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骨憂太瞪著他不說話,真人又愣了半刻,終於又重新把心思聚焦到了當前的戰鬥,但是這一波讓他突然不想和乙骨憂太打了,這人話裡話外都在鄙視他讓他很不爽。
“既然如此,我去找你的咒靈女友~”
真人哼哼兩聲,身體竟然突然開始詭異的衰敗,就像是洩了氣的皮球。
分|身!
乙骨憂太瞳孔皺縮,心叫甚麼時候
他猛地回頭去看,一瞬間心臟驟停。
百米之外的天台竟如地獄慘狀,無數只改造人順著那幢高樓上不斷往上爬,天台被圍得水洩不通,形成以裡香和紀眠為中心的包圍圈,並且在逐漸縮小。
包圍圈中心的紀眠看著不斷逼近的改造人,已經徹底冷靜下來,這個東西攻擊力不強,但數量之多猶如密密匝匝的蟻群出動,煩不勝煩。
不過比起這些,她身後裡香的狀態才更讓她在意,雖然不知道乙骨憂太為甚麼把戒指給她,但原因肯定是為了保護她,或者是保護裡香。
說起來她絕對是幸運e沒跑了,大名鼎鼎的詛咒女王到她這裡竟然也有拉跨的一天,裡香的勇猛表現只讓她短暫地放心了幾秒,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連她都能感覺到,裡香此刻十分虛弱,從剛才開始身軀就在不斷透明化,雖然進度很緩慢,但這無疑是個極其糟糕的情況。
她警惕地環視四周,兩枚硬幣被緊緊握在手中,只有兩次發射機會,她顛了顛硬幣,腦子裡想想那招的攻擊半徑,心想前後兩個方向兩發應該沒問題,然後這棟樓估計就要塌了,裡香帶著她從這裡飛走應該問題不大。
她心裡決定好就直接彈起了一個硬幣,卻突然聽到背後傳來一個聲音,“嗨~詛咒女王~”
紀眠心下一驚,猛地回過頭,發現密密麻麻的改造人前端,有一隻突然開始變大,四肢扭曲的伸長,最終變成一個人形,竟然就是前一秒還在和乙骨憂太對戰的真人,突然出現在這裡,盯著裡香大笑起來。
這傢伙不光可以分身,還可以利用無為轉變隨意變形,紀眠似乎明白了乙骨憂太拋給她戒指的目的不能讓裡香和這隻咒靈接觸。
意識到這一點的紀眠當場就要去拉里香,真人卻比她更快,尚未變形完全的上半身如同一條蛇一般朝她們射了過來,幾乎是瞬間就掠至身前,紀眠根本來不及給出任何反應,身旁的裡香已經迎擊而上。
它狂吼一聲,揮起拳頭朝真人砸過去,空氣劇烈震顫起來,空間都快被撕裂一般發出刺啦的聲音。
真人感受著超強咒力朝自己鋪天蓋地湧來時,竟然詭異地裂開了嘴,對揮至眼前的拳頭露出奸計得逞的笑容。
一切好似都在一瞬間,兩股咒力的碰撞讓整個天台都快支撐不住,地面上儼然出現道道裂縫。
紀眠緊緊抓住一旁的欄杆才沒有被吹飛,她的心差點從胸口跳出來,煙塵散去,她睜大眼努力去找,卻根本不見體型巨大的咒靈裡香,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小女孩兒,和紀眠上次看到她一樣穿著深藍色的裙子。
她還保持著出拳的姿勢,臉色慘白如紙,手指竟然像被炸開一般扭曲地不成樣子。
“哈哈哈不愧是詛咒女王,這是甚麼變態的身體強度。”
一道聲音劃破沉積的空氣,真人的整個身體已經被裡香打爛,血肉四濺慘不忍睹,臉上一雙眼睛卻散發著癲狂的光,大叫道:“怪不得羂索也想得到你,這樣的靈魂實在是太美妙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開始聚集身體,但幾乎是徒勞無功的。
裡香本質是靈魂的詛咒,自然能對真人造成致命性的傷害,只是剛才的一擊還不足以讓他當場死亡,因為……
紀眠扭頭去看裡香,瞳孔猛地縮起,只見變成人形的裡香似乎已經精疲力盡暈了過去,她的身體在半空中開始下墜,而身下,是爬滿了改造人、二十樓高的萬丈深淵。
幾乎沒有任何思考就動了起來,她用生平最快的速度衝了過去,沒有半點猶豫的踏空去抱住了蜷縮在空中的小女孩。
那具身體輕得不像話,好像紀眠再用點力就會支離破碎,她的心狠狠沉了下去,隨後便是失重的感覺躍至頭頂。
她低下頭,能清楚地看到地面上不斷上爬的改造人,彷彿有無數隻眼睛在死死瞪著她們,在等她墜落,然後將她撕成碎片。
紀眠冷笑一聲,幾乎是一瞬間就做好了決定,掏出那枚握了很久的硬幣,拉出肉眼不可見的氣流軌跡放在拇指蓋上,直接朝著墜落的方向轟鳴而出。
一瞬間,萬鈞雷電轟然而起,所過之處連一絲空氣都掠奪殆盡。
【超電磁炮】
超電磁炮帶來的後座力把紀眠直接轟飛上天,她第一次成功發射,這效果真是一比一復刻十分良心,但是她現在要怎麼落地?
