理產品,但一提起公司名字很多人第一反應還是那個綠色的大瓶。

 傅斯淵以前面上不顯,但每晚雷打不動的抹臉,有時候公司新出一件男士新款,傅斯淵絕對得試試。

 怎麼說呢,就.還蠻講究的。

 傅斯淵聞言心道:那是原主!他絕不是隻沉迷表面的人。

 季衍看著這人沒有想用的意思,乾脆自己收起來。

 兩人吃了飯之後,季衍手上掛上了點滴,他看了看手機道:“爸媽一會過來看我們。”

 昨天父母知道訊息後就往回趕,剛才發訊息說一會來看看。

 “我沒有說你失憶的事,你一會兜住。”

 這事季衍打算瞞著父母,季母比較柔弱,知道了這件事也只是白白替兩人擔心。

 傅斯淵微微一愣,他自幼父母雙亡,從沒有接觸過親人,亦不知道如何與親人相處。

 “我.”傅斯淵張了張口,想說自己不知道該怎麼兜住。

 季衍抬眸看向傅斯淵,只見這人面露隱隱難色,雙眼有些茫然,接著垂著腦袋坐在床上,一副不太聰明的樣子。

 他心中微微一動,接著目光又轉到傅斯淵的左肩上。

 當時他被這人護在懷裡,傅斯淵用身體給他鑄了一道安全牆,在窄小的空間裡,傅斯淵肩膀遭到擠壓,血肉模糊。

 季衍閉了閉眼 ,忍住一霎時翻湧上來的情緒,放輕了聲音道:“很簡單,你不要有心理負擔,爸媽都很好說話。”

 青年的聲音很好聽,這樣放緩了聲音之後更是有一種真誠的意味,就像是願意花費所有的耐心去安撫另一個人。

 被人放到心上,注意著所有的情緒。

 傅斯淵垂著眼睛,接著緘默地點了點頭。

 不過是想要父母放心,他便裝裝樣子。

 左不過也就這一次。

 季衍兩瓶藥水,掛完了點滴之後直接拔了針,大約三個小時之後,季父季母來了。

 季母一推開門就看到站在房內的兒子。

 此時已近中午,室內陽光充足,季衍穿著一件藍色的外衣,見她進來,笑了笑叫了一聲媽。

 季母看到兒子這副樣子,心裡稍微放下心來,走上前去細細打量了一下:“今天已經輸完液了?”

 季衍知道母親擔心自己,便任她來來回回地看了一會兒才說:“輸完了,傅斯淵還有一點。”

 看到季母身後的季父,緊跟著叫了一聲爸。

 傅斯淵四瓶藥水,現在手上還插著針頭。

 傅斯淵看著兩位中年人進來,心理估摸這就是季衍的父母,在季衍叫了爸媽之後,他緊更著喊了一聲。

 季母看完兒子又去看傅斯淵,看他一副要站起來的樣子就急急開口:“小傅,你趕緊坐下,這孩子還有傷在身下地幹嘛。”

 傅斯淵的確是想站起來,在他心裡見道侶的父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不說叩拜奉茶吧也要行禮,像這種長輩站著他在床上坐著的事極其無禮。

 他既然答應季衍要給兜住,自然要做戲做全套。

 季衍看著傅斯淵掙扎著要下床,急忙把他攔住:“你好好的坐床上去。”

 傅斯淵左手被人按住,疑惑看著季衍,用眼神示意:你不是要讓我兜住嗎?

 季衍從傅斯淵的眼睛裡竟然詭異地懂了他的意思。

 他手伸到傅斯淵掌心,輕輕地捏了捏:好好給我坐床上去。

 讓兜住是不要談失憶的事,誰是讓他從床上下來。

 季衍一手按住傅斯淵,看向父母:“爸媽,你們坐著。”

 傅斯淵大抵是不好意思自己坐著長輩站著,要是平時他想站起來也沒事,現在是病人還計較這些做甚麼。

 不過自家愛人一向挺注重這些的,於是季衍讓父母坐著,這樣看起來便少了一些突兀。

 兩位長輩坐到對面,季衍和傅斯淵坐到一處。

 季母看著自己兒子的愛人,心裡感慨萬千,當父母的,總偏向自己的孩子,原本是愛屋及烏,現在經過車禍一事對這孩子更加疼惜。

 她道:“小傅啊,你安心養著傷,媽媽明天給你燉雞湯喝。”給這兩人好好補補。

 她又看向季衍,叮囑道:“你這些天把工作上的事放放,好好照顧小傅。”

