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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2022-10-25 作者:不如見你

 紀眠站在校長辦公室的門前做了幾次深呼吸, 終於抬起手敲了敲門,兩秒之後,門內傳出一聲沉穩的‘進來’。

 她轉動把手推開門, 卻沒想到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一頭熟悉的白毛。

 “喲。”

 五條悟正站在夜蛾正道的辦公桌前, 依舊是那身純黑的制服,帶著眼罩朝她打了個招呼, 似乎對她的出現沒有半點意外。

 “五條前輩?”紀眠一愣, 顯然沒料到這麼早五條悟竟然會在這裡, 又很快反應過來,動作輕緩地關上了門,看向坐在辦公桌前的夜蛾正道, 鞠了一躬,“夜蛾校長。”

 其實從昨天回來開始紀眠的心裡就裝著事, 想了一晚上終於下定決心來找夜蛾正道剖明自己的身份。

 她想得很清楚,既然這個身份現在是她在使用, 那麼此前原主做的事,不管好的壞的,她都得承擔一定後果。

 夜蛾正道不動聲色地看了站在一旁的五條悟一眼,然後對她點了點頭,沉聲道:“有甚麼事?”

 “我有事要向您坦白。”

 紀眠抿了抿有些乾裂的唇,心裡有些緊張,目光卻很堅定,也不拐彎抹角了,開口道:“之前是我把高專保管的宿儺手指和咒胎九相圖的位置告訴羂索的。”

 五條悟走到窗邊倚著牆一言未發,而夜蛾正道雖然沒有回應, 卻是在用沉默告訴她繼續, 於是紀眠頓了頓接著道:

 “百鬼夜行之後, 他騙我夏油傑沒死,說我給他打小報告的話就能見到傑了。”

 這是她自己的推測。就目前來看,從原主一個沒甚麼能力的普通人,為了夏油傑甘願做一坨腦花的眼線這點來看,原主起碼是很在意夏油傑的,只是他們是如何認識,又是甚麼關係,這些可能再也沒有機會知道了。

 “羂索抓我是想利用我無視天元大人的結界,但他真的搞錯了,我根本沒有咒力怎麼做得到這種事?”

 “還有樂巖寺校長並不知道這些,他本來是調我來這裡監視悠仁君的動態的。”

 “哈,那個老頭還沒死呢?還敢往我們這裡放間諜,真是一年長一個心眼兒啊。”

 五條悟突然插嘴,語調帶著點狂妄和嘲諷,聽得夜蛾正道眉頭一皺,飛過去一把眼刀才讓這人閉了嘴。

 他朝紀眠頷首,“你繼續。”

 紀眠因為五條悟的一打岔緊繃的神經突然放鬆了些,她點點頭,覺得是時候表明自己的立場和態度了。

 “校長,請您相信我,除了九相圖那次,我真的沒有做過任何對高專不利的事。”

 這都是真的,紀眠邊說邊在內心流淚,這個該死的系統為甚麼不能找一個清白的身份給她?整這些花樣有助於她完成任務嗎?完全沒有!

 她越說越激動,腦子一熱就開始為自己陳情,幾乎要聲淚俱下,“我在高專才找到了自我,羂索是誰誰會記得,是那傢伙硬把我抓走還想策反我!”

 “他每天只給我吃一頓飯,最後還想動我腦瓜做開顱手術,我不可能再和他是一夥的呀校長。這些,五條前輩也可以作證!”她說著一指窗戶旁的五條悟,對方似乎有一瞬驚訝,但卻沒有給她任何回應。

 五條悟帶著眼罩,紀眠看不到他的眼神到底是甚麼意思,只能轉過頭希冀地看著夜蛾正道,可是對方卻不知道在想甚麼,也沒有說話。

 辦公室內突然陷入安靜,紀眠在兩人的沉默中一點點冷靜下來。雖然來之前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真正說出口她還是有些害怕。

 這一套陳詞不論怎麼說也太沒有說服力了,她不可能要求每個人都像乙骨憂太那樣無條件信任她。

 如果夜蛾正道不相信自己的話,那麼等待她的會是甚麼呢?她還有資格待在高專嗎?

