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明月剛出廣思堂便看到崔家大爺匆匆朝這邊而來,玉明月屈了屈,乖巧請安:“大舅舅!”
崔大爺點了點頭,來不及多說便疾步走了。
玉明月收回目光,對赤華道:“定然是出事了,否則大舅舅不會如此著急。”
“姑娘莫要擔心,這裡可是青河,便是天大的事對崔家來說也不算甚麼。”赤華安慰道。
“莫不是……”那些水匪提前暴亂了?
玉明月想到此,腳步一個踉蹌,幸好赤華扶住了。
“不回去了,我們去找阿舅。”玉明月折了個方向。
崔九郎也收到訊息了,正擔心著呢,玉明月就進來了。
“六娘,姚之年死了。”
“死了?”玉明月也震驚了:“不,不會是我們家做的吧?”
崔九郎沒好氣搖頭:“我們倒是想!”
姚之年當初來崔家借書時好大的官威,和他的恩怨也不是一兩句話說的清。
但崔家也不會如此不顧朝廷顏面,如此張狂。
“那是誰?”玉明月也想不出來會是誰。
人還沒到呢,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
青河地界還有比崔家更恨姚之年的?
姚之年這次可是捏著崔家把柄,又是青河百姓翹首以盼的朝廷派來的欽差大臣,是來給他們做主的。M.Ι.
如今死了。
所有人都會覺得是崔家所為。
“我倒是想知道!”崔九郎蹙眉。
他雖不管崔家的事,但畢竟是崔家人,不可能不擔心。
難道是王皇后?
念頭一出便被玉明月否決,王皇后就算要動手,也不會在崔家地界。
如此一來,崔家在青河百姓心中的聲望更是一落千丈了。
“阿舅,眼下最重要的是穩住青河百姓,取消屯田種桑,這一季的秧苗由崔家提供,免了百姓半年的租,挽回崔家的信譽,免得事態擴大。”玉明月道。
崔九郎無奈搖頭:“就在剛剛,崔家的三艘貨船在江上被燒了。”
“水匪幹的?”
崔九點頭,憂心忡忡。
那些江上的水匪都是落草為寇的百姓,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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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之所以次次都能逃脫官府追捕,除了水性極好,還有百姓庇護。
他們敢燒崔家的貨船就是已經把崔家當成敵人了。
崔家在青河經營數百年,一直深得民心,也讓朝廷忌憚。
如今失了民心,便是毀了崔家根基,眼下崔家真是處處被動了。
“便是如此,我們也只能忍了。若百姓暴動,這樣的後果崔家承受不起。”
大概外祖也從未想過有一日青河的百姓會和朝廷站在一邊。
土地是百姓的命,崔家這招屯田種桑釜底抽薪,沒想到反噬的是自己。
廣思堂
“父親,姚之年之死定是朝廷陷害,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崔大爺道。
崔老沉默不語,許久才開口:“不可輕舉妄動,更不可和百姓發生衝突。”E
“他們敢燒了我們的貨船,還有甚麼不敢幹的?父親竟由著他們欺負到我們頭上。”崔大爺恨不得現在就帶人滅了那些暴民。
啪!
崔老將手中茶盞放在桌上:“燒了也是活該,你做的那些事不要以為我不知道。”
“父親這話甚麼意思,兒子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崔家!”崔大爺見父親發怒,有些心虛,連忙從椅子上起身。
“屯田種桑原沒有錯,錯的是你不該讓手下人剋扣百姓的銀錢,那是他們的口糧,我們崔家還不至於到百姓口中奪食。”
“父親哪裡聽來的這些閒話,是他們的絲品相不好,這才……”
崔老揮手打斷他的話:“眼下說這些也沒用了,記住我的話,不準和百姓發生衝突。”
這次是崔家錯了,但願一切還來得及挽回。
崔大爺離開,書房裡又剩下崔老一人,他端起旁邊的茶要喝,這才發現茶水早冷掉了,沒了初泡時的芬芳。
崔老將茶盞放下,忽得想起剛才六孃的話,孤注一擲的代價崔家付不起,何不分散風險呢?
可分散又談何容易?
……
姚之年的屍體是在江邊被人尋到的,仵作驗屍後發現致命傷在胸口,一刀致命。
不是在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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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年所住客棧動的手,房間並沒有打鬥痕跡,更沒有血跡。
不排除姚之年在睡覺中被人擄走,可既然要殺他,對方何必又多此要將他帶出客棧再殺?
是欲蓋彌彰還是姚之年心甘情願跟人走的,更或者是和人約好的。
那麼,約見他的人也有可能是兇手。
“嘉晏哥哥!”玉明月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謝嘉晏並沒有收桌上他畫的線索圖,玉明月也看到了紙上面那個崔字。
“姚之年的死不是崔家做的。”玉明月認真道。
倒不是她為崔家開脫,而是,若崔家要動手,定會摘清自己,而不是讓自己陷入漩渦。
“落霞鎮的那家客棧是崔家的產業,就目前看崔家的嫌疑難以洗脫。”謝嘉晏並沒有瞞著玉明月。
她一向聰慧,訊息也靈通,瞞著她反倒是不信任她。
“青河境內又有幾家不是崔家產業?便是不是,那也和崔家有生意往來,這又能證明甚麼?”玉明月這話不由自主的帶了幾分情緒。
崔家這次的確失了民心,但聖人的諸多算計也不光明。
“你說的我知道,只是案子沒有水落石出之前任何人都有嫌疑,甚至包括我。”謝嘉晏將一盤糕點放在玉明月面前。
玉明月偏頭看了眼,是雲酥齋的翠玉豆糕,青河最出名,且只有在青河才能吃到,每次都要排很久的隊。
她忽然想起,在京城時嘉晏哥哥房間裡也總放著她喜歡的糕點。
她不知道嘉晏哥哥喜不喜歡她,但他對她的好就似潤物細無聲一般。M.Ι.
是她情緒失控了。
“嘉晏哥哥,我不是說你。”玉明月低聲道。
謝嘉晏笑笑:“我知道,崔家陷入此事,你必然憂心,不過官府斷案是講證據的,總會水落石出。”
玉明月猶豫了一瞬,還是將疑慮說出:“嘉晏哥哥,你說會不會,會不會是聖人……”
謝嘉晏袖子下的手蜷縮了下,沒有回答玉明月的話。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可能,可能保不住崔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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