 季衍自然應下。

 傅斯淵沉默地坐在一旁,看著面前的婦人跟她說話。

 她已經年過半百,眼角周圍已經有了皺紋,時不時的從眼神裡流露出來對‘他’的疼惜,那是一個長輩對小輩的關懷,沒有甚麼利益,只是單純的希望他健康。

 他再將目光轉到季父身上,季父話少,多數的時候是妻子在說他在聽,許是感受到了他的視線,季父抬頭笑了笑,很溫和友善的一個笑容。

 傅斯淵慢慢地低下頭,睫毛覆在眼瞼上,遮住眼底的思緒。

 時間一點點地流逝,季父季母到底是上了年紀,從機場出來就直奔醫院,如今面上帶著一絲絲的疲憊。

 季衍看向自己母親,眼角眉梢處滑露出幾分倦色,他站起來道:“媽,你和我爸先回去休息,我留這就行。”

 季母不太願意:“媽媽不累,在這再待一會。”她還想再看看兒子。

 季衍哄人很有一套,他說:“我知道你不累,我想喝你煲的湯。”

 季母的湯要燉上很長時間,現在回去差不多可以準備了。

 季母猶豫了一會,還是決定回去,臨行前突然像是想起了甚麼似的,拿著包掏出了一串項鍊遞給傅斯淵:“這是我和你爸旅遊時買的,他們那裡的人說這項鍊能保佑人平安,小傅你好好拿著。”

 又轉頭遞給兒子一串:“你也戴著,媽媽給你們倆一人買一個。”

 季衍其實不信這些的,但無奈母親遞過來了,他也就接過:“謝謝媽,我一定戴著。”

 季父母走出去的時候季衍去送,傅斯淵被勒令不許下床,一個人在病房待著。

 方才的聲音漸漸遠去,三人的腳步聲已經緩緩消失,他看著季父母與季衍一同出去,直到消失在走廊後才收回目光。

 傅斯淵安安靜靜地坐著,接著攤開掌心看著那條項鍊。

 水滴狀,外面是透明的,裡面有著圓形的飾品,光華流轉之下里面宛如在流動,瑩瑩地一抹亮色配著紅色的繩,看起來分外漂亮。

 方才季母從盒子裡取出的,大抵是一路珍重,放在貼身的包裡。

 傅斯淵看了幾秒後收回視線,然後將它重新放好。

 不是給他的,他不會去戴。

 季衍一直將父母送到醫院門口,看著兩人離開後才打算回去。

 他走到花店門口的時候腳步一頓,接著原本去回病房的人進了店裡。

 店員正在修剪花草,看到顧客進來後笑著招待:“先生,想要買甚麼花?”

 季衍掃視了一圈,這家店開在醫院門口,裡面以向日葵康乃馨百合花居多,他笑了笑:“有紅玫瑰嗎?”

 “有,今天剛送來的,在後面。”店員放下手上的活,去後面拿了一大束玫瑰,她解釋道:“這花嬌嫩,得好好照看。”

 她看向季衍,對方穿得閒適卻是遮不住身上貴氣,身姿修長挺拔,說帥可以說漂亮也行,是很讓人難以遺忘的那種長相。

 “給愛人送,要多少朵?”

 季衍用手碰了碰,覺得這紅玫瑰開得挺好:“要四朵玫瑰,還要點康乃馨。”

 花店百合也開得好,季衍又道:“再要兩枝百合,不用包成花束,我回去自己插。”

 病房內有花心情都會變好。

 傅斯淵正百無聊賴地坐著,門突然被推開。

 他循聲去看,門口的青年長身鶴立,唇角帶著笑意,手裡拿著一大束花。

 陽光自頭頂傾瀉而下,他眉梢眼角覆著一層淺色的光,那些光亮徐徐落下,似是修真界珍貴無比的碎金。

 季衍說:“我買了點花,放到病房。”

 他一束一束地插好,末了將花瓶放到傅斯淵床邊的櫃子上,隨口問道:“好看嗎?”

 他以前見過季母插花,現在隨意擺弄,不過看樣子也還行。

 傅斯淵看向季衍,接著沉默了一會,慢慢道:“好看。”

 季衍挺滿意的:“喜歡嗎?”

 這回傅斯淵沒說話。

 他看去,發現自家愛人又低著頭,宛若一個自閉兒童。

 季衍不逼他,去忙自己的事。

 傅斯淵靜靜地看著面前的花,玫瑰紅得張揚,極為濃烈的色彩讓整個房間都生機勃勃。

 他不知道想到了甚麼,緩緩地閉上了眼睛,隱住一雙藏了萬般思緒的雙眼。

 他是時候離開了。

 這花不是他的。

 作者有話要說:

 現在的傅:不是我的,我就不碰。

 以後的傅:全是我的,誰跟我搶弄死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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