 在咒術世界待了這麼久,早就對這裡的人產生了很深的感情,紀眠一時間無比慌亂,雙手因為緊張捏成了拳頭,像是犯人在等待自己最終的審判,這時突然有一隻手伸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

 紀眠一愣,下意識抬頭就看到五條悟一貫自信的表情。

 “別這麼緊張,在羂索麵前不也挺勇的嗎?”他衝她安撫似的笑了笑,隨後轉頭向夜蛾正道正色道:“我確實可以作證,雖然這傢伙說的話都不靠譜,但應該是真的。”

 紀眠能感覺到夜蛾正道的視線在她臉上掃視,於是目光堅定而坦然地回看過去,僵持了一會兒後她聽到一聲嘆息,“你能保證之後不和詛咒有任何聯絡嗎?”

 這明顯有戲啊!

 紀眠大喜,頓時點頭如搗蒜表明自己的態度,“校長放心,我生是高專人,死是高專魂,保證不會再犯這種錯誤了!”

 五條悟被她狗腿的發言逗笑了,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夜蛾正道早就全都調查清楚了,還詢問了幾個學生,對紀眠還是有所信任的,所以也不想再多說甚麼。

 自從五條悟從獄門疆的出來訊息傳到高層那裡之後,他接到了上百條通告,忙了一整天沒睡覺,現在聽兩人說話都有些神志恍惚。

 麻了,一把年紀還要遭這種罪,還不如死了算了,而且罪魁禍首……

 夜蛾正道揉捏眉心的手一頓,狠狠瞪了一副吊兒郎當模樣的五條悟,怒道:“上午高層的會議,你去開!”

 “甚麼?”五條悟一米九的大高個做出一個無比扭捏的姿勢,一臉誇張地道:“有沒搞錯?我昨天才從監獄裡出來,而且今天是我可愛的學生過生日,我哪有時間去見那些爛橘子?”

 夜蛾正道聽他這麼說徹底怒了,一把抓過桌子上放得咒骸零件就砸了過去,“你還有臉說,一百多條通告百分之八十都是關於你的!自己處理去!”

 五條悟輕盈一躲就開始回嘴,夜蛾正道哪裡會放過他,場面頓時混亂起來。

 紀眠後退兩步滿頭問號,有些不太理解怎麼突然就變成這樣,但是她後知後覺一個事實

 她的事兒好像就這麼翻篇了!

 紀眠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走在身旁的五條悟,這人正哼著不知名小調一派悠然,明明剛才還在和夜蛾正道互啄,最後被氣急的校長轟出了辦公室,順帶連她也被波及了。

 “沒想到這麼簡單,”紀眠說著還覺得像在做夢,心中泛起濃烈的感動之情,對五條悟道:“我以為我要被開除了。”

 五條悟聽了哈哈笑了兩聲,“後勤組一共就兩個人,開除了你去哪兒找第二個大怨種?”

 紀眠:……

 很好,內心的感動消散了不少。

 他們兩人走在辦公樓前的石子路上,不管是回宿舍還是去食堂都要經過這裡,紀眠剛深深呼吸了一把,把最近積鬱的濁氣都排出去,餘光看到遠處後山樣子怪怪的。

 她咦了一聲,眯起眼睛細看,發現高專後山的植被竟然被毀壞了一大片,情形慘烈,好像被大炮轟過一樣,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甚麼情況?有咒靈進攻高專了?”她說完就心道不對啊,高專有天元的結界,有幾個咒靈能跑進來,還搞出這麼大陣仗?

 她偏頭詢問五條悟,結果這人聳了聳肩,一臉的雲淡風輕,表情像喝了一口水一樣自然,“我弄的。”

 紀眠大為震撼,顯然理解不了最強的腦回路,瞠目道:“你沒事兒吧?是憋太久力氣沒處使了嗎?要拆家?”

