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娜拿出早餐放在茶几上,招呼丁一一說:“你這孩子,讓你爸緊張了一宿。快過來吃早飯,吃完上學去。”
丁一一坐在沙發上吃著早點,突然從沙發一側摸出一部手機說:“媽,我爸的手機落家裡了。”
李娜接過手機說:“這個丁致遠,幸虧是掉家裡了,要是掉外面看他怎麼弄。你在家好好吃飯啊,我開車給你爸送去。”
丁一一擺手說:“你趕快去吧,還來得及。”
李娜揣著手機穿上衣服匆匆忙忙出門。
戴安娜的車勻速向機場駛去,車內兩人都有些沉默。
戴安娜打破沉默說:“你走之前還有甚麼要交代的嗎?”
丁致遠愣了愣說:“也沒甚麼,我就希望你跟一一能好好學習,只要你們健康快樂就好。”
戴安娜扭頭看著丁致遠,丁致遠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問:“怎麼了?”
戴安娜微笑著搖頭說:“沒事兒。”
車很快駛入溫哥華機場,戴安娜把車停穩後,丁致遠搶先一步下車,從後備箱裡拿出箱子。
戴安娜推門下來說:“我幫你。”她接過箱子,丁致遠騰出手又從後備箱拿出旅行包。兩人關上後備箱就朝機場大廳走去,沒人看到車內戴安娜的手機在副駕駛上震動著,來電顯示:李娜。
李娜在後面開車追向機場,她用車載電話呼叫戴安娜,卻遲遲沒有人接聽。李娜只得加快車速,飛快地向機場駛去。
丁致遠辦理好登機手續,走到戴安娜身邊對她說:“行了,你該回去了。”
戴安娜沉默了一下說:“那,丁叔叔,祝您一路平安。”
丁致遠揮手跟戴安娜告別,戴安娜轉身離開。
丁致遠卻突然停住腳步轉身開口:“戴安娜……”
戴安娜激動地轉身問道:“怎麼了?”
丁致遠躊躇了一會兒,戴安娜有些緊張地盯著他,最終丁致遠開口說:“你喜歡吃甚麼,我下次來帶給你。”
戴安娜語氣有些失望地說:“我都行,丁一一喜歡吃甚麼我就喜歡吃甚麼。”
“他小子是個垃圾肚,甚麼都吃。”說到丁一一,丁致遠的表情輕鬆不少。
“我也一樣。”丁致遠沒能聽出戴安娜語氣中的失落。
丁致遠揮了揮手說:“回去開車慢一點,到家了給我來個資訊。”說完他轉身排隊進入安檢,戴安娜看著他的背影紅了眼眶。
丁致遠剛要邁過安檢線,身後傳來戴安娜的聲音:“爸爸!”
丁致遠愣在原地,戴安娜的聲音再次響起:“爸爸!”
丁致遠慢慢地回頭,只見戴安娜早已哭成了淚人,她衝向了丁致遠,父女倆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戴安娜泣不成聲地說:“我以為你會捨不得我的,為甚麼你還要扔下我,我等了你十九年啊!爸爸,十九年啊,你明明知道我是你女兒為甚麼還是不認我?一路上你嘴裡說的全是丁一一,難道你就真的不願意認我這個女兒嗎?”
丁致遠百感交集,早已淚流滿臉,他說:“對不起,對不起,爸爸開不了這個口,爸爸對你有愧!對不起,戴安娜,我的女兒,爸爸錯了!”
戴安娜逐漸止住哭泣,她抬起頭說:“爸,我有中文名,我叫丁夏,丁一一的丁,夏天的夏。”
丁致遠欣慰地點點頭:“丁夏,好名字,好、好女兒,丁夏。”
兩個沉浸在父女相認激動情緒中的人,都沒注意到,李娜不知何時拿著手機,已經站在了他們身後。李娜呆呆地站在原地,半晌之後緩緩地轉過身,眼淚奪眶而出。
不知何時外面下起了傾盆大雨,李娜目光呆滯地開著車行駛在溫哥華的雨中。車載音響裡播著齊秦的《狂流》,似乎在映照著她此時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