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林雲衍和陸聞野都沒課。
一起在食堂吃完午飯後,陸聞野帶著林雲衍來到了停車場。
“我帶你去個地方。”
他傾身拉過副駕駛座的安全帶，在林雲衍沒反應過來時，又親了他一口。
林雲衍一怔,看著陸聞野給他繫好安全帶,問道：“你好像心情很好。”
“嗯。”陸聞野笑了笑。
在剛才去接林雲衍，看見他和楚越之間陌生的反應時,陸聞野大概也就猜到昨晚兩人在奶茶店裡說了些甚麼。
放心之餘，他也有些慶幸。
還好，他的告白還來得及。
開了近半小時的車，陸聞野帶著林雲衍來到了一家電影院。
站在電影院門口時，林雲衍微微愣神。
這家電影院是上次他們和黎宸安一起來的那家，在這裡,陸聞野第一次看了同性戀題材的電影。
林雲衍側過頭，問道：“我們這是來約會的嗎？”
要是約會看電影，那也可以在學校附近的電影院看，用不著來這麼遠的地方。
陸聞野輕笑一聲：“是約會，但也有別的事要做。”
“走吧。”他牽著林雲衍的手，徑直走到取票機前取出了兩張票。
林雲衍拿著票,看見了上面的一串英文名。
這是幾年前的一部講同性戀情的電影，因為題材緣故，也只有這家電影院在重映了。
陸聞野轉頭看著林雲衍，道：“我想過了，上次我們一起看電影時，我的反應可能讓你產生了甚麼誤會。”
見林雲衍有些呆呆的,他摸了把他的頭髮，道：“所以我們可以再看一次這種題材的電影。”
林雲衍捏著手裡的票，躊躇問道：“你甚麼時候發現的？”
“很早之前,但票是昨晚買的。”
距離電影開場還有二十幾分鍾，陸聞野讓林雲衍到大廳的座位等著，他到商場負一樓買奶茶。
林雲衍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滿是珍惜地撫平了電影票上被他捏出來的褶皺。
這段時間以來，他對陸聞野的態度也就出現過兩次轉變。一次是在向陸聞野出櫃後，另一次就是在看了那場電影后。
陸聞野對他的事情一向很上心，只要仔細想想，就能察覺到端倪。
這也許也是他的“證明”。
林雲衍抿著唇笑了笑，放好票看著大廳門口，等著陸聞野回來。
今天是工作日，來看電影的人不多。
陸聞野買的是最後一排的情侶座，兩人坐下後，直到電影正式開始，廳內也就坐了零星幾個人。
這部片子的口碑比起上一次看的那一部要好得多，講述了兩個少年在畢業旅行時相愛，大學畢業後又分開、各自為前程奔波的故事。
前半段的畢業旅行，除了美麗的風景外，還有兩個少年在路上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
伴隨著歡快青澀的樂曲，兩人的相愛懵懂、純粹，偶爾親密的戲份也只有簡單的貼貼、擁抱。
直到旅行結束，在返程的前一晚，他們在星空下第一次接吻。
看到這兒時，林雲衍不由得轉頭看向陸聞野，想看看他的反應。
陸聞野原本還只是平靜地看著，察覺到他的視線後，轉頭看著他笑了笑，隨即湊過來親了他一口。
陸聞野的奶茶是薄荷味、常溫的，在這入冬的季節裡，喝了之後嘴唇上彷彿都有幾分清涼。
林雲衍身體一震，被刺激得往後躲了躲。
他猶豫了會兒，張口無聲說了幾個字。
依靠大螢幕上反射過來的光，陸聞野勉強能夠辨認出，那是“親親狂魔”四個字。
他頓了頓，耳根泛紅，轉過頭沒再鬧林雲衍。
除了那次星空下的親吻之外，這部電影裡，在兩人大學放假重逢後，甚至還有一些大尺度的親熱戲。
陸聞野仍然只是平靜地看著，然而當看到兩位主角在超市貨架前挑選一些必需品時，他微微皺了皺眉。
那神情看起來不像是厭惡，而是帶著幾分疑惑。
林雲衍一直留意著陸聞野的反應，見狀又仔細回想了一下電影裡的劇情，眼神不解。
很快，電影最後高.潮的片段來臨，兩個主角在經歷了一次劇烈的爭吵後，平靜地坐了一夜，天亮時各奔東西。
電影也在一首緩慢悲傷的鋼琴曲中走向了尾聲。
放映廳裡的燈光重新亮起，陸聞野牽著林雲衍的手，沉默地走了出去。
林雲衍看見他這個反應，聯想起剛才他皺起的眉頭，心跳頓時漏了一拍。
上次那部電影中，陸聞野閉眼之前看見的都只是一些簡單親親的片段。
而這一次看的電影裡有那麼明顯的親熱鏡頭，他是不是覺得反感、不適應？