 五條悟聽了沒說話,臉色異常平靜,隔了一會兒才淡淡道:“我去看了澀谷事件的記錄,裡面有犧牲人員的名單。”

 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紀眠愣了愣,收回視線閉了嘴。

 澀谷事變之中,且不說多少普通民眾,甚至很多咒術師們也身受重傷帶回來的時候只吊著一口氣,還有他們再也見不到的,七海建人,那個永遠把勞動就是狗屎掛在嘴邊有時候卻比五條悟更能帶來安全感的人,徹底離開了。

 紀眠在五條悟臉上頭一次看到了遲疑和後悔。

 雖然現在來看最終boss羂索已經被高專收押,這場對弈已經結束了,但是毫無疑問,澀谷一戰咒術師們損失慘重,而最關鍵的敗筆,就是五條悟被封印。

 如果他當時仍有一戰之力的話,會不會力挽狂瀾,七海建人、還有那麼多咒術師的犧牲是不是就不會發生了?

 不可一世的六眼神子終於因為自己的猖狂自食惡果,有多少人會這麼想,甚至包括五條悟自己。

 如果他能處理的更好的話……

 五條悟隱在眼罩之下的雙瞳愈加深邃,卻全然沒了平日的張揚,只剩落寞。

 “你就算再強,也還是個人而已,人總會有做不到的事。”紀眠語調輕緩,和聲道。

 五條悟沒說話,反而看著遙遠的天際不知道想了甚麼,良久後突然勾唇笑了笑,“那不做人算了。”

 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要被風吹散,與其像是回答更像自言自語的呢喃。

 紀眠一愣,隨後忍不住撲哧笑出聲,她想到了某知名動漫的經典臺詞,更是笑得停不下來,引得五條悟一臉無語地低頭看她。

 “不好意思,五條前輩,我串戲了。”紀眠咳了一聲收斂自己的表情,看著他認真道:“但我還是要說,人還是要做的。”

 五條悟挑了挑眉,似乎也當作說了句玩笑一笑了之,兩人又慢悠悠走了一會兒,他突然想到甚麼,側頭問:“你說你認識傑,是在撒謊吧?”

 紀眠本來正暢快地呼吸清晨清新的空氣,聽了這話頓時一僵,扭頭看向五條悟,一臉的你怎麼知道。

 “別這副表情,你和羂索的對話我可聽得一清二楚,異世之人?”

 被困在帳裡的時候她一直隨身攜帶著五條疆,自然暴露了身份。

 “果然啊,”紀眠嘆了口氣,“甚麼都瞞不過你。”

 “你難道以為自己偽裝的很好嗎?”五條悟不以為然,抬腳踢飛一顆石子,“進入忌庫的那個也不是你吧?”

 “確實不是我。”紀眠的震驚只持續了兩秒就釋然了,既然五條悟選擇說開,那她也再執著於隱藏也無濟於事,乾脆神色坦然地點點頭。

 “我一直安分守己,沒想到成了接鍋俠。我根本就不認識甚麼夏油傑和羂索,也沒打算和他們產生交集。”

 紀眠說著決定問出自己的困惑,“五條前輩,你既然早就發現了,怎麼對異世一點不好奇呢?”

 五條悟打了個哈欠一臉的理所當然,“其實想一想也很容易理解吧,平行空間甚麼的。比起這些,我更關注你是來這裡幹嘛的?”

 “額,實在要說的話也沒甚麼特別的事,前輩就當我是意外來到這裡的吧。”

 “憂太知道嗎?”

 紀眠聞言一頓,隨後輕搖了搖頭,“不知道,我沒有和他說過,我想以後應該會有合適的機會。”

 “這樣啊。”她的回答似乎是意料之中,五條悟並沒多說甚麼,空氣又重新陷入安靜。陽光透過淡淡的、清新的霧氣灑下來,整個世界都變得清清亮亮的,讓人心曠神怡。

 “愛是最扭曲的詛咒了。”

 五條悟突然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極輕,以至於紀眠根本沒來得及聽清就被風吹散了,蹙了蹙眉正要問,他卻突然彎唇笑了一聲,對她道:“我還有事先走了,咱們晚上見。”