眼看越飛越高,紀眠抱緊懷中女孩,壯著膽拍拍對方的臉蛋
“裡香,醒醒,幹活了”
裡香果然沒醒,然而還不等她有進一步動作,一道熟悉的氣息忽然掠至身前。
紀眠在空中的速度瞬間消解,身著白衣的乙骨憂太緊緊抱住了她,紀眠不知道他是怎麼落地的,總之就是一陣天旋地轉,她又回到了最初的天台。
乙骨憂太把她輕輕放到地上,眉間是不加掩飾的狂喜,天知道他剛才看到紀眠飛奔出去的身影嚇得心臟驟停。
他一邊慶幸,一邊就是極寒的殺意,他轉身對著真人陰沉沉地抬起眼睛,暴虐的情緒在眼中翻湧,下一刻就要暴起殺人。
“你徹底惹惱我了。”
他帶著一身的肅殺和血氣,雙手卻輕柔地覆上紀眠的耳朵,墨綠色的眼底泛起暗紅,磅礴的咒力再無需控制,釋放出來盡情殺戮。
乙骨憂太嘴唇兩側突然浮現出一道奇怪的咒紋,他緩緩開了口,聲音不大卻帶著勢如千鈞的力量
【去死吧】
一瞬間咒力覆蓋,整個天台的改造人在頃刻間不可逆轉得化為齏粉,還在努力聚集身體的真人瞳孔驟縮,一股巨大的力量要把他四分五裂,他又一次感覺到了瀕死帶來的快感和頓悟。
“竟然是這麼強力的咒言術哈哈哈哈哈,你太棒了”
真人的身體已經支離破碎,只剩下一顆腦袋懸浮在半空,但是他驚人的術式從來都讓人意想不到,已經潰爛、四散的殘軀竟然還在鍥而不捨地想要聚集。
一隻斷掉的手掌攀上真人的臉,指縫中露出那隻瘋狂地眼睛,隨後那手的五指要分裂般張開。
乙骨憂太顯然看出他要做甚麼,他放開紀眠朝前走了兩步,抬起手竟然是和真人如出一轍的動作。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領域展開。”
兩個自閉圓頓裹同一時間、同一地點展開,那麼比拼的就是施術者的咒力操控,只是真人不知道,乙骨憂太近乎無限的咒力在一開始就宣告了遊戲的結果。
真人剛要去觸碰乙骨憂太的靈魂,卻被一股力量死死釘在地上,他的自閉圓頓裹一瞬間被土崩瓦解,周圍領域展開的效果卻沒有消失。
他被壓在地上不能動彈,側頭看見乙骨憂太緩步走過來,眉間染血,一步一步宛如來自地獄的十殿閻羅。
可怕的恐懼將真人籠罩,一瞬間他想到了虎杖悠仁體內那位窺之則死的詛咒之王。
乙骨憂太緩緩抬起手,手指剛動了幾下,真人便感到好像有一隻巨大的手朝他襲來,那力量跨過一切表象,直接作用上他的靈魂,那是一種比死還要痛苦的折磨,真人自誕生以來第一次發出如此淒厲的慘叫。
隨意改變靈魂的形態,只不過是把他對那些無辜人類做的事還給他而已。
那種折磨不知道持續了多久,乙骨憂太終於解除了領域。
真人的身體,或者說他的靈魂已經被無為轉變捏的變了型,形狀慘不忍睹,只剩下半顆腦袋滾在地上,四肢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應,他血紅的眼睛看著乙骨憂太,第一次露出憤恨,“你這個只會模仿別人的小丑。”
乙骨憂太已經用了反轉術式,身上臉上的血跡不知道是誰的,襯得他白皙的臉有一種詭譎的美感。
他走過去一腳踩在真人的腦袋上,眼神漠然,好像在看一隻將死螻蟻,面無表情地道:“你還不配看到我的領域。”
“感受恐懼吧,被自己的領域殺死的恐懼,然後去死吧。”
他根本懶得再費口舌,腳下一用力,真人的腦漿鮮血噗呲滋了出去,然後徹底沒了動靜。
乙骨憂太面無表情地收回腳,低頭去看,發現他的身上沾染了大大小小的血跡,忍不住嘖了一聲,正想著把外面的制服脫掉,突然聽到身後紀眠在叫他,聲音隱忍似乎快要哭出來。
乙骨憂太心裡一驚回頭就去找,卻被釘在了原地。
因為剛才的戰鬥殺紅了眼的雙眸,眼底血色還沒有消退乾淨,他雙目圓睜,看到紀眠紅著眼眶跪坐在地上看他,而她的面前,裡香站在那裡,小小的、孱弱的身軀已近乎透明。
她還是記憶中的樣子,永遠11歲的模樣,此刻脆弱得好似風一吹就會散,臉色白得像紙,卻偏要盡全力綻開笑容面對著他,衝他緩緩伸出了手,
“憂太。”
乙骨憂太幾乎是瞬間就衝了過去,怔怔地看著她,說不出半句話來。
裡香這個狀態他見過的,當初解咒之後她就是這副魂體模樣飛去成佛,當時並沒有完全剝離乾淨,但乙骨憂太清楚地知道這一次不同,裡香真的要走了。
