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回校園內的宮崎千尋碰巧撞上了五條悟。
對方大概不是特意來找她,只是想避開人群,結果懷抱著同樣心思的兩人竟然不知不覺走到了一處。
舉著手機的青年原本一臉漠然地說著甚麼,看到她後下意識緩和了表情。
【可、可是,五條先生,這是總監會直接指派下來的緊急任務……影響惡劣……】伊地知潔高小心翼翼的聲音從手機裡隱約傳來。
“老橘子死光正好。”五條悟語氣冷峻,“不去,喪葬費老子包了。”
【五、五條先生……】
看了看不好避開又不想搭話、於是站在原地發呆的宮崎千尋,他沉默一瞬,改變主意。
“要跟老師一起去嗎?是個宴會,說不定有熱鬧可看。”他向她伸出手。
宮崎千尋一怔,僵持片刻,見他完全沒有放棄的打算,無奈嘆了口氣。
牽住那隻伸來的手,她安靜點頭。
五條悟勾起嘴角,握緊她的手,對電話那頭說:“報地址,我們自己過去。”
拿到位置後他掛掉電話,把宮崎千尋往自己身邊帶了帶,一手環住她肩膀。熟悉的近似擁抱的姿勢,宮崎千尋默默倚過去,空著的手攬上他頸項。
好像還是兩人不分晝夜一起出任務的時光,無下限蔓延,庇護住她,身體在【蒼】的作用下掙脫了重力,飛上天空往遠方疾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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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杉社長過了這輩子最糟糕的一次生日宴。
身為國內龍頭企業的掌舵人,他的影響力橫跨商政兩界,每年的生日都有專門團隊籌劃佈置,舉行的宴會已經超越了慶生的意義,成為全國上流階級齊聚的絕佳社交場合。今年的生日宴規格更是格外盛大,早在正式舉辦的數月前就傳出了沸沸揚揚的風聲。
或許是為了提高在民眾間的聲望,這場引起舉國矚目的宴會第一次實行了媒體同步直播,然而,誰也沒料到,精神矍鑠的上杉社長才致完詞,下一秒衣香鬢影的會場就發生了離奇死亡事件。
誰也說不清楚意外是如何發生的,好像只是一晃神的功夫,靠近上杉社長位置、聚在一起正低聲交談的三位男性就慘死當場,周圍一圈的人直到血濺到了身上才駭然尖叫起來。
混亂以扭成一堆的血肉塊為中心,迅速波及整個會場,幸好宴會安保人員眾多,才及時控制住局勢,沒進一步引發踩踏事故。
生日宴顯然開不下去了,上杉社長臉色鐵青,在保鏢的護衛下勉強穩定局面,打算疏散人群,卻接到媒體記者一致反饋過來的訊息:意外發生的瞬間,直播訊號也一起斷開。不知道要不要為此鬆口氣的上杉社長很快又被下屬告知,前去進行疏散佈置的安保人員撞上了無形屏障,全都沒能走出宴會廳……
這麼明顯的異常當然瞞不住其他人,之前還維持著體面姿態的男男女女們臉色陡變,發出驚慌嘈切的議論聲。
恐懼有如實體般降臨在廳中,繃緊了所有人的心絃。
“這種情況……沒法動手吧。”
“正好有藉口應付琴酒。”
挑空二樓的角落,兩道身影壓低聲音交流了幾句,一致決定放棄此行任務。
其中一人走到欄杆邊往下掃了一圈,即使做過一部分易容,燈光照耀下的金髮黑皮還是相當惹眼。他的同伴跟著過來望了眼一樓擁擠的人群,上挑的藍色眼眸鎖定原本計劃暗殺的目標上杉社長,看他在保鏢的簇擁下在人群裡不斷遊走,不由得皺起眉。
“……又是這樣,重要賓客的資料跟現場的人完全對不上。”
負責情報收集的金髮青年輕輕“嘖”了一聲:“我對過組織和公安的檔案,兩邊資料差不多,反而是實際調查取得的情報大不一樣……商政重要角色不可能短時間內大換血,我的記憶也沒差到記不住人……”
多年臥底生涯,針對的目標大多身份顯赫,全國上層人物的名錄幾乎要刻進他腦海裡,像上杉社長生日宴這種級別的聚會,就算不調動檔案,他也能隨口把受邀賓客列個七七八八,然而詭異的是,最近他的經驗徹底失效,連著兩三次任務發現很多人自己根本不認識——連夜翻了一遍組織的情報,甚至連公安警察那邊也核對了一遍,卻都和他記憶如出一轍……
如果檔案和記憶都沒出錯……那是哪裡出了問題?
代號“波本”的金髮青年總結到:“見鬼了。”
同為公安臥底、在黑衣組織內取得了“蘇格蘭”代號的同伴被逗笑,下一瞬又凝眉,嘆息說:“是啊……簡直見鬼了。”
兩人一時沉默下去,俯瞰向一樓唯一一處空地。
熙熙攘攘的大廳裡,唯獨那一片無人接近,自發空出了一大圈。被殺死的三人的殘骸就堆積在空缺中心,只有穿著制服的數位警察在勘探著甚麼。
為了防備爆炸案被臨時調過來參與安保的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從屍體旁站起,再度強調這根本不是炸彈能造成的效果,可是冷汗直冒的安保負責人不肯罷休,揪著兩人反覆讓他們再確認一遍。
眼看幼馴染眉毛一挑就準備嗆人,萩原研二趕緊打圓場:“既然排除了炸彈的可能,還是先考慮一下別的作案方法,不然客人們很危險……”
六神無主的負責人不斷用手帕擦著額頭,聞言鬆開手喃喃地去為難其他人了。
松田陣平不爽地整了整衣領,好歹還記得這是公眾場合,小聲罵到:“這傢伙靠關係爬上來的?慌得像只走地雞,只會問別人怎麼辦!”
萩原研二咳嗽一聲。
“案件太詭異,死的又是大人物,難免嚇到吧。算了算了,反正是臨時抽調,之後也不會接觸了。”
皺眉看了眼屍體,松田陣平勉強壓下火氣,眼疾手快地撈住試圖從身邊溜過去的矮小人影。
他舉起手裡膽大包天的黑髮小男孩,無語地開口:“又是你啊,柯南。”
被抓包的江戶川柯南尷尬一笑,眼巴巴看了看屍體,在面前兩人不約而同擺出“別想過去”的表情後,沮喪地放棄了掙扎。
“這裡不是小孩子玩耍的地方哦,毛利先生他們呢?我帶你過去。”萩原研二耐心地勸了一句,抱起他四下打量。
江戶川柯南沒精打采地指了指斜前方,毛利小五郎父女擠在人堆裡,正好也看向了這邊。
跟松田陣平招呼一聲,萩原研二撥開人群往那邊走,和轉了一圈回來的上杉社長一行擦肩而過。
焦頭爛額的宴會主人翁正跟身邊的人催促:“別管派不上用場的警方了,咒術師那邊的人呢?”
不由得皺起眉,萩原研二腳步一緩。
……咒術師?
從來沒聽過這種職業的他還以為上杉社長病急亂投醫要求助迷信活動,然而,那回話的下屬卻像請到了福爾摩斯,信心百倍地答到。
“輔助監督聯絡,五條悟已經趕過來了。”
萩原研二餘光一瞥,上杉社長連同周圍聽到訊息的人都露出了一副顯而易見放下心、又隱約頭痛不已的表情。
與此同時,已經封鎖的宴會廳大門忽然開啟,渾濁的異質屏障外,兩道身影穿過無形界限邁步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