 說完紀眠只覺得一個恍惚,一個大活人就從她眼前消失了。

 五條悟會瞬移這一點她早就知道,甚至還有幸體驗過一把,自然沒甚麼太大反應,她微一聳肩重新邁開步子,剛走過拐角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乙骨憂太,他今天以外的沒有穿高專的制服,換了件白藍雙色外套,站在那裡身高腿長的特別引人注目。

 紀眠看到他瞬間就想起來昨天晚上的尷尬情景,打招呼的手一時僵在半空,幾乎是下意識躲回拐角後,結果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又一拍腦門暗罵自己沒出息,明明是她叫人家出來的,現在卻不敢走上前。

 衝啊紀眠,你怎麼變得這麼慫了!

 她在內心給自己打氣,隨後整理了下表情,確定沒甚麼問題之後轉出了拐角,結果發現乙骨憂太的視線定定朝著她所在的方向,在看到自己出現的時候眼睛倏地一亮,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

 紀眠愣了愣,在他溫柔地注視下硬著頭皮走了過去,正想著第一句話說甚麼,乙骨憂太卻已經開了口,“吃早飯了嗎?”

 “還沒,你呢?”

 乙骨憂太搖了搖頭,拉起她的手就朝著一個方向走,“那就先去吃早飯,出去吃嗎?”

 紀眠想了想,“就去食堂吧。”

 她說完偷瞧乙骨憂太的表情,發現這人沒有半點要提昨晚事的跡象,這才鬆了口氣,回握了下他的手掌,突然想到了甚麼,扭頭問:“你甚麼時候看到我的資訊的呀?”

 除非在出任務,乙骨憂太對她的訊息一般都是秒回,但是凌晨她發的祝福資訊卻沒有立刻收到回覆,那麼理由只有一個乙骨憂太根本忘了自己的生日,凌晨的時候已經睡著了。

 她正想著,就聽著人果然道:“早起才看到。”

 他說完又笑了下,晨曦的光藏進他的眼角,“所以你今天要帶我去哪兒?”

 他其實說了謊,昨天晚上收到紀眠祝福簡訊的時候自己根本沒睡著,正躺在床上和天花板瞪眼。

 說實話,紀眠第一反應是落荒而逃這點是乙骨憂太沒想到的,也確實打擊到了他。

 因為他真的很喜歡紀眠,你喜歡一個人,就想讓她接受你的全部,好的、不好的,純潔的、陰暗的,都會很自私地希望對方能夠接受。

 其實昨晚硬了對於乙骨憂太來說是從未有過的,此前除了青春期男孩的一些正常反應外,他從沒有對任何一個女生產生這種想要佔有的欲|望,這種認知讓他原本十分惶恐,但是因為對方是紀眠,惶恐過後就剩甜蜜和期待。

 雖然如果紀眠不願意或者有所顧忌的話,乙骨憂太一定會尊重她的選擇,只是令人難過的是,直到他回到自己的宿舍,身體的燥熱竟然還沒有消退。

 乙骨憂太長嘆了一聲,認命般到浴室又衝了趟涼水,躺回床上的時候腦子裡全是紀眠趴在他身上眼神迷離,臉紅紅的樣子,一閉上眼睛那副模樣連輪廓都更加清晰,就在乙骨憂太無神地盯著天花板,以為今晚可能要睜眼熬到天明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

 他看到紀眠發的資訊,還有胖達他們的祝福,才想起來自己的生日到了。

 螢幕上的‘最喜歡你’,這是紀眠頭一次這麼直白地表示對他的感覺,乙骨憂太看著那行字,剛才被一把推開之後的那點失落也徹底消散了。

 他唇角彎了彎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覆,結果這麼一耽擱,睡意如同潮水般向他湧來,他一連五六天都沒有好好休息過,現在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放鬆片刻,竟然就維持著拿著手機的姿勢,倒頭睡了過去,所以也就沒能及時回覆紀眠的資訊。

