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大人！”葉蜚聲攔住了二人：“謝大人莫要衝動，你知道此刻你做的事意味著甚麼嗎？”
“違背聖人之意，你承擔得起這個代價嗎？”
謝嘉晏只笑了笑，一拉馬韁，策馬而去。
葉蜚聲氣的拂袖，終還是帶人按謝嘉晏的話做。
……
“開倉放糧？胡鬧！”錢大人不肯。
崔家出事，這些糧都要歸朝廷的，現在派人開倉放糧，到時他拿甚麼交給朝廷。
“錢大人，百姓已經失控，府衙的衙役人數遠不及崔家護衛，崔家尚且難以自保，若是他們搶糧，大人覺得能攔得住？”謝嘉晏知道錢大人顧慮，便繼續道：“大人開倉放糧，便是救百姓於水火，又免了一場暴亂，朝廷自會記得大人的功勞，若等城外程節度使帶兵進城，錢大人可就甚麼都沒有了。”
錢大人略一思索便明白謝嘉晏話裡意思，程將軍若進城平亂一切功勞都是他的，上報朝廷一定會將暴亂說的越嚴重越能體現他的英勇。
到時他甚麼都撈不到不說，說不定還會落個翫忽職守的罪名。
倒不如現在開倉放糧，至少百姓記得他的好，而且，這個謝翰林是聖人倚重之人，若能在聖人面前替他美言幾句，何愁不能立功。
“謝翰林說的及時，下官這就讓衙役在城內外東西南北倉放糧。”
“謝某替青河百姓謝過錢大人。”謝嘉晏拱手一揖。
“不敢不敢，以後還要仰仗謝翰林。”
錢大人親自送謝嘉晏離開，待進了府衙又命心腹道：“告訴崔老爺子，這次崔家可欠了本官一個大人情。”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崔家不復往昔，可明裡暗裡的產業可不少，真金白銀的感謝才實在。
“屬下明白了！”那人笑著退下。
很快從府衙出了一騎衙役，百姓雖然仇視崔家，但對穿官府的官兵還是下意識害怕，沒有人敢阻攔。
……
崔府
崔家的大門已經被砸爛，百姓像是瘋了一般的往裡衝，崔家的護衛雖以一擋百，但架不住百姓人多。
而且，他們發現了，這些百姓中混有江湖高手，否則，光憑這些百姓想攻破大門那關可不容易。
護衛邊戰邊退，護衛長叫來身邊人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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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家主想辦法逃吧，兄弟們馬上要護不住了。”
崔老不慌不忙的看著前來稟報訊息的護衛，揮手讓他退下。
逃？
都到這個時候了能往哪裡逃？
崔家的根基都在青河，崔家人可以離開，但不能丟盔棄甲而逃，丟了氣勢。
一招不慎，滿盤皆輸，這次聖人贏的徹底。
崔家輸得起！
崔老就坐在院子裡，秋夜的風有些涼，崔九郎拿了件斗篷披在他身上，又端了杯熱茶：“父親，喝口熱茶，暖暖身吧。”
崔老接過茶抿了口：“你泡茶的手藝啊，還得學。”
“是！”
“我聽說你答應了六娘要去官學做五經博士？”崔老像是沒有聽到外面打殺聲。
崔九過了半晌才道：“是！”
眼下崔家的境況如何還能不明白幕後推手是誰，他的行為在父親眼中無疑是背叛家族。
“去吧，告訴六娘崔家這些書冊都留給她了。”崔老笑道。
土地，金銀的確重要，可崔家的傳承是這些書冊。
崔家子弟這些年雖有些驕矜之氣，但學問沒問題的，這些書冊已經印在他們腦中。
這才是崔家東山再起的底氣。
聖人視世族為眼中釘，打壓世族，甚至用這些卑鄙的手段想要摧毀崔家。
只要崔姓族人有一人在，便是從頭再來又如何。
“父親，”崔九郎覺得父親的話有些怪，可還來不及問，以崔家大爺為首的幾個崔姓子弟進來。
“父親！”
“伯父！”
眾人拱手行禮道。
那些暴民已經過了二門，守不住了，他們來保護父親安危。
打殺聲只有一牆之隔。
外院濃煙滾滾，火光漫天，他們這是要徹底毀了崔家。
“壯士們，衝進去，不能讓崔家人跑了！”一道粗獷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奮。
嚓！
崔家兒郎拔出手中的劍，平時習武只為強身，今日他們拔劍只為守護家人。
崔老爺子點了點頭，他已經很久沒在崔家人身上看到這種同仇敵愾的凝聚力了。
崔氏族人，哪怕一個奴僕，也沒有家族蒙難逃跑。
很好！
崔老的小院很快被圍了起來，黑壓壓的一群人，從頭看不到尾。
“那就是崔家家主！”
“他們欺壓百姓，霸佔良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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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他。”
“對，殺了他！”
……
崔老從椅子上起身，慢慢上前了幾步，護衛本要攔著，被崔老推開了。
“我就是崔家家主，你們要討公道，找我便是。”
“父親！”
崔老抬手，讓他們莫要再說。
“我崔家能在青河立足，全仗百姓擁護，崔家做錯了事，崔家也會擔這個後果，但我只問一句，我崔家當真罪大惡極嗎？”
“不要聽他花言巧語，殺了他！”
“對，殺了他！”另一人附和。
忽然，天空亮起一道紅光。.
說話之人一愣，這是無極門的求救訊號，無極門出事了。
前面幾個鬧事的人默契的互看了一眼，眼看便能殺了崔家眾人，這個時候離開今晚豈不白費了心思。
“錢大人開倉放糧了！”
“錢大人開倉放糧了！”
一陣吶喊聲從外院漸漸傳來，百姓們你看我我看你，開倉放糧，有沒有聽錯？
聲音越來越清晰，從後面往前傳：“真的開倉放糧了，我們趕緊去，晚了就沒有了。”
後面的人已經跑了不少，前面剛聽到訊息的百姓，也不停往後張望，有些動搖。
“肯定是騙人的，田都種桑了，哪來的糧。”其中一人恨恨道。
這肯定是崔家人想的調虎離山之計。
“有糧！”崔老爺子聲音蒼老卻帶著一股威嚴：“崔家的確屯田種桑，那是因為崔家屯了青河三年的糧，不止城內，還有城外三十里鋪的糧倉。”
“崔老爺子說的沒錯，錢大人真的開放了全城的糧倉。”
後面的百姓更早一步知道訊息，開始調轉方向往崔府外跑。
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傳來，越來越近，眾人下意識的讓開路。
為首的是穿著官服的官差：“奉錢大人令，開倉放糧，百姓可自行拿取，明日巳時關閉糧倉，過期則視為偷盜，判斬立決。”
無極門的人立刻道：“他們是崔家請來的援兵，沆瀣一氣，騙我們的……”
那人話未落，被身後飛過來的箭一箭封喉。
場面又亂了起來，百姓們拿起手中的鋤頭，鐮刀，準備自保。
“看到了嗎，他們就是一夥的……”
他話尚未說完，剛才死的那人衣服被扒開，露出了胸口的青龍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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