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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2022-10-25 作者:不如見你

 紀眠一咬牙, 猛地鬆開窗戶邊框,瞬間感受到久違的失重感。

 她只在心裡感嘆一瞬就開始觀察周圍的環境,想看看下落的零點幾秒中有甚麼能讓她借力一下的東西, 結果一切動作還沒來得及施展, 她幾乎是剛一鬆手,眼前就閃過一道白影。

 這一次她真的是沒忍住驚撥出聲, 一下穩不住身形, 下一瞬就被人攔腰抱起。

 耳邊的風呼嘯而過, 紀眠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就被一股力量砸在一片柔軟之上,緊跟著一個重量朝她壓了下來。

 紀眠一睜眼就對上乙骨憂太通紅的眼眸, 墨綠色的瞳眸此刻只剩下滿眼的血絲,看起來十分駭然。

 他把紀眠壓在床上, 雙手緊緊地攥著她的手腕放在頭的兩側,一如昨晚他們兩人的位置顛倒, 只是這一次愣神的變成紀眠,而乙骨憂太顯然已經處在暴怒的邊緣。

 房間裡的空氣都開始不對勁,好像身處風暴中心,氣氛頓時無比壓抑。

 “你想走?”

 操縱著滿屋咒力的人沉聲呵斥。

 紀眠微微蹙起眉,直直看進他的眼睛,“對。”

 果不其然捏著她手腕的手更緊了。

 “不惜用這種辦法?”乙骨憂太臉色鐵青,聲音帶著怒意,“即使可能受傷你也要離開這裡?”

 “你不要偷換概念!”

 紀眠突然開始掙扎起來,但是乙骨憂太的力氣太大,她做甚麼都是徒勞無功, 於是只能氣沖沖地瞪著他, “甚麼叫我要離開?這裡難道正常人還能呆得下去嗎?乙骨憂太, 你把我當甚麼?你竟然把我關起來,還監視著我的一舉一動,你讓我覺得很可怕,這裡我一分一秒都不想再待下去!”

 “那你想去哪兒?還是乾脆離開這個世界,讓我再也找不到你?”

 能不能不要動不動就說離開的問題?她甚麼時候說過要走了!

 紀眠下意識就想開口反駁,卻在對方陰沉的注視下開不了口,只能睜著眼怔怔地看著他。

 乙骨憂太的神色凝著冰,他很生氣,非常生氣,紀眠從來沒見他這麼生氣過。

 那雙墨綠色的眼睛裡醞釀著她從未見過的風暴,讓人只看一眼就脊背發寒。

 紀眠的一切動作都被定在原地,身體抑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比起她心底的恐懼,更多是她的身體在不受她控制臣服於無限的咒力之源,是咒靈在面對強者時的本能,就像在銀座時那隻大頭詛咒看到她就害怕地逃竄,其實看到的不是她,而是她身上屬於乙骨憂太的強大的咒力。

 無法不害怕,也沒辦法不去恐懼,紀眠拼命抑制著身體的顫抖,卻還是有一滴水珠很快地滑過臉側隱藏在她身下凌亂的髮絲間。

 乙骨憂太眸色猛地一沉,一種難言的情緒幾乎要把他整個淹沒。

 他俯身溫柔地吻上紀眠的眼角,但手下的用勁完全不一樣,死死禁錮住她纖細的腰肢。

 “你在怕我。”

 他的聲音低啞,緊緊貼著紀眠的耳朵。

 “我沒有,”紀眠咬住唇抬眼看他,睫毛倏地輕顫,“我會喜歡你,也會討厭你,但我絕對不會怕你。”

 乙骨憂太落在她頸側的吻停了下來,“……討厭我?”

 “你現在的行為就讓我很討厭。”

 房間裡狂亂的咒力倏地安靜一瞬。

 乙骨憂太像是突然被刺激到,壓在她身上緊緊抱住,手掌穿過她的後腰用力貼向他,似乎要把身下的人融到他的骨血裡,在她耳邊喃喃自語般:“眠眠,你不要討厭我,也不要害怕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嘶啞,雖然在竭力維持著平靜,聲線卻顫抖得厲害。

 紀眠垂下眼,感受著對方劇烈波動的情緒,她任由對方抱著自己過了很久,聽到了自己疲憊的聲音,“憂太,我們可能需要分開一段時間冷靜一下。”

 她說完之後清楚地感覺到身上的人身體一僵,臥室裡頓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她還欲說點甚麼,忽然感覺到一股幽沉的咒力將她緩緩包裹,緊接著意識開始不受控制地渙散。

