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只亮著一盞床頭燈, 就算加上窗外灑進來的月光,也實在有些昏暗。
兩個人在床上面對面坐著大眼瞪小眼,很像是要徹夜促膝長談的節奏。
終於有人開口打破了這詭異的沉默, 紀眠努努嘴憋出三個字。
“你會嗎?”
乙骨憂太愣了愣沒說話, 看著她眨了眨眼,實在看不出他明沒明白是甚麼意思。
紀眠無奈地嘆了口氣, 沒想到到了這一步還需要她自己再努把力, 心情不由得有些複雜。
就在剛剛, 乙骨憂太用生平最快的速度去校園裡24小時營業的自助超市買了個套回來,經紀眠提醒還買了瓶潤滑。
現在這兩樣東西安安靜靜擺在兩人中間,再加上昏暗的燈光描摹, 這幅場景很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
紀眠冷笑:甚麼儀式是要拜AQ套?
和她此刻略顯暴躁的心情形成鮮明對比,乙骨憂太身形端正地坐在床上, 緊張得後背都要被汗浸溼。他內心慶幸幸好燈光夠昏暗,紀眠才看不清他的臉色,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臉好像充了血似的燙的驚人。
乙骨憂太小心翼翼地偷瞄了面前的紀眠一眼,卻發現對方目光很久沒動過了,好像已經進入某種放空階段。
他有些摸不準對方的想法更加不敢動彈,直到紀眠突然回過神長嘆一聲,抬眸看向乙骨憂太的那一眼頗為幽怨,然後慢吞吞地湊了過來,啄了僵成一塊的乙骨憂太的嘴角一下。
紀眠腦海中還在計劃下一步該怎麼做,卻沒有想到這個簡單的親吻竟然好似開啟了少年某個開關。
不知道是不是紀眠剛才那個眼神的暗示性太強,乙骨憂太腦中最後一根名為理智的弦啪得斷了,被紀眠柔軟的手擦過的面板一寸寸燒起來, 全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
乙骨憂太一把把紀眠扯到懷裡, 俯身吻了下去。
紀眠被他突如其來的強勢驚了一跳, 卻很快冷靜下來,仰頭承受著對方熾熱的吻,她抬手摟住了對方的脖頸,緩緩閉上了眼。
乙骨憂太剛從外面回來,身上本就沾染了寒氣不說,手指也微涼,在觸碰到溫軟的面板時頓時引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紀眠蹙了蹙眉,沒忍住發出一聲嚶嚀。
她剛一出聲,乙骨憂太的一切動作就像瞬間按下了暫定鍵。
他的動作僵在原地,只剩響徹耳邊略顯粗重的呼吸聲。紀眠自然第一時間察覺,她一睜開眼就看到乙骨憂太通紅的臉,沒放過他眼裡閃過一絲緊張和不安。
“眠眠,”乙骨憂太直直看進紀眠的眼睛,眼眸如星光般璀璨,他呼吸有些急促卻儘量平穩著聲線,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企盼:“可以嗎?”
和紀眠在一起後不是沒有做過類似的夢,但他夢裡貼著流連時從未想過會不會有一天變成現實。
他雖然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甚麼,但因為是自己從未涉足過的領域,乙骨憂太沒有把握,甚至於令人笑掉大牙的是,他竟然會在這種時候害怕以至於停滯不前。
接下來對於他來說毫無疑問是充滿快感讓人慾罷不能的,但是比起那一切享受,他最怕紀眠不舒服。
所以只能溫柔注視著她,繼續用眼神無聲地詢問。
房間裡暖氣很好,紀眠半闔眼眸懶懶地看著乙骨憂太的眼睛,回應的是無聲的許可。
乙骨憂太頓時呼吸一窒。
然而接下來的事情,一點都沒有那麼順理成章。
紀眠在心裡把之前看過的經驗帖子從頭到尾罵了個遍,果然小說裡的情節都是騙人的,嘗試了半天總是有各種各樣的困難,兩人無奈只能作罷。
時間已經不早了,奔波了一天都有些疲憊,可以洗洗睡了。
浴室裡除了有一個花灑,還有一個小型浴缸,容納兩個人有些擁擠,乙骨憂太試了下水溫正好之後,把紀眠輕輕地放了進去。
他之前使用過這間浴室,熟門熟路地拿過旁邊的洗髮水在手上打出泡泡輕柔地擦在紀眠垂在背後的長髮上,手指在栗色的發隙間穿梭,為她洗乾淨髮尾。
紀眠現在已經完全不想哭了,就覺得有些空虛,還有些不能理解自己剛才的反應怎麼會那麼大,難道就這麼結束了?
她也不知道在對誰靈魂發問。
乙骨憂太遞過來沐浴露,低聲問:“自己擦?”
紀眠嘟著嘴接過,看他一眼神色無虞,唇邊甚至漾著笑意,內心不由得開始懷疑乙骨憂太,太奇怪了吧?正常男效能在這種時候說停就停嗎?就算乙骨憂太是個純情DK也不應是這種反應吧?
或者是她吸引力就這麼不足嗎?
