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極門，他是無極門的人！”有人認出了死者身上的圖騰。
死者身份被認出後，為首幾個鬧的最兇的正悄悄的往後退。
“攔住他們！”謝嘉晏手中的弓箭射中了其中一人的腿。
那人踉蹌了下，險些跪地，其餘幾個想要趁亂逃走的也被百姓圍住。
剛才還同仇敵愾，對崔家喊打喊殺的眾人，突然調轉了方向。
比起崔家，無極門才是真的窮兇極惡，百姓對他們是又恨又怕，便是舉著手中的鐮刀也不敢上前。
隔著人群，玉明月朝崔老點了點頭，眼下，她不好和外祖相認，否則，未知真相的百姓會覺得嘉晏哥哥處事不公，再鬧起來，是真的阻攔不住了。
葉蜚聲帶著麗竟門的人也匆匆趕到，很快控住了局面。
謝嘉晏將腰間的寶劍摘下舉起道：“在下謝嘉晏從京城奉聖人旨意籌辦官學。昨日到青河和錢大人商量辦學之事，恰逢這場暴亂。這一切都是無極門的陰謀，謀殺欽差姚大人嫁禍崔家，又蠱惑桃花村的水匪燒了崔家的商船製造矛盾，崔家人為報復屠了桃花村。這才造成了今日這場暴亂。今晚崔家被洗劫，百姓也死傷無數，大家想想，誰是今晚的受益者？”
“大家爭取自己的權益沒有錯，可不該被某些居心叵測之人利用。崔家有錯，自會有大魏律法懲治，我們要相信朝廷，相信律法，而不是以暴制暴。”
“朝廷為甚麼要在地方辦官學？為的是讓我大魏子民人人有機會讀書，人人都有改變命運的機會，而不是讓你們農不耕其田落草為寇；工不利其器投機取巧：商棄其貿媚上欺下，被人一鼓動挑唆便成了沒有人性的暴民。”
“你們看一看身邊的親人朋友可還在，今晚這場暴亂你們犧牲了多少人，又得到了甚麼？今晚之後你們的土地不會變多，錢財不會變多，反倒是失去了親人，朋友，鄰居，這就是以暴制暴的代價。你們用無知給我們官學的學生上了入學前最重要的一課。”
“如果你覺得為官者麻木不仁，不為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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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做主，那就努力讀書入朝為官，改變官場現狀，如果你覺得為上者剝削百姓，那就努力改變規則，重新制定秩序。”
“我知道想要憑一人之力改變這些很難，可我們有千千萬萬人，微弱的螢火之光，聚集在一起也能照亮前路。我們便是窮也要心懷大義，心思光明，而上位者，更該修繕自心，己不正，焉能正人。”
捫心自問，崔家走到今日難道不是他們的錯嗎？
聖人的手段的確不光明，可最先拿百姓當籌碼博弈的是崔家。
崔老清楚，便是躲過了這場劫難，崔家也元氣大傷，聲望不在，很難在青河立足。此刻籌建官學的確是絕好的時機。
“謝翰林說的極是，己不正，焉能正人心，崔家先人以克己慎獨厚德載物立族，歷代先祖教書育人，守護一方，才讓崔家傳世百年。如今子孫忘記祖先教誨，失了本心，貪心作祟，犯下大錯。是崔某治家不嚴，馭下無方，對不起青河百姓，更對不起冤死的桃花村百姓，崔某在這裡向大家保證，會給大家一個滿意的交代。”
崔老說完，向眾人深深鞠了一躬。
這輩子便是對朝廷，他都未曾彎過腰，可面對這些百姓，哪怕是受人蠱惑，也是崔家對不起他們在先。
誰都沒有注意崔老手中的匕首是何時插進自己胸口的，他身子緩緩倒下時，離他最近的崔大爺一個箭步衝過去扶住了崔老：“父親！”
“外祖！”玉明月也不顧一切的衝了過去。
崔老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嘴裡不停有血出來，崔家兒郎都跪在他身邊，臉上俱是凝重。
崔老目光落在崔大爺臉上：“帶著族人……離開青河。”
“父親，是兒子錯了！”崔大爺一生好強，此刻卻忍不住落淚。
崔老笑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大郎，以後莫要意氣用事，崔家，崔家……九郎，九郎”M.Ι.
崔九郎跪步向前：“兒子在！”
崔老握住崔九的手：“崔家……交給你了！”
崔老的目光最後越過崔家兒郎，落在跪在他們身後的玉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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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可終是沒有來得及，只對著她一笑，緩緩閉上了眼睛。
她的心是向著崔家的，是她救了崔家。
他後悔了，後悔沒有早聽這丫頭的話，也許，崔家不用這般狼狽落魄。
可人生不能重來，更沒有也許。
賠罪也不是一句對不起就完了，賠罪是以命抵命啊，但願以他的命，換族人太平。
“外祖！”玉明月想要上前再看外祖一眼，可她前面都是崔家兒郎，輪不到她上前。
謝嘉晏默默站在她身後，甚麼也沒說。
“父親！”
“家主！”
崔家兒郎和護衛齊齊跪下，一時哭喊聲震天。
花管家一抑制著悲傷，拿出崔老剛剛立的遺囑：“家主令，崔姓族人三日內離開青河，崔家名下田產，商鋪由官府做主分配，崔家藏書樓留給玉家六娘，由她做主捐贈給江州官學，願我死後崔家和青河百姓止兵息戈，放下舊怨，重整家園。”
花管家唸完，將崔老遺囑交給崔大郎，拿起佩劍，穿胸而過：“老奴，追隨家主！”
……
青河百姓都緩緩放下手中的農具，其實，他們也是糊里糊塗就跟著來了，沒想逼死崔老。
“崔老說的對，重整家園，重新開始，讓這場悲劇到此為止，都回去吧！”謝嘉晏對眾人道。
事已至此，無以挽回，唯有活著的人更好的活著，才有希望。
慢慢的，百姓開始撤退，一個兩個，越來越多……
經歷了一場浩劫的崔家宅院終於安靜下來，可卻再不復往昔。
崔六郎拿著玉明月給的那枚玉佩終於搬來了節度使的救兵，可惜還是遲了一步。
“父親！”
崔六郎跪到崔老面前：“兒子不孝，連累父至此，兒無臉苟活……”
桃花村的百姓是他帶人屠的，要以死謝罪也該是他，不該是父親。
崔六郎拔劍自刎，手中的劍被崔大郎的劍挑開：“父親為崔家而死，我崔家兒郎當肩負重建家園重任，否則便是死了九泉之下也無顏見父親。”M.Ι.
“大哥說的是，六哥，崔家再禁不起任何人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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