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聞野怔了怔,虛握起右手背到身後。
他淡定地打了招呼：“媽。”
寧秋張了張口，疼似的扶了扶額，“我有話要跟你。”
她剛完,餘光便瞥見一旁皺眉睡得極不安穩的林雲衍。
頓了頓後，寧秋又道：“你先把衍衍背到房間裡睡下吧。”
陸聞野點點，上前將林雲衍打橫抱起。
他胳膊結實有力，抱起只比他矮了一點兒的林雲衍也毫不吃力。
也許是感知到熟悉的懷抱,林雲衍拱了拱,雙臂配合地環住陸聞野的脖頸。
寧秋抿唇，看陸聞野抬步往樓上走。
陸聞野打小就不需要她和陸爸爸操心，從七歲開始便越來越懂事,成年後的心智更是成熟穩重。
但她沒有想到,不知不覺間,陸聞野林雲衍的感情會發生這麼大的轉變。
雖林雲衍是她故友的孩子，戶口也在他外公外婆邊,畢竟是她們親手養大的，相於是陸家的另一孩子……
寧秋的心情很是複雜。
沒一會兒，陸聞野便從樓上下來了。
他在距離沙發一米處的地方停下，眼神索。
他雖然沒林雲衍做甚麼太過親密的舉動，但剛才寧秋樣的眼神，明顯就是發現了甚麼。
麼，他現在要選擇坦白嗎？
看見陸聞野的身影，寧秋也從自己的緒中回過神來，目光再次落到他的身上。
“你過來，坐下吧。”她道。
陸聞野微頓，抬步走過去，在她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媽媽還沒問過,你跟衍衍高考考得怎麼樣。”寧秋第一次準備與孩子推心置腹地話，還有些緊張。
陸聞野淡淡回道：“還，衍衍應該也考得不錯。”
寧秋點點，故作輕鬆道：“從小起你就跟衍衍在同一校上，現在到了大，恐怕就要分開了。”
“這樣也，你們能體會到不同的大生活。”
陸聞野臉色微沉，他垂眼，雙手緊握。
“不。”他沉道，“我會跟他去一大。”
寧秋嘴角抽了抽，“衍衍去A舞，你也去？”
陸聞野沉默了一瞬，道：“他前過，他的目標是A大或者S大。”
寧秋聞言，皺起眉沉片刻，“但這兩校的分數線很高，衍衍沒問題嗎？”
雖林雲衍的習成績也不低，但畢竟他高中三年的重心是放在跳舞上的，文化課多多少少有缺漏的地方。
擔心會給兩孩子帶來壓力，寧秋平時並不常問他們的習情況，頂多也就是在期末考後問問總分數。
因此她並不知道，在最後這一期裡，林雲衍進步有多大。
陸聞野聞言，倒是頗有些驕傲地笑了笑，下一秒便恢復平常。
“他最後一次模擬考試的成績，經過了S大往年的藝術生分數線。”
寧秋有些驚訝，眉梢浮現喜色。
“這麼厲害呀！”
陸聞野點點。
寧秋高興了沒一會兒，逐漸收起笑容，“現在高興有些太早了，還是等成績出來後再看吧。”
她回味剛才陸聞野堅定的“不”，又侷促地搓了搓手，道：“其實媽不止是想跟你這件事。”
陸聞野收斂了眉眼間的高興。
他現在經沒了先前樣的緊張，眼神平淡地看寧秋，表明他正在認真聽。
寧秋嘆了一口氣，“剛才你跟衍衍在客廳裡，我看見了。”
“聞野，你衍衍的感情，是不是經變了？”
她的語氣仍舊溫柔，最後的詢問裡還透露淡淡的憂心。
陸聞野沒有話，只是點點。
寧秋看他，右手緊緊握左手，“我知道你一向護衍衍，不捨得和他分開，但我前一直沒敢把你他的感情往喜歡方面去想。”
“我也暫時還不能接受，我的兒子竟然會是喜歡男人的同性戀。”
陸聞野沉默地聽，在她最後句話落下時，淡淡道：“我只喜歡他。”
寧秋猛地哽住，看陸聞野堅定的神情，一時忘了該甚麼。
客廳中，氣氛變得安靜，兩人誰也沒話。
最終陸聞野率先開口，“媽，你會厭惡我嗎？”
“如果哪一天，我和衍衍真的在一起了，你會討厭我們，然後跟我們斷絕關係嗎？”
寧秋立馬否認，“我怎麼能會討厭你們，還跟你們斷絕關係。”
“就。”陸聞野淡淡道。
“有了這句話，我才敢付諸行動去追衍衍。”
寧秋頓時愁眉苦臉的，“衍衍也喜歡男人嗎？或者，他只喜歡你？”
陸聞野猶豫了一會兒，搖道：“他不喜歡。”
短短四字，似乎否定了寧秋的兩問題。
寧秋幾乎是一瞬間便明白，於是瞪大了眼，臉上浮現出罕見的怒。
“衍衍喜歡的是女孩，你還去追他？”
“陸聞野，雖然我跟你爸你是自由式教育，不干涉你的選擇和想法。但我們也不能會眼睜睜看你，去把衍衍拖下渾水！”
“同性戀這條路子是麼走的嗎？你敢帶歪衍衍試試？”
寧秋連番出一大堆話，甚至還叫了陸聞野的全名，見是真的很生氣。
陸聞野沉默地聽，等到她停下來，怒目瞪他時，才開口道：
“如果他是直男，討厭同性戀，我保證我永遠不會將我的感情公於眾，後也只把他弟弟。”
見寧秋慢慢冷靜下來了，陸聞野道：“但是，如果他不是直男，不討厭同性戀，我就不會放棄任何一絲機會。”
寧秋皺眉看向他。
陸聞野出的保證，她自然是相信的。
但她還是重複了一遍：“只要確定他是直男，你就會跟他保持距離，甚至也不會和他上同一所大？”
陸聞野肯定地點點。
他剋制自己的感情一年多了，前就只打算在這暑假主動一次，也經做了接受最壞結果的心理準備。
如果林雲衍確定是直男，他做到一輩子隱藏自己的感情，不打擾他的生活，只在暗地裡關心他就。
他只衝動這一次。
寧秋眼中的怒這才緩緩褪去。
她喝了口身前的茶潤潤喉，也舒緩了下緊繃的情緒。
陸聞野想了想，又道：“如果我和他在一起，爸邊，希望媽你能夠服他。”
寧秋無奈，“還早呢。”
陸聞野但笑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