 紀眠在房間裡的溫度驟然降低的同時就明白髮生了甚麼。

 乙骨憂太這個混蛋,竟然開始對她用咒力了。

 她怒不可遏地想著,嘴上卻沒來得及說出半個字,身前的面孔已經徹底模糊。

 “不可能。”

 乙骨憂太張開雙臂緊緊摟住已經昏睡過去的紀眠,神色小心而珍重,在她耳邊啞聲開口。

 不可能,他絕對不會給她離開自己的機會。

 【請注意!乙骨憂太好感度+2!當前好感度99】

 第二天早上,紀眠在她熟悉的床上睜開眼睛,面色沉靜地注視房頂半晌,昨晚的記憶徹底回籠。

 她和乙骨憂太在昨天晚上發生了激烈的爭吵,最後乙骨憂太用咒力讓她昏了過去。

 沒錯,他對她用了咒力,事態已經沒有之前那麼簡單了。

 紀眠緩慢地坐起身揉了揉太陽穴,意識還有些昏沉,嗓子也乾澀地發不出聲來。

 她慢吞吞地下床,目光平靜地掃過半開著的窗戶,紗簾安安靜靜地垂在窗戶旁邊沒有半絲浮動,紀眠都不用再細看,就知道外面下了帳。

 她照例又去看了眼手機,依舊是無服務的狀態,沒有一點意外。。

 她簡單地洗漱了下,穿著睡衣下了樓。

 果不其然,早飯已經做好了,依舊安安靜靜地擺在那裡,牛奶的溫度剛好,一切都像是憑空出現的一般。

 紀眠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十分平靜地走到餐桌前,開始慢吞吞地吃早餐,吃完之後照例沒有收拾,只在放下杯子的時候突然開了口:

 “我中午想吃水煮肉。”她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臉上沒甚麼表情,“配白米飯。”

 說完就利落地轉身上樓,客廳安靜地落針可聞,沒有人回應她,但她知道乙骨憂太聽到了。

 與外界失去聯絡的第三天,紀眠覺得自己的心態有些不太穩定,她看著自己臥室梳妝檯上的化妝品,每一個都好像活了過來,飛到她耳邊和她說宴會馬上開始了,恍惚間讓她有一種自己是迪尼尼在逃公主的既視感。

 眼影刷和腮紅刷看到她魂不守舍的樣子一臉嫌棄,爭先恐後地朝她的臉撲過來,結果被底妝攔住,眼看著白絨絨的粉撲對著自己的臉就要砸下來,紀眠猛地甩了甩頭,把腦中不切實際的畫面甩出去,她覺得再這樣下去,她可能就要抑鬱了。

 誰能想到,昔日裡朝夕相處的溫馨小屋有一天竟然會變成冰冷的牢籠,紀眠深深嘆了口氣,餘光看到散落在床尾的幾件衣服,乾脆收拾衣櫃給自己找點事做。

 主臥裡有一個超大三開門的衣櫃,幾乎都是她的衣服,乙骨憂太只佔了很少的位置,因為他那些複製貼上的白色制服都被紀眠掛到了衣帽間。

 上次搬家之後,很多東西都是直接打包放進來還沒有整理過。紀眠叉著腰看了看,決定一件件拿出來慢慢整理,反正她有的是時間。

 最上面一件是之前乙骨憂太給她買的裙子,雖然裙襬處沾了不知道是血還是甚麼東西,洗完之後留下暗紅的印記,穿是不能再穿了,但紀眠沒捨得扔,畢竟第一件總是格外有些紀念意義的。

 她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挑起那件裙子背後的綁帶,想了又想最終把它放到了繼續儲存的安全區域。

 緊跟著拿出的一件衣服紀眠只看了一眼,眼裡帶著三分譏誚、三分自嘲和四分去你媽的,她掄圓胳膊對著半開的窗戶,瞄準、射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扔了過去。

 一道火紅的光影在空中一閃而過,紀眠準頭很好,卻沒想到那糟心玩意兒還有一手,特殊材質做成的貓尾巴竟然卡在了窗戶把手上,硬生生把整件衣服從懸崖邊上拉了回來。

 紀眠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腦子卻清醒不少。

 算了,扔也扔不遠,被路過的人看見了她的臉往哪兒擱?