 而至於去哪兒的問題

 紀眠的想法很簡單,畢竟也沒有足夠的時間給她多做發揮了。

 她還要瞞著晚上的驚喜,只能安排白天的時間,逛街的話總覺得有些累,電影上一次也才剛看過,但是比起白天的遊樂場,紀眠倒是覺得動物園和水族館更有意思。

 她昨天晚上就定好了票,兩人一吃完早飯就直奔東京郊區的上野動物園。可卻沒想到,在那裡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紀眠正拿著從園區門口買的胡蘿蔔拿一根木棍插著吸引圍欄裡的長頸鹿,學著動物園工作人員教她的辦法發出聲音吸引,太過認真以至於沒注意身旁突然走過來一個女生。

 直到長頸鹿終於看到了她,彎下長長的脖子來啃她的胡蘿蔔,紀眠大為驚喜,轉頭叫一直站在她身後拿著東西的乙骨憂太來看,結果發現一個長頭□□亮女生站在她和乙骨憂太身前離得很近,最重要的是,這個妹妹一雙大眼睛牢牢鎖定了乙骨憂太,卻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她。

 這是要搭訕?

 乙骨憂太今天穿了常服,也沒有背身後那把黑色長刀,看起來就像一個清朗帥氣的高中生,氣質溫斂,一路上吸引不少女孩子頻頻側目,但是這麼直接的還是頭一個,紀眠頭頂問號,心想她就這麼沒有存在感嗎?

 當著別人的面搭訕人家男朋友是不是有點不講武德了妹妹,雖然你長得很好看也不能這樣!

 紀眠不動聲色地把乙骨憂太往自己身後扯了扯,輕咳一聲正要說話,結果小妹妹突然略有遲疑地喚了一聲:“……哥哥?”

 你還哥哥?

 紀眠眼睛瞬間瞪圓了,這能忍?當下就打算做個壞人破滅一下小妹妹的幻想,卻不料乙骨憂太輕輕拉了她一下,從身後探出頭,一臉的驚詫

 “和美?你怎麼在這兒?”

 紀眠抱著杯熱可可喝了一口,甚麼鬼味道,她費了好大力氣控制自己的五官,好歹沒做出甚麼古怪的表情來。

 這裡是動物園內的咖啡廳,像全世界各地任何一個景區內咖啡廳一樣,貴得嚇人,難喝得要死。

 紀眠只嚐了一口就徹底心死了,乾脆雙手捧著暖和熱氣,同時安安靜靜、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對面的女孩。

 看起來比乙骨憂太小不了幾歲,大概十五六的樣子,黑色的直髮垂直腰間,面板白皙,一雙墨綠色的瞳眸閃亮,要是冷靜下來細看的話,確實很像女版的乙骨憂太。

 沒錯,現實就是如此充滿戲劇性,紀眠只慶幸自己剛才沒有嘴巴衝太快說了甚麼不該說的,因為眼前這位,可是乙骨憂太如假包換的親妹妹乙骨和美。

 這也是對方和她做的自我介紹,紀眠當時聽了大為震撼,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說自己叫紀眠,是乙骨憂太的女朋友。

 乙骨憂太的家庭結構她還真沒了解過,也從來沒聽他說過自己還有一個妹妹,要不是年紀上有差距,看起來還真像雙胞胎,紀眠在一旁安靜地坐著,突然對乙骨憂太的家庭很感興趣。

 “哥哥真是的,過生日也不願意回家一趟嗎?”

 乙骨和美撇了撇嘴,幽怨地看著乙骨憂太,紀眠見了也不由得飄了視線落在旁邊的人身上,就見這人一臉平靜,甚至眼睛都沒多眨一下,“最近太忙了沒時間回去,而且過生日也不是甚麼重大的事。”

 “就算忙也總能抽出時間回去看看爸媽吧?”

 在乙骨和美提到父母的時候,紀眠敏銳地發現乙骨憂太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是很快又恢復了正常,“父親母親有你在身邊就夠了,他們不會想見我的。”

 乙骨和美顯然對他這些說辭半點不感冒,嗔怒地瞪了他一眼,突然轉頭對紀眠道:“這人已經兩年沒回家了,嫂嫂可以幫我勸勸他嗎?”

 嫂……嫂嫂?!

