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讓兩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對啊,人都是會變的!隨著時間的推移不停地變化,慢慢地生,慢慢地老。
丁致遠沉默了一會兒又問:“當年的事,你還恨我嗎?”
夏天聽到這裡,突然站起身說:“你好好休息吧,沒甚麼事我先走了。”
丁致遠剛想叫住她,夏天的手機就響了。她看了一下,來電顯示是李娜。她站著沒動,按下了接聽鍵。
“夏天,不好意思啊,有件事得麻煩你,我家老丁跟醫院約了拍X光,上午醫院打電話說下午三點可以去拍,我本來打算從超市回去就帶他去醫院的,可是剛剛一一學校來電話說他在學校闖禍了,我現在要馬上去趟學校。傑瑞不在溫哥華,你如果在家,能不能幫忙帶我老公去醫院拍個片子?我現在實在是找不到合適的人,只能麻煩你了,可以嗎?”李娜的聲音非常急促。
夏天望著坐在沙發上的丁致遠,又看了看手中的電話。
丁致遠一臉茫然。
“喂?能聽到嗎?”李娜在電話裡問。
“哦,我在聽。”夏天趕緊接話。
“我知道這個要求有點不太合適,但我現在真不知道能找誰了,傑瑞帶旅遊團去班佛了,我只能求助你了。”
夏天舉著電話,沉默了好一會兒說:“好,我知道了。”然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她低著頭,把手機塞進口袋,對丁致遠說:“李娜說丁一一學校有點事,希望我送你去醫院照X光。”
丁致遠看著夏天,半晌才回過神:“啊,哦哦,那麻煩你了……”
他下意識地想要站起來,卻又不小心碰到了傷腿,跌坐在沙發上。
夏天上前兩步,扶住他問:“你外套在哪兒?”
丁致遠指了指門口說:“在衣架上。”
兩個人彆彆扭扭地坐上了車,彆彆扭扭地趕往醫院,又彆彆扭扭地拍好了X光。
檢查結果出來以後,丁致遠頓時鬆了口氣,並沒有傷到骨頭,只是軟組織挫傷。
夏天和丁致遠剛剛走出醫院,就看到李娜正在馬路對面等紅綠燈。夏天扶著丁致遠站在馬路這頭,李娜站在那頭。三個人都目視著前面的紅綠燈,希望倒計時能過得再快一點。這可能是三個人等過的,最長的一個紅綠燈。綠燈一亮,李娜快步走過來,從夏天手裡接過丁致遠。
“X光結果怎麼樣,沒傷到骨頭吧?”李娜滿是擔憂地看著丁致遠問。
“沒事,就是軟組織挫傷而已,休息幾天就好了。”
李娜趕緊轉過身,對夏天一個勁兒地道謝:“今天實在是太謝謝你了。”
“沒事,我還得去趟公司,先走了。”夏天說完便匆匆離開。
“一一那邊怎麼回事?出甚麼事了?”丁致遠目送夏天遠去,回過頭問李娜。
“你那寶貝兒子,簡直要氣死我了!先上車吧,上車跟你說。”李娜扶著丁致遠,往對面停車場走去。
回家的路上,李娜跟丁致遠說著丁一一在學校的事情:“丁一一今天在校長辦公室惡作劇,被校長抓了個現行。”
“不會吧?會不會學校搞錯了?我看兒子挺好的,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丁致遠疑惑地看著李娜。
“怎麼不會?完全有可能,這個丁一一簡直是無可救藥,上次自導自演打人影片,故意要把自己搞退學,這次就更狠了,監控都被遮住了,直接大鬧校長辦公室,為了回上海,這個孩子簡直是挖空心思,甚麼事兒都做得出來!”李娜有些義憤填膺地說。
丁致遠安撫李娜的同時,又覺得此事另有蹊蹺。丁一一一向是個比較正直的人,即便是鐵了心的要退學,也不可能做出真正損害他人的事。再說校長辦公室的監控都被做了遮擋,丁一一甚麼時候進去的,之前有沒有人進去過,根本沒人知道。丁致遠滿腦子都是李娜說的場景,並反覆分析著。
從醫院回家後天色已晚,李娜開啟門,就看到了丁一一放在門口的鞋子。
“看到了吧?你寶貝兒子已經回來了,你親自問他吧。”李娜生氣地說。
李娜扶著丁致遠進屋,然而客廳裡沒有丁一一的身影。
“人呢?”李娜問。
“估計在房間吧。”丁致遠說。
李娜走到丁一一房間門口,轉了轉門把手,發現門被反鎖了。她重重地了敲敲門。
“丁一一,開門!”
門裡沒反應,李娜繼續敲,沒想到裡面“咚”的一聲,一個重物砸到門上。她的火噌一下就上來了,剛想發火,就被扶著牆一瘸一拐挪過來的丁致遠攔住。
“他不想出來,你就讓他自己待會兒吧。”
“不行,他闖這麼大禍,回來一聲不吭就把自己關房間裡,這是甚麼態度?必須讓他出來把事情說清楚。”
丁致遠搖了搖頭,勸說李娜:“我在路上聽你說事情的經過,不一定是一一干的,說不定是有人陷害他的!”
“誰會陷害他?那是他的片面之詞,現在所有的證據都顯示他與這件事脫不了關係。”
“這凡事眼見也未必為實,何況不是也沒人親眼看到是一一把校長辦公室弄成那樣的嗎?依我看,這事兒還需要好好調查一下,得把事情弄清楚,萬一真的不是一一干的,這不是冤枉咱們兒子了嘛。”丁致遠耐心地勸李娜靜下來思考。
李娜覺得事已至此,丁致遠卻還在幫丁一一說話,更加生氣了:“你永遠都是這樣護著兒子,兒子有甚麼事你就做和事佬,就是因為你慣著他,他才會變成今天這樣。你說他冤枉,上次打人影片的事,開始他也不承認,結果怎麼樣?”
“這一碼歸一碼,上次是上次,這次是這次啊。”丁致遠說。
“我看他是本性難改,一心想著被學校開除,這樣就可以回國了。用警察的話說,他這是有足夠的犯罪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