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致遠接過李娜手裡削了一半的蘋果說:“我來吧,我這不是擔心削著你手嗎?”
丁致遠麻利地把剩下一半蘋果皮削了,遞給李娜。此時門口傳來開門聲,李娜忙說:“兒子回來了。”
下一秒丁一一就滿臉不高興地走過來,把書包往茶几上一扔,躺在了沙發上。
丁致遠納悶地說:“你不是在戴安娜家做作業嗎?這麼快就做完了?”
“煩著呢,別提她。”丁一一語氣很衝。
李娜樂了:“喲,鬧彆扭了?”
丁一一聲音有些悶悶地說:“戴安娜有男朋友了。”
李娜和丁致遠面面相覷,李娜奇怪道:“她不一直都有男朋友嗎?”
丁一一捶著手中的抱枕說:“不是丹尼爾,是新的。”
李娜打趣道:“喲,這換的夠勤的。”
丁致遠看了李娜一眼說:“這男女同學之間的正常交往,未必就是戀愛關係。”
丁一一反駁:“她親口承認的,說自己有喜歡的人了。”
丁致遠說:“人家畢竟十九歲了,馬上進入大學了,跟男生交往也沒甚麼奇怪的。”
丁一一有些煩躁地站起身說:“爸,這不是奇不奇怪的問題,這是……哎呀,我跟你說不明白。”說完他就往臥室走去。
丁致遠一頭霧水地說:“他說甚麼了,我就不明白了?”
李娜癟癟嘴:“典型的顯性遺傳,他爸當年是個情種,這兒子青春期,說不定也在為情所困。”
丁致遠愣了一下問:“甚麼意思?”
李娜一字一句地說:“丁致遠,你兒子陷入愛情的深淵了,難道你沒看出來嗎?”
丁致遠立刻否定李娜的猜測:“他才多大啊,就掉坑裡了?再說了我跟他這麼大的時候也沒像他這樣因為這點兒事兒萎靡不振啊!”
“有沒有隻有你自己知道,你說沒有,我能找誰證明去。”李娜把蘋果塞到丁致遠嘴裡,起身離開。
丁致遠坐在沙發上,從口袋裡拿出那張明顯是情書的信紙,心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嚇得嘴裡的蘋果都掉了:丁一一不會喜歡上了戴安娜吧?!這個念頭一出,簡直讓丁致遠坐立難安,手上的情書就像燙手山芋一般,留也不是,扔也不是。
李娜把最後一個菜從廚房端出來,丁一一坐在餐桌邊,依舊是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他突然想到甚麼,起身跑去洗衣機又快速跑了回來問:“媽,我昨天穿的那褲子你給我洗了?裡邊的東西呢?”
李娜盛好飯坐下來說:“衣服是你爸洗的,你問你爸去。”
“爸,你洗我衣服的時候有沒有看見我東西?”丁一一扯著嗓子嚷嚷道。
丁致遠從廚房出來,黑著臉從兜裡拿出一封信,攤在桌上問:“是這個嗎?”
“對對對,就是這個。”
丁一一剛想把信紙拿回去就被丁致遠攔住了:“你先說這個是甚麼?”
丁一一不解:“甚麼是甚麼?信紙唄。”
“是情書吧。”丁致遠一開口,李娜嚇了一跳,急忙拿起來,開啟信念道:“'llshowhertome。甚麼意思?”
丁致遠翻譯道:“我知道你就在那裡,你會讓我見到她,聽著啊,是her,her是誰?女她,你不要跟我說這個她是你媽媽。關鍵是這一句myheartisbeatingwithhers!我的心為她而澎湃!”
丁一一反駁:“是跳動,不是澎湃,你能不能不要添油加醋。”
丁致遠說:“一個意思。你澎湃甚麼啊?這不是情書是甚麼?”
李娜抬頭看著丁一一問:“你不會真喜歡人戴安娜吧?”
“媽,這就是一段歌詞。”丁一一有些無奈。
丁致遠語氣嚴肅地說:“那也是情歌,你是個高中生,成天不務正業搞這些名堂幹甚麼?”
丁致遠興師問罪的態度讓丁一一十分不滿,他立刻反唇相譏:“爸,你不經過我的同意就看我東西,這是侵犯他人隱私你知道嗎?犯法的!”
丁致遠說:“這情書是我洗衣服的時候從你兜裡順手翻出來的,再說了,甚麼就你啊、他的,你是別人嗎?你是我兒子,我是你爸!”
丁一一不甘示弱:“爸,你別嚇我,你這種說話方式我已經有日子沒聽著了,我媽都已經戒了,你怎麼又撿回來說啊?你們倆要是真的這樣輪著番的跟我較真兒,你讓我怎麼活?”
父子倆互不相讓,爭執愈演愈烈,丁致遠瞪著丁一一問:“怎麼了,爸爸跟你說點兒掏心窩子的話你還不能活了?你知道你現在這是甚麼行為嗎?你這是早戀。”
“及時當勉勵,歲月不待人,為甚麼非得在與青春有關的日子裡留白呢?你怎麼這麼固執己見呢?”丁一一堵得丁致遠說不出話來。
丁致遠擺擺手說:“我不跟你詭辯,我只跟你強調一點,你正常交友,爸爸絕不反對,但你要是談情說愛,對不起,誰說都不管用,尤其是對戴安娜,你必須跟她保持距離!”
李娜急忙攔在父子倆中間說:“你們倆這又怎麼了,至於嗎?一個個臉紅脖子粗跟氣泡魚似的。丁一一,你不是跟媽媽說過把戴安娜當姐姐看嗎?怎麼又搞出這麼一出?”
丁一一故意賭氣,梗著脖子嚷嚷道:“我懶得跟你們解釋,我跟戴安娜交往天經地義,不需要你們隔三差五拿這事兒來當調料,而且我就是喜歡她,我跟你不一樣,我會對她負責,將來還要娶她。”
丁致遠下意識地甩手打了丁一一一巴掌,丁一一和李娜同時愣住。
李娜吼了丁致遠一聲:“老丁!”
丁致遠這才回過神兒,他看著面前含淚怒視自己的兒子,剛想道歉,丁一一捂著臉衝出家門。
李娜急忙追出去:“一一、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