 “咳!咳咳……咳……”

 紀眠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她臉都漲紅了,用餐巾紙捂著嘴巴劇烈咳嗽起來,乙骨和美嚇了一跳給她遞紙,一旁的乙骨憂太趕緊輕拍她的背順氣,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兒。

 “咳咳,不好意思。”紀眠有些歉然地衝乙骨和美擺了擺手。

 “沒事沒事,”乙骨和美連忙道,又看了眼乙骨憂太,表情有些不確定,“是我抱歉,我以為你和我哥已經……”

 “不是,我只是有點驚訝而已。”

 紀眠一時忘記又喝了口熱可可,這次沒忍住皺眉抽抽了一下,惹得一旁的乙骨憂太彎起眼無聲地笑起來。

 乙骨和美自然沒有落下自家哥哥這些小表情,內心驚詫的同時又嘖嘖兩聲,她好像聞到了某種酸臭味兒。

 因為乙骨和美的出現,紀眠不得已放棄了游完動物園去水族館的計劃,三人一起吃了個飯又聊了很久,紀眠沒料到乙骨和美雖然年紀不大,心智卻分外成熟,很能和她聊的來,很快兩人就交換了聯絡方式。

 三人的座位也從最開始紀眠是邊緣人物變成了最後乙骨憂太一個人坐在邊上看著兩個人談得熱火朝天根本插不上話。

 三人一直到下午五點才分別。

 臨走前,乙骨和美緊了緊肩側的包帶,看著紀眠幾番欲言又止,最後終於下定決心,有些小心翼翼地問:“眠姐姐,你知道里香嗎?”

 交談之後乙骨和美才知道這兩人也在一起沒多久,可以說還在熱戀期,嫂嫂甚麼的實在不是很合適,還是叫姐姐更舒服。

 紀眠早看出她一副想問又不敢問的表情,現在才明白原來是因為這個事情,也難怪她這麼緊張,乙骨憂太的感情史確實和常人不可同日而語。

 乙骨兄妹兩人年紀相仿,乙骨和美雖然沒有咒力是個普通人,卻也知道她哥哥身邊有一個很強大卻讓她有些害怕的存在,甚至她小時候也時常會看見祈本里香,只不過兩人沒在一起玩過罷了。

 他們家如今造成這個局面,乙骨憂太16歲開始就沒再回去過,甚至幾乎斷了和父母的聯絡,這些都和乙骨憂太隔代遺傳了咒術師血脈以及那隻被稱為詛咒女王的咒靈有極大的關係。

 乙骨和美雖不至於像她父母一樣對咒術師抱有成見,但她作為一個普通人,確實也會害怕咒靈。

 她小的時候曾經有一次抱著乙骨憂太的胳膊無理取鬧時,聽到過一次詭異的咯咯聲,像是有甚麼東西在她耳邊笑,她卻甚麼也看不到,脊背浸滿了冷汗。

 她當時嚇壞了,甚至於病了好幾天。發燒迷迷糊糊之間聽到過父母和乙骨憂太的爭吵,醒來之後就發現乙骨憂太已經離開家,跟著一個白色頭髮的男人走了。

 她不確定那是不是裡香,但當時感受到的恐懼卻刻進了骨子裡。所以當她看到乙骨憂太旁邊站著一個她從未見過的女孩,兩人還親密地站在一起有說有笑時,她真的吃了一驚,因為她幾乎沒見過乙骨憂太用那麼溫柔的眼神注視過一個人。

 如果他們兩人是這種關係的話,乙骨和美認為紀眠有必要知道里香的存在,但她又很怕紀眠因此被嚇到,厭棄了她的老哥該怎麼辦?真是令人操心哦……

 “我當然知道啦。”

 紀眠眉眼柔和對她微笑,“和美,不要擔心你哥哥,他特別好,也能把自己的事情處理得很好,放心吧。”

 紀眠和乙骨憂太打車從郊區到了市中心繁華商圈裡的仙雲居時已經晚上七點了,卻沒想到其他人還沒來齊,只有虎杖悠仁和伏黑惠等在裝修雅緻的包廂,桌子上放著已經取到的生日蛋糕。

 直到現在終於能把乙骨憂太拉進他們的生日驚喜小群了。

 群聊:憂太生日驚喜大作戰(9)

 常識人:你們人呢?