他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像還沒有學會語言的嬰孩,只知道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人。
裡香看著半跪在自己面前的乙骨憂太,懸在半空的手猶疑半刻,最終落在了男孩頭上,她的身體越來越透明,指尖已經開始破碎般分崩離析。
面前的少年她陪伴了十二年,太熟悉了,熟悉到她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他在強忍著不讓淚水流下來。
還是這副樣子啊,不過……裡香突然釋然地想:算了,他已經不再需要自己了。
“憂太,謝謝你。”裡香的聲音極輕極淺,被風帶著送到乙骨憂太的耳邊,她笑起來,一如記憶中燦爛笑顏
“我走啦。”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裡香的身體如琉璃破碎般被風吹散,乙骨憂太怔怔地睜大雙眼,兩行清淚終於滑落下來,他維持著仰頭的姿勢像被定住一般,半晌後,終於動了動嘴唇
“裡香,さよなら。”
乙骨憂太意識沉沉浮浮,腦子疼得快要爆炸,他身處一片漆黑,忽聽遠處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於是拼盡全力睜開眼,就看到紀眠正垂首凝視自己,琥珀色的眸子盈滿了喜悅和心疼。
“你醒啦。”她輕輕開口。
身體的知覺在一點點回歸,他發現自己正枕在紀眠腿上。星辰早已遠去,有太陽光照了過來,一寸一寸點亮了東京城。
乙骨憂太突然不是那麼想說話,他靜靜地看著,紀眠也靜靜回看著他,四周是慘烈的戰場,兩人之間卻擁有片刻的寧和。
細碎的陽光藏進她長而密的眼睫之間躍動,毛茸茸的,看得乙骨憂太的心臟癢了起來,他緩緩抬起手,碰到了女孩的臉頰。
紀眠微微一愣,隨後唇角微勾,像一隻小貓一般依偎著他的手掌親暱地蹭了蹭。
這場戰鬥終於落下帷幕,紀眠把乙骨憂太扶起來,看他除了衣服髒了似乎並沒有受傷,於是拿起手機開始打電話。
在她打給禪院真希的那通電話之後,高專以最快的速度做好了防禦對策,與此同時後勤和輔助監督全部出動疏散了新宿觀景臺附近的普通群眾,超高效率把受災程度降到了最低。
她從天台的東面望去看到熊貓帶著人正在清理改造人屍體現場,又跑到西面看到伏黑惠和釘崎野薔薇組織著避難者有序離開,於此同時還來了若干救護車和消防隊。
紀眠正感嘆高專的效率真是高,突然扭頭髮現乙骨憂太就站在她身後,兩人近得幾乎是她一轉身就會碰到的距離。
她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她在天台上東南西北跑了一大圈,身後好像一直跟了一個尾巴,不由感到好笑,眨眼瞧他。
“憂太君,你是不是太粘人啦?”
“咳,是嗎……”
乙骨憂太在她看過來的瞬間手足無措,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隨後又忍不住笑起來,他向前一步,發現對方沒有抗拒的意思才大著膽子輕輕拉起紀眠的手握在手心,眉眼盡是溫柔,“我是在想,我的特權是不是回來了。”
他巧妙地用了一個陳述句。
“甚麼特權?”紀眠一愣。
乙骨憂太卻不想和她解釋,咧嘴傻笑起來。
紀眠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但看他笑得那麼開懷,也抑制不住展眉綻顏笑起來,她手掌剛動了動,就被乙骨憂太的五指精準的插入她的指縫之間,變成緊緊地十指相扣。
作者有話說:
さよなら表示再見、永別,這裡我偏向永別的意思
這兩章給我的感覺就是想熱血+想談戀愛+筆力太差=就算榨乾了我也只能寫到這種程度了
我個人是很喜歡打鬥的,畢竟誰不是熱血漫入坑的呢,但我真的不會寫啊啊啊,而且我以前寫的一般是古風,用詞放到這裡就很奇怪嗚嗚,這兩章之後應該會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