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四娘站在宣政殿門口,看著玉明月的身影穿過廊橋,轉彎,漸漸消失不見。
世族眼下的敗落並不是他們最終的結局,世族之所以鼎立數百年,便是族人不屈的鬥志,不甘的野心。
如今便是忍辱負重,臥薪嚐膽,她一定能讓王家走出困境,給家族尋一條新路。
“那玉六娘竟如此得娘娘青眼,連進貢的蜀錦都賜給了她。”一旁的婢女有些酸道。
“身外之物罷了。”王四娘並不放在心上。
“玉六娘年歲尚小,哪及大人穿海棠色明豔動人……”
“住口!”王四娘打斷她的話:“既然知道我是大人便該知這宮中規矩,下次再犯便不必留在我身邊。”
萱草趕緊下跪道:“大人息怒,奴婢再不敢多嘴了。”
“起來!”王四娘面色極冷:“你要想走女官這條路就規規矩矩行事,別想甚麼歪門邪道,出了事,我不會保你,更保不住你。”
這個萱草最近心思有些活絡了,看來有人將注意打她身上了。
……
王皇后打完坐,旁邊的沈嬤嬤扶她起來:“娘娘若是喜歡六娘,何不留她在宮中多住些日子。”
王皇后笑:“我倒是想,只怕有些人會多想,罷了,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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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就很好。”
宮中可不是甚麼好地方,她不能連累了那孩子。
“還是娘娘考慮周全。”
“那孩子如珠如寶守護著的人,若是因我受傷,我如何有臉見他,今日見到便也放心了,怪不得他喜歡她,這孩子的確招人憐愛。”王皇后臉上笑容更甚幾分。
“崔家教養的孩子自是不差。京中那些自詡的名門貴女如何能和世族教養相比。”沈碧玉言語頗為不齒。
尤其那個馮大娘子,就那樣的人也堪為太子良娣,還敢大放闕詞羞辱玉六娘是團練之女。
真是好笑,往上數三代都不曉得自己祖宗名號的東西哪來的臉面笑話世族貴女,聖人的眼光真是一如既往的差。
王皇后知道沈嬤嬤說的是誰,也是好笑進宮第二日竟去廣仁宮拜見姚嬪,馮家也是心大,敢把這樣的孩子送進宮。
“崔家給她請的先生是以未來皇后標準教導,旁人自是比不得,不過我看這孩子倒是難得清醒,也是這份清醒救了她也救了崔家。”王皇后語氣說不上的惆悵。
若是她當年有這樣的清醒,也不至於落到現在這般處境,還連累了那孩子。
“想必今日娘娘召見玉六娘之後,也不會有人找她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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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那位馮良娣前幾日挑釁墨良娣,被太子妃拘在院裡學規矩,也翻不出甚麼浪來,娘娘放心便是。”
王皇后點點頭:“倒也不必太刻意。”
“是!”
……
玉明月回到府中直接去了崔氏的院子,她這趟進宮,只怕阿孃也提心吊膽。
馮盈盈如今是東宮良娣,想找她點麻煩還是很容易。
崔氏讓廚房熬了熱乎乎的羊湯,宮中規矩多,未免行差踏錯都極為小心,女眷進宮基本都是餓著肚子回來。
這麼大冷的天,餓著傷身。
“阿孃,娘娘為人和善,也沒那麼多規矩,我便像自家一般,真沒餓著自己。”玉明月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
“你呀!”崔氏嗔了女兒一眼。
這孩子哄人的本事她是知道,只是沒想到她敢如此對王皇后。
“娘娘還問起崔家之事,想必是看在世族情誼對女兒才如此客氣,至於那蜀錦,女兒猜娘娘是怕年底各家宴會有人會藉此給我們家難堪,所以才特意賞賜。”M.Ι.
崔氏卻不這麼認為:“娘和王皇后雖說有幾分交情,那也是曾經五姓一體,王崔兩家的情誼,如今兩家榮光不在,這份交情就算在,也不足以讓她為玉家如此思慮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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