 紀眠:走到哪裡啦?

 我可是國寶:別提了,五點就出發,現在還堵在高架上,今天是全東京的汽車都出動了嗎?

 手指煎炸烤串:還在高架上?兩個小時?走路也該走一半了吧?

 是金槍魚不是金嗆魚:沒錯,所以真希在一個小時前已經下車走了

 紀眠:……

 我可是國寶:她剛才給我發定位,已經快到了

 真希:我大概有十分鐘過去

 紀眠:你這個女人簡直比親哥還靠譜!

 我可是國寶:堵了這麼長時間,釘崎已經炸了,跑出去和前面的人吵起來了

 常識人:……

 手指煎炸烤串:哈哈哈哈哈哈讓釘崎一手一個把高架上的汽車都扔下去!

 是金槍魚不是金嗆魚:……有道理

 手指煎炸烤串:說起來,五條前輩呢?

 :{圖片}

 :嗚嗚嗚,我可能一時半會兒去不了

 圖片是足足有半人高的一摞資料,五條悟在一旁挎著個批臉,眼罩不知道去了哪兒,一向清澈透亮的蒼藍色雙瞳裡竟然有暗暗的血絲,眼底也垂下了陰影,整個人都散發著頹喪的氣息。

 五條悟照片一發出來,本來正聊得火熱的群安靜了片刻,隨後下面跟了一排排問號很快刷了屏,眾人顯然沒明白那個向來美名其曰鍛鍊學生甚麼也不想做的五條悟怎麼突然被逼成一副社畜樣子,這稀奇程度堪比母豬上樹。

 紀眠突然想起來早上夜蛾正道的話,好像明白了甚麼。

 紀眠:五條前輩是去高層開會了嗎?

 我可是國寶:沒錯,而且應該是剛回來,聽說帶回來幾百份檔案要在今天看完

 真系:幾百份?高層們腦子被門擠了吧?

 我有女朋友啦:那五條老師之前被逐出咒術界的宣告?

 我可是國寶:說對了,有一半檔案說的就是這個,高層現在還在認為羂索就是夏油傑,要悟把十年間有關夏油傑的資訊都整理出來……

 手指煎炸烤串:……十、十年?!

 是金槍魚不是金嗆魚:鮭魚

 :那些爛橘子根本就沒長腦子,啊,要不乾脆全殺了吧

 :憂太,生日快樂,老師完成之後儘量早點去哦

 常識人:……這真的是能完成的量嗎

 :當然,老師可有六眼

 我有女朋友啦:我在想

 是金槍魚不是金嗆魚:?

 我可是國寶:?

 我有女朋友啦:我們現在就在店裡,要不想辦法打包回去吃吧?

 紀眠看著彈出來的話一愣,側頭去看乙骨憂太,卻見這人依舊抱著手機一臉認真地在打字,眉眼舒展像個少年一樣簡單而執著。

 她突然想起來胖達之前說乙骨憂太去年的生日願望是想和高專的朋友一直在一起,她突然福至心靈,垂眸笑了笑,手指也點了幾下。

 紀眠:蛋糕也拿到了,那要不打包回去?

 是金槍魚不是金嗆魚:咦,可以嗎?

 :!!!嗚嗚嗚憂太

 真希:?我到門口了

 他們最終也沒能享受到在仙雲居包場的服務,說明了情況後,經理很爽快地讓廚房把點好的菜品全部包裝。加上剛剛踏著要踩碎地板的步伐走進來的禪院真希,一共五個人,每人兩手都拿滿了。