 於是走過去把貓貓裝恨恨地扔到地上再也不看了。

 專心致志繼續收拾。

 紀眠的裙子其實不少,但是風格比較單一,又一連拿出四五條淺色的過膝長裙,擺在一起看還有些審美疲勞,她突然想到桃井五月衣櫃裡各式各樣的短裙,有點心動,她下次也要買超短裙穿,媽見打的那種!

 要留下的都疊好放在一處,不要了的放在另一處,很快就收拾完第一層。第二層都是從之前的出租屋拿回來的衣服,有幾件還在包裝袋裡裝著,一件件拿出來看,吊牌都還在,她又疊好放回去。剛一彎腰探身,突然看到手邊包裝袋露出了一個黑白的衣角,莫名有些眼熟。

 紀眠拿出來一看,頓時睜圓了眼睛。

 這黑白相間的配色,後腰的大蝴蝶結還有一條經典白絲,不正是那條在家裡離奇失蹤的女僕裝嗎?

 怎麼回事?這件衣服不是被乙骨憂太藏起來了?難道是藏在了她的衣櫃?

 紀眠一頭霧水,又去看包裝袋子,裡面還有她之前買的幾件內衣,而且女僕裝沒有疊好,倒像是被隨意甚至是無意扯到袋子裡的,這顯然不符合乙骨憂太乾淨整潔的風格。

 這麼說,難道是她當時沒注意到把衣服收了進去,不是乙骨憂太藏起來的?

 紀眠眉頭微微蹙起,覺得有甚麼問題一直被自己忽視了。

 說起來,乙骨憂太從來沒有承認過自己偷藏了女僕裝,即使在紀眠隱晦表示不會怪他之後也沒提過半個字,甚至在她說要穿給他看之後一直一副很期待的樣子……

 所以難道從最一開始,就是她不小心把衣服裝進袋子裡放起來,然後還先入為主地怪在乙骨憂太的頭上。

 紀眠瞬間覺得頭都大了,因為這件事就像露出海面的冰山一角,她由此突然驚覺,她似乎忽視了很多細節。

 她現在知道之前她頻繁地感覺到冷是因為被詛咒了,但是乙骨憂太當時發現她的症狀似乎比她還要緊張,而且一直以來,雖然他有表現出對她的佔有慾,但也在戀人之間的正常範圍之內,所以紀眠才一直沒有特別注意過。

 她確信乙骨憂太是不會傷害她的,那麼,詛咒真的是他本意嗎?

 有甚麼線索在紀眠腦中一閃而逝,是關鍵的資訊,她卻沒有抓住,一時間腦袋裡嗡嗡作響,就好像一張拼圖總是缺了幾塊。

 紀眠煩躁地點開系統,雖然沒有特殊情況不能聯絡總部,但她現在好感度已經99了,如果是現在這種情況,100的時候到底會發生甚麼?

 是她完成任務,還是乙骨憂太屈從於對她的佔有慾徹底把她囚|禁起來,宣告她的任務失敗?

 顯然,現在就是極特殊的情況。

 紀眠心念一動,毫不猶豫點選了上報選項,整個系統螢幕都變成紅色的緊急模式,她看著眼前連線中的圈圈,突然有些緊張。她一年多沒聯絡過管理局了,不知道會是誰負責她的任務監察。

 圈圈又轉了兩下,接通了。

 “……紀眠?”

 嗓音低沉渾厚,紀眠瞬間聽出對面是誰,不由喜出望外,“小南前輩?您回去了?”

 小南是管理局的金牌員工,也是紀眠剛入職場時負責帶她的老師,為人靠譜辦事效率巨高,一直是紀眠在管理局最尊敬的前輩。之前聽說他也被派去處理異常位面了,現在看來已經完成了。

 “嗯,我半年前就回來了。你任務進度太慢,上面就讓我負責監察,發生甚麼事了?”

 紀眠隔著螢幕都感到汗顏,尷尬地撓了撓頭,“我遇到點困難……”

 然後簡單地把情況概述了下,結果對面聽後沉默了。

 良久之後,傳來小南有些無語的聲音:“我幹了十年,還沒有接過攻略性質的任務,可能幫不上忙。”

 這語氣聽起來有點發酸,紀眠不由失笑,正要說沒關係,就聽對方又開了口,伴隨著幾聲敲擊鍵盤的聲音。

 “但是我在系統裡沒有檢測到你的位面有異常能量,應該是不會影響到任何進行的。”

 紀眠一愣,“……那我現在的身體引數?”