幾個問題輪番在腦中跳出來,紀眠終於不勝其煩,把手裡的沐浴露胡亂抹了幾下,看著乙骨憂太嚴肅道:
“憂太,我們再試一次吧。”
“眠眠,很晚了,趕快洗完澡休息。”
乙骨憂太聞言只是溫柔地注視著他,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無奈,好像在哄一個不明狀況還在任性撒嬌的孩子,這個認知讓紀眠震驚過後又有些羞惱。
對方這副清冷自持的樣子,倒顯得她急不可耐了,我偏不由你,紀眠鼓著腮幫子瞪他,用眼神在說你敢拒絕?
乙骨憂太沖掉她頭上最後一點泡沫後,直直看進她的眼睛,四周水汽瀰漫,兩人詭異地僵持了半晌,半晌後乙骨憂太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拽著紀眠的手腕拉到他身邊。
紀眠哼哼了兩聲,心道也不是隻有她自己想,同時暗暗下決心儘量忍耐一下。
沒想到這一次竟然出乎意料的順利。
就真的像帖子裡說得,有些事情,只要熬過最初的艱難,之後就會一帆風順!
紀眠的意識迷迷糊糊的,只覺得眼前有迷離的光斑,時不時閃過一雙墨綠色的深邃瞳眸。
時間轉瞬即逝,紀眠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只覺得全身的骨頭都酥麻提不上勁,迷迷糊糊間感覺到有人給她吹乾了頭髮然後裹上浴巾抱了出來。
“衣櫃最下面有新的床單。”
紀眠在他懷裡懶懶地打了個哈欠,尾音軟軟糯糯的。
乙骨憂太應了一聲,把她放到單人沙發上就開始換床單,做完這些之後又把人抱了回去。
他把人摟進懷裡,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嗓音清醇,“睡吧,晚安。”
紀眠真的是困極了,尚有殘存的意識在想幹體力活的又不是自己,怎麼她會這麼困呢?但她已經困得無法思考了,又想著算了,無所謂。
她又往身前的熱源拱了拱,閉上眼沉入了夢鄉。
結果根本沒睡多久,紀眠的鬧鐘就鈴鈴響了起來,她的社畜本能已經刻進了DNA,在第一聲響起的時候就猛然清醒了。
救命,她怎麼好像自己剛剛才閉上眼沒多久又要起床?
紀眠只覺得那催命的魔音來自四面八方,她閉著眼皺了皺眉頭,然後把被子掀得蓋過頭頂掩耳盜鈴,正想著今天周幾組長在不在能不能請一上午假補個覺時,有一股重量輕輕壓了她一下,緊跟著鬧鐘鈴聲停了,隨後她感覺到有人慢慢地掀開被她捏緊的被子角把她的腦袋露了出來。
草,家裡有人?!
一股惡寒頓時從腳底躥到了頭頂,紀眠猛地睜開了眼,來自一個獨居多年女性身體的第一反應,讓她在甚麼都還沒來得及看清的情況下一拳揮了出去。
結果被人輕巧地一側頭,抬手包住了她看起來氣勢洶洶實則軟綿無力的拳頭。
乙骨憂太實在忍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因為剛起,嗓音還帶著些許沙啞,意外的磁性又好聽。
他的手掌包著紀眠攥緊的拳頭放在身側,視線依戀又溫柔地落在茫然的紀眠臉上,看著看著又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紀眠盯著他的臉眨了眨眼睛,昨晚的記憶才慢慢地回了籠,她的大腦宕機了一瞬,但是身體某處的異樣感覺掰著她的頭告訴她不是在做夢。
她見乙骨憂太正含笑看著她,眼裡是要化成水的溫柔,臉突然燒了起來,像一個嬰孩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她的羞窘在他愈加熱切的注視下無所遁形,乾脆把頭重新埋進被子裡背過身去,卻沒想到動作大了點,一扭身上就痛得厲害。
乙骨憂太看著她的樣子心裡甜得很,強忍住笑意探手過去把人扒拉出來,“好好呼吸。”
紀眠猛地轉過來,臉和脖子都紅透,眉頭因為疼痛擰在一起,然後她也不敢再動了,單是抬個胳膊就牽扯著哪哪兒都疼。
她想到昨晚在浴室的一幕幕,臉又熱起來,選擇性地遺忘了是誰執著偏要的,只覺得這傢伙怎麼一遇到這種事就變得像匹狼一樣,她竟然一直以來都覺得乙骨憂太時最純情的狗狗男友!
原來小丑竟是我自己。
紀眠有些羞憤地瞪了乙骨憂太一眼,突然響起剛才的鬧鐘,沒好氣地問:“昨晚幾點睡覺的?”
乙骨憂太看著她眨了眨眼,乖巧道:“三點四十八。”
紀眠聽後氣得快要吐血,一時不知道該吐槽他怎麼連分鐘數都記得這麼清楚,還是該痛罵這個傢伙竟然把她按在浴室做了兩個小時。
現在是六點半,她只睡了三個小時就要起來上班,而殘害她睡眠的罪魁禍首
紀眠垂死病中驚坐起,哆嗦著手指著一臉無辜表情的乙骨憂太半晌說不出話來,最後乾脆重重倒了回去,陷在柔軟的、充斥著兩個人味道的被窩裡,瞪著眼不動了。
作者有話說:
我尋思,真的沒有細緻描寫,吧。
改第十版了,還不知能不能放出來,已經啥都沒了句子也完全不通了嗚嗚嗚,滄桑點菸
小聲bb:寶貝們可以去我專欄逛逛哦,dddd。
順便宣傳一下我的預收,寫完這個馬上恢復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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