 胖達他們本來就沒走出高專幾公里,直接下車走了回去。

 沒想到進城難,出城倒是一路暢通,紀眠五人打了個車不到一小時就回了高專,把蛋糕和打包盒放在五條悟和已經回去的幾人所在的會議室時,迎來了無比熱烈的歡迎。

 不管怎麼樣生日是要過的,在許願的時候關了燈,紀眠被擁著站到最中間捧著蛋糕,最近距離地看著乙骨憂太聽話地閉上眼許願的樣子,燭火在他臉上灑下柔和的光,長長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乙骨憂太在吹滅蠟燭之後視線就沒移開過紀眠的臉,然後就收到眾人的起鬨和祝福。

 分了蛋糕之後就變成了加班時間,紀眠此前在時空管理局做的工作也是天天對著電腦分析資料,在這裡當了後勤也差不多,於是自告奮勇說表格處理交給她,沒想到乙骨憂太走過來說我幫你。

 她顯然有些意外,釘崎野薔薇在一旁恰巧聽到,瞭然地點點頭:“乙骨前輩很全能的。我前段時間做任務凌晨兩點回來,還看到他在會議室對著電腦劈里啪啦地打字,看起來做甚麼都很熟練。”

 “是啊,”虎杖悠仁也湊過來,一臉認同,“我還以為前輩都不需要睡覺呢。”

 紀眠完全聽懂了,哭笑不得地想這言外之意不就是極品社畜。

 最後高階的美食被眾人吃成了外賣,邊吃邊工作邊扯皮鬥嘴,高專的會議室大概從來沒這麼熱鬧過,眾人一直工作到快凌晨才徹底結束。

 紀眠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快一點了,實在懶得再洗澡,簡單洗漱了下就打算睡覺,手機突然叮咚一聲。

 鋼鐵戰神:眠眠你睡了嗎?

 紀眠:還沒有,怎麼啦?

 鋼鐵戰神:我有東西落在你那裡了,可以現在過去取一下嗎?

 紀眠:誒?可以啊

 紀眠回覆完就打算套一件針織衫去門口接他,她現在穿著居家睡衣,雖然不是夏季薄款,但也只是有一層薄絨而已,身體曲線甚麼的說實話看得有點明顯,結果剛放下手機,突然聽到幾聲叩窗戶的聲音。

 她隱約看到一個人影,走過去拉開窗簾大吃了一驚,沒想到乙骨憂太竟然還會爬窗,此刻就在玻璃外微笑地看著她歪了歪頭。

 於是時間也來不及她去穿件外套,心想天這麼黑,她房裡也只亮了一盞床頭燈而已,甚麼都不會看見的啦。

 “甚麼東西忘記了?”紀眠開啟窗戶,有些疑惑地問。

 乙骨憂太沒有更進一步,只一條腿撐著半坐在窗臺上,月華剪出的身影清晰分明,那雙漂亮的眼眸霧嵐流動,他溫柔地看著她,拉過她的手腕往他那裡帶。

 “你是把甚麼東西放”

 紀眠猶在疑惑,接下來的話卻都被堵了回去。

 乙骨憂太準確無誤地覆上她的唇,僅僅是嘴唇相貼,再簡單不過,比起之前略顯急切、唇齒相依的深吻,這一次更像是戀人之間表示親密的一個習慣性動作,他親完之後又蹭了蹭她的鼻尖才離開。

 “今天沒有親親,我來取一個吻。”

 “晚安眠眠,我回去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一個字一個字砸在紀眠的心上,她淺淺一吸氣,似乎聞到了夜風帶來的屬於乙骨憂太身上的味道,聞起來像雨前的月光令人沉醉。

 淡然隱約的月光下,把一切都渲染得朦朧而模糊。

 也許是一時腦熱,也可能更多是因為日積月累的心意終於滿溢再也無法掩蓋

 “憂太。”

 紀眠終於下定了決心,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重重敲擊著自己的耳膜,三月的晚風也吹不散她臉上的燙,她目光灼灼直直看近乙骨憂太的眼睛,任由自己沉溺在那湖墨綠色的倒影。

 沒甚麼好怕的。

 她後退一步,聲音有些發顫,卻的的確確是在邀請

 “你要不要進來。”

 作者有話說:

 鍵盤著火了

 現在在碼的內容在不過審的邊緣瘋狂試探,技術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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