 “乙骨憂太比較特殊,他的能力確實可以一定程度上遮蔽我們的系統,但我在你身上只檢測到一點點殘留,遠遠達不到你說的詛咒的程度。你現在的身體引數也是正常的,只是個別資料有波動而已,不用擔心。”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至於你說的好感度黑色格子,我不太清楚,還需要問問其他有經驗的前輩,不過這種情況這麼多年我都沒聽說過,可能因人而異,你也不要抱太大希望。”

 小南沉穩平靜的聲音傳過來,一下下敲擊著紀眠的耳膜,她有些怔然地想起來乙骨憂太曾面露悽然地讓她聽他解釋,突然覺得,或許這個詛咒,並不像她想的那樣……

 “你放心,如果真有甚麼意外,緊急脫離是不受影響的。不過聽完你的話,紀眠,我認為你現在最應該考慮的,是你要不要離開這個位面?”

 “我……”

 “這種事也很常見,你有時間慢慢考慮,說實話我要是能接到這種任務,誰還想回這破單位當怨種?”對面不知道又想起來甚麼,語氣突然變得暴躁,但優秀的職業素養讓他一秒恢復,“時間不多了,還有甚麼要我幫助的?”

 紀眠看著眼前閃爍的光斑,無意識抿了抿唇,“小南前輩,我還想讓您幫我聯絡一個人,”

 紀眠看著面前熟悉的白衣少年,竟然有種恍惚的感覺。對方依舊穿著一身白衣,只是看起來沒甚麼精神,臉色有些病態的蒼白,一向清透的墨綠色眼眸變得暗淡,眼底的青灰越發重了。

 紀眠一邊夾起一塊水煮肉,一邊問他,“吃飯了嗎?”

 乙骨憂太愣了愣,輕輕搖了搖頭,“不餓。”

 紀眠一聳肩,也不再多問,低頭又就了口米飯。

 雖然對方看起來好像幾天沒好好吃飯的樣子,但都是成年人了,你說不餓我就當你真的不餓,不慣這矯情毛病。

 她聯絡完小南前輩之後,又和禪院真希通了電話,總算是把整件事情理明白了些,然後下了樓對著空無一人的客廳說了句“我餓了,趕緊出來給我做飯”,然後乙骨憂太就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看了她一眼繫上圍裙就進了廚房。

 所有就有了現在這一幕,他看著她吃得好像津津有味,心裡卻越發緊張起來,有無形的力量緊緊攥著他的心臟,乙骨憂太的拳頭在桌下握緊又鬆開,艱難地開口:

 “眠眠,如果你不想看到我,我可以不出現在你面前,但你別離開這裡好不好?”

 一向清潤的嗓音帶著沙啞和疲倦,乙骨憂太的目光中似乎有些很難形容的東西,沉重又疲憊,紀眠只看了一眼就移開目光。

 “為甚麼?離開這裡天高任我飛,還能上網衝浪,你說,我有甚麼理由留在這裡?”

 “你走不了的。”

 乙骨憂太抿了抿唇,似乎下定甚麼決心,把一個物件放在兩人中間,紀眠掃了一眼,是她曾經給他看過發射超電磁炮的硬幣。

 “我已經解析過這裡面蘊含的異世能量了,只要下了帳,還有在你身上的咒力壓制,你走不了。”

 紀眠被氣笑了,“你看過網路小說嗎?小黑屋文學知不知道,你不想讓我走,可以把我關在地下室裡,用手|銬腳|銬把我鎖在床上,不讓我和外界聯絡,一點點摧毀我的心智,讓我慢慢地看到除你之外的人都害怕地發抖,還可以”

 “眠眠!”

 乙骨憂太突然一拳捶在餐桌上,急促地開口打斷,身體控制不住微微顫抖,眼角垂下來泛著紅,蘊含著濃重的哀傷。

 “你別這樣,你知道我不會的。”

 紀眠放下筷子,直直看進他的眼睛,“除了常規脫離,你知道我還能怎麼離開這裡嗎?”

 離開這裡,離開這個世界。

 乙骨憂太聽懂了,他的大腦轟的一聲,全身的血液似乎在逐漸冷去,控制不住站起身死死盯著紀眠的眼睛。

 “你要是敢死,我就詛咒你讓你變成過怨咒靈,讓你永遠離不開我。”

 作者有話說:

 還碼了一千字的,結果一激動,複製點成了貼上,然後就沒了,沒了,沒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明天再發吧,我心態崩了。

 有反轉,寶貝們看出來沒?感謝在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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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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