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說:“他不配當你的爸爸,他從沒給過你一天的父愛。”
戴安娜急切地追問:“媽,他是不是還活著?你不是說我爸爸已經去世了嗎?”
夏天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戴安娜繼續問:“媽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我爸爸到底是誰?”
“你不要再問了,你的爸爸已經死了。”夏天眼裡噙滿了淚水。
晚上丁致遠打來了電話,夏天接聽並憤怒地問:“你打電話來幹甚麼?是替李娜道歉還是也想數落我一番?”
丁致遠在電話裡告訴夏天,他們最敬愛的袁老師去世了。夏天站在原地愣住了,手機跌落在地上,眼淚情不自禁地奪眶而出。她從抽屜裡拿出一本相簿,翻看大學時代和袁老師的合影,往昔的畫面一幕幕地重新映入眼簾。
她當年上大學考進了物理系,但她更感興趣的是建築設計,只是後來遇到了丁致遠,便沒有轉專業。在物理系袁老師的指導下,她憑著自己的聰明。倒也取得了很優秀的成績。當年她遠走溫哥華後,又重拾曾經的夢想,學習了建築設計。沒想到最後卻因為生活,從事了房產經紀的工作。
眼睛紅腫的夏天合上相簿,放在抽屜裡。她拉開窗簾,屋外下著小雨。她穿上外套,輕聲走到戴安娜房間,在熟睡的戴安娜枕邊放了一個信封,然後悄聲關上門,拖著行李下樓出門。
丁致遠掛上夏天的電話後,靠在沙發上,眼眶也紅紅的。過了一會兒,他站起來走到書房,從書櫃裡拿出一本相簿,翻看著大學期間的老照片,其中一張是他和袁老師在實驗室的合影,照片中袁老師指導著丁致遠在裝置前進行著試驗。丁致遠又看到一張他和夏天還有袁老師三人在物理系三個燙金大字的辦公室的合影,照片裡丁致遠和夏天都洋溢著青春的氣息。
丁致遠陷入深深的回憶中,九十年代初期的大學,丁致遠和夏天在和剛接受完校刊採訪的袁老師聊天。袁老師誇獎夏天把半導體制冷片的反向使用從正溫90℃提升到120℃,負溫度達到了零下180℃,是一次飛躍性的進步。這項技術運用在制導、雷達、潛艇,甚至將來的載人航天方面都有著非常積極的作用。袁老師讓丁致遠加油,否則會被小師妹趕超。丁致遠當時不好意思地撓頭憨笑,夏天非常善解人意地主動稱讚丁致遠,說他們小組能試驗成功主要還是大師哥丁致遠給予了他們非常重要的技術支援,大師哥功不可沒。袁老師叮囑校刊得多寫寫這樣的文章,校刊記者立刻答應袁老師,說他們馬上出一期主題為“物理系的金童玉女比翼雙飛”的刊物,師生三人聽後開懷大笑,校刊記者舉起相機按下快門,記錄下那一美好時刻。
李娜在廚房邊做早餐邊喊丁一一:“一一,趕緊刷牙洗臉吃飯了,別坐在馬桶上玩手機,聽見沒?”
突然廁所裡傳來丁一一的尖叫聲。
“你又怎麼了?”李娜問。
丁一一拿著手機從廁所衝出來,褲子都沒提上,他邊提褲子邊拿著手機給李娜看:“媽,你上頭條了,陪讀媽媽手撕女兒遭辣媽絕地反擊。”?
李娜接過手機,影片裡是她在那家日式居酒屋和夏天發生爭執的畫面。丁一一告訴她,點選率比他當初那段假暴力影片還高。
“我的媽啊!你老厲害了!”丁一一嘖嘖稱讚。
李娜也感慨地說:“現在這自媒體就是厲害,甚麼事兒都能給你髮網上。”
“這麼高的點選率,影片如果是你發的,分賬能分不少錢呢!”
“這還能賺錢呢?”李娜有些不相信。
“不懂了吧!這種小影片,現在火著呢!按點選率可以分錢的,所以那麼多人都拿手機拍,尤其是這種突發的新聞熱點,配上一個有爭議的標題,賺足了眼球。不過,你這樣懟夏天阿姨,是不是太狠了?”丁一一問。
“狠甚麼?我這是有感而發,戴安娜這樣的……CBC對吧?這全稱怎麼說來著?”
“Chinese-BornCanada。”丁一一解釋。
“對,像戴安娜這樣的華人無論出生在哪兒,他們的族群關係與文化傳統,都是無法改變的,都是龍的傳人,是不是?”李娜很嚴肅地告訴丁一一。
“你這說得也太誇張了吧?族群都出來了,那你之前不是也不想讓我回國嗎?”
李娜耐心給丁一一講:“這是關係到民族大義的問題,戴安娜想回國讀書,無可厚非,夏天那麼固執,根本就沒有道理。你跟戴安娜不一樣,她是認祖歸宗,丁一一你是不求上進,還跟人家比。當然,現在你進步很大,我也不跟你翻舊賬,媽媽只是覺得夏天阿姨對戴安娜的教育方式不太正確。結果怎麼樣,遭到絕地反擊,這不是我說的吧,群眾說的呀!”
丁一一認為李娜的做法有點兒過分,他覺得媽媽不應該干涉別人,便說:“你看有人留言說你多管閒事兒。”
李娜反駁說:“那都是不在現場的人在斷章取義,不也有網友說我是正能量媽媽嘛。正能量媽媽,這個評價就很中肯啊!網友還是有明白人的,你看這兒還有人說讓我給陪讀媽媽做代言呢!”
“那是他們不瞭解你的黑歷史。”丁一一不買賬。
“你說甚麼叫黑歷史?我當初的選擇有錯嗎?共同成長嘛!怎麼就是黑歷史了,我是你媽媽,不是法西斯!哦,跟你吵吵架,生生氣,就黑歷史了?搞笑了不是。”
“媽,你得虛心接受群眾意見,你都說要重新整理自己重灌系統了,怎麼還是一點就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