林雲衍皺著眉，一言不發地跟著陸聞野走到了停車場。
上車後，兩人都還沒來得及說話，在陸聞野給林雲衍系安全帶時，林雲衍接到了楊老闆的電話。
對方問他腳踝處的扭傷有沒有好一點，讓他這兩天休息一下，晚上不用到機構裡備課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又聽見陸聞野問道：“晚飯想去哪兒吃？”
林雲衍看了眼時間，“現在還早。”
陸聞野扶著方向盤，聞言點了點頭。
“剛才……”
“看了這部……”
兩人同時開口說話，聽見對方的聲音後，又不約而同停下來。
陸聞野耳廓有些紅，道：“衍衍你先說吧。”
林雲衍垂著眼睫，並沒有看見陸聞野泛紅的耳朵。
他道：“看了這部電影后，你應該能明白，即使是同性之間談戀愛，也會做很多親密的事了吧？”
陸聞野一怔，轉頭疑惑地看著林雲衍，“怎麼這麼問？”
“你能接受親親，那別的呢？”
“別的？”陸聞野笑了一聲，伸手放在林雲衍頸側，拇指撫摸著他的側臉。
“能不能接受別的，這個問題應該問你。”
他能接受的可不止是親親這一件事。
林雲衍一懵，轉頭看見陸聞野溫柔中又帶著一絲炙熱的眼神。
這個問題被拋了回來，以至於林雲衍頓時產生了一種自己挖了個坑，自己跳下去的感覺。
他連忙道：“我只是剛才看你的反應有些不對勁，既然你能接受，那就沒甚麼問題了。”
“你呢？你剛才是想要說些甚麼？”林雲衍轉移了話題。
陸聞野頓了頓，有些不自在地收回了手，道：“沒甚麼，只是發現我還有很多需要去學習的地方。”
比如，為甚麼要買那些必需品。
他又道：“買電影票之前我沒有注意到，這部片子竟然是一個悲劇。”
林雲衍點點頭，“相愛、熱戀、分手，都是很平常的事，我倒是覺得在意料之中。”
“不對，”陸聞野皺著眉，轉過頭來，“分手不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只有感情不夠深的人才會分手。”
他的眼神隱隱爆發出一絲佔有慾，像昨晚剛告白時那樣，顯得危險十足：
“我們就絕對不可能分手。”
林雲衍是他照顧著長大的，他們一起相處了那麼多年，是最瞭解對方的人。
現在，他們既是親人，又是愛人，沒有誰會比他們之間的感情更深了。
林雲衍被那危險的眼神盯著，卻沒再像昨晚那樣害怕。
他甚至還點了點頭，算是承認了陸聞野的說法。
陸聞野因此眼神鬆動，傾身過來親了他一下。
“對不起，是我剛才太激動了。”
“沒關係的。”林雲衍搖搖頭，抬手摸了摸陸聞野的臉。
在昨晚之前，他還只能卑微地想著，只要以後有能留在陸聞野身邊的機會就好了。
可在昨晚，他內心裡的祈願被實現後，他反而就有些不滿足了。
他也不想和陸聞野分開，他的佔有慾也並不比陸聞野的少。
陸聞野與他對視著，彷彿被那雙淡然溫柔的眸子包裹住。
他喉頭吞嚥，啞聲道：“衍衍，乖，張嘴……”
林雲衍眼睫微顫，正要聽他的話張開嘴，陸聞野的手機就猛地響了幾聲。
他連忙回過神來，往後退了退，“不行，說好了白天不能親那麼深。”
即將到嘴的柔軟香甜就此溜走，陸聞野眸色暗沉下來，深吸了一口氣。
但林雲衍仍然堅定地看著他，看上去沒有半分可再商量的地步了。
陸聞野挫敗地轉過頭，拿過手機。
剛才是黎宸安發來的幾條微信：
【你跟雲衍是甚麼時候在一起的？進度怎麼這麼快？】
【你今天狀態很怪，上課時一直在莫名其妙地笑，就是因為談戀愛了吧？】
【你們是怎麼在一起的？】
除了這些八卦以外，最後一條則是黎宸安轉發的帖子。
【驚！雲野cp今天在校園裡正大光明地十指相扣，這是真的在一起了嗎？！】
林雲衍問道：“怎麼了嗎？”
陸聞野手指頓了頓，想要打字回覆黎宸安，最後卻停了下來。
他把手機螢幕遞到林雲衍面前，道：“要向他們坦白嗎？”
知道林雲衍臉皮薄，陸聞野原本想過段時間再向室友們出櫃。
以往他也不是沒有和林雲衍牽過手，那個帖子看起來也只是同學們嗑cp的日常而已。
沒想到，黎宸安這個心思敏銳的人，僅憑著那個帖子和一些細節就發現了。
林雲衍看完那幾條訊息，怔了怔。
他看向陸聞野，發現對方正抿唇緊張地看著他。
林雲衍想了想，道：“那就坦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