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益忠一到家就鑽進廚房忙著做飯,胡媛媛拿著杯子走到廚房接水,看見花瓶裡新鮮的的花便問:“楊洋,這花你買的?”
“我哪有這麼浪漫啊,是我爸買的。”楊洋嚷嚷。
胡媛媛自言自語道:“我還以為他只會買紅玫瑰呢。”
楊益忠把菜端出來擺在餐桌上說:“洗手吃飯吧。”說完他轉身回了廚房。
楊洋看著手機上的花語對胡媛媛說:“媽,你知道雛菊的花語嗎?是深藏在心底的愛。這滿天星就更有意思了,甘願在你的身邊做一個配角。老爸深了!”
胡媛媛自言自語道:“你爸送了我二十年紅玫瑰,總算買對了一次!知道自己是個配角就好。”
楊洋邊在餐桌落座邊問:“媽你嘀咕甚麼呢?甚麼主角配角的。”
“沒事兒,吃飯。”胡媛媛也跟著坐下來。
一頓飯,除了楊洋一直在找話題,胡媛媛和楊益忠還是一如既往地沒有任何交流。飯後,胡媛媛修剪著花,楊益忠洗完碗,擦著手對胡媛媛說:“沒甚麼事兒,我就先回店裡去了。”
“別忘了跟楊洋打個招呼。”胡媛媛頭也沒抬地說。
楊益忠正穿著外套,楊洋走了出來問:“爸,你又要出去啊?你們怎麼總是晚上開會啊,都不回家的嗎?”
胡媛媛幫楊益忠打圓場說:“楊洋,你爸做的可是大工程,你得理解。而且現在他不是每天都過來陪你嗎,你還不知足啊?”
楊洋說:“我知足,我就是覺得我爸太辛苦了。”
楊益忠看著兒子說:“爸爸這工程就快完成了,再等幾天,聽媽媽話,明天見。”說完他便離開了。楊洋看著爸爸的背景有些失落,胡媛媛看著花瓶裡的花若有所思。
披薩店裡,楊益忠面前的餐桌上攤滿了各種咖啡館的照片,他披著外套在溫哥華地圖上進行比對,還在筆記本上記錄著附近的咖啡館數量,他在里士滿布里格豪斯地鐵站(RichmondBrigHouse)附近畫了“一”。
夜深了,窗外冷風陣陣吹來,楊益忠緊緊裹著自己的外套,蜷縮在店裡的椅子上,咳嗽地越發厲害了。
頭一晚熬了個通宵,第二天楊益忠照樣第一個開始送餐。他把披薩送到美術館,女館員接過披薩,遞給楊益忠兩加幣的小費。楊益忠轉身離開的時候注意到了前臺放著的畫展宣傳單,便順手拿起宣傳單看了起來。
這天晚上,胡媛媛在茶几上看到了一個信封,信封裡裝著一張畫展的門票,他拿起來看了看說:“印象派。”
楊洋湊過來說:“媽,我爸現在的進步是不是特別大?”
胡媛媛笑起來,她說:“進化論現在被你爸詮釋得簡直匪夷所思。”
“你不覺得他這是在接受你對他的改造嗎?”楊洋不遺餘力地想要修復父母之間的關係。
胡媛媛嘆了口氣說:“我可沒有那麼大的能量,不過你爸的確變了,變得我都不認識他了。”
楊洋說:“那多好啊,就當是一次初戀,我覺得我爸現在又是買花又是請你看畫展的,還蠻有情調的。”
胡媛媛瞪了他一眼說:“我又不是小女生,需要這麼哄嗎?”
“我爸現在是對症下藥,知道你喜歡甚麼。”楊洋吐了吐舌頭說。
胡媛媛沒有辜負楊益忠的心意,她如期來到美術館看畫展。衣著素雅的胡媛媛在美術館裡轉著,在一副芭蕾舞女演員的油畫前,她駐足良久。在她的眼裡,畫中的人物仿若是年輕時候的自己。不遠處,楊益忠看著胡媛媛盯著那幅畫出神。
楊益忠本想上前打個招呼,但他不忍打斷胡媛媛專注的樣子,胡媛媛欣賞油畫的眼神是他從來沒有看到過的,良久之後,他默默地轉身離開。
夜裡,楊益忠披著外套,一邊咳嗽一邊打著電話:“謝謝,謝謝吳先生,我明天就去銀行辦手續,明天見。”
昏黃的燈光下,楊益忠從包裡拿出三四種咖啡豆,他在吧檯的咖啡機裡除錯著咖啡,並不時地拿起不同的杯子品嚐著,還在筆記本上記錄著。
第二天一早,楊益忠站在溫哥華匯豐銀行的門前,低頭看了看胡媛媛給他的銀行卡,躊躇滿志地走了進去。他從銀行出來後,又徑直去了西區的一個店面,把剛剛取出來的錢遞給了店面的老闆。從現在起,這裡就屬於他了。
他站在空空的店面裡,老闆向他介紹著店面的情況,楊益忠頻頻點頭,內心有些激動。這個曾經坐擁幾億財富的男人,如今因為一個小小的咖啡館而滿懷激動,但這種激動卻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更有意義。
楊益忠馬不停蹄地開始裝修咖啡館,屋子裡堆砌著建築木料、操作檯上擺放著電鋸、電鑽等工具。楊益忠一邊咳嗽一邊在正在裝修的咖啡店裡拿著皮尺測量著牆面距離,然後摘下夾在耳後的鉛筆在牆面做著記號,最後拿起電鑽打孔。他戴上口罩和防護眼鏡,用電鋸切割木板,這裡的每一項工程,他都打算親手完成。
胡媛媛在家熬著梨湯,她揭開砂鍋舀了一碗遞給楊洋。楊洋接過去說:“媽,這是你給我爸熬的吧?你肯定注意到他最近老咳嗽了。”
胡媛媛卻不承認:“給你熬的,趕緊喝了。”
楊洋邊喝邊說:“冰糖雪梨還放了川貝,我又不咳嗽。”
楊洋話音剛落,就聽到楊益忠開門回家的聲音,還伴隨著楊益忠的咳嗽聲。楊益忠臉色有些不好,他有些抱歉地對楊洋說:“對不起啊,爸爸今天的會開晚了,你們還沒吃飯吧?爸爸請客,咱們出去吃。”
胡媛媛看了他一眼說:“這都幾點了,能沒吃飯嗎。廚房有飯給你留著呢。”
楊洋趁熱打鐵說:“爸,我媽還專門給你熬了冰糖雪梨,潤肺清熱,我媽說了你喝了咳嗽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