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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步,通往理想鄉

2022-10-24 作者:荊舟

 2018年10月31日晚以東急百貨店、東急東橫店為中心,降下了半徑約400米的“帳”。

 “涉谷事變”如期而至。

 實力不足的宮崎千尋被安排留在救助站待命,幫助家入硝子處理傷勢較輕的人員。忙忙碌碌的間隙,焦躁不安的她和同樣呆在這裡的夜蛾正道聊了聊。

 東京校校長鎮定且自信:“有悟在。”

 他未必不對眼前狀況感到憂慮,然而多年積累的信任讓他篤定五條悟絕對能平息事態。宮崎千尋卻緊皺著眉,低聲喃喃。

 “可老師也是人啊,總會有應付不到的地方……”

 猶如讖語一般,這句話應驗了。

 從晚八點左右,咒術師們結成的各班來援涉谷,到午夜零點之前,區區四個小時,天翻地覆――

 東京咒術高專一方,五條悟被獄門疆封印,七海建人、釘崎野薔薇死亡,狗卷棘斷臂,伏黑惠、禪院真希重傷……

 還沒等宮崎千尋消化這一連串變故,第二天,咒術總監會就下達了判處虎杖悠仁、夜蛾正道死刑,將五條悟永久驅逐出咒術界的命令。

 一切都走上了奔向毀滅的快車道。

 只是四級咒術師的她如此無能為力,身邊所有人都在說:

 “宮崎,死滅洄游很危險,你不要參加,我們會解開五條老師的封印。”

 “宮崎,跟緊我們,不要逞強。”

 “宮崎,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

 她明明身處其中,卻像是個過客,眼睜睜看著其他人一個個奔赴終結。從2018年年末到2021年年初,僅僅不到三年時間,她的老師和同學們就幾乎死傷殆盡了 。

 .

 2021年的一月,東京下了近半個月的大雪。

 獄門疆的封印一直沒能解開,伏黑惠和乙骨憂太在離開前將這小小的盒子託付給了宮崎千尋。

 虎杖悠仁已經吞下所有手指,身體被兩面宿儺佔據。為了祓除復活的詛咒之王,他們決定深入敵營實行斬首行動――計劃激進且冒險,但是,沒有支援的他們唯有放手一搏。

 宮崎千尋則一如既往地被留在了安全屋裡。

 將獄門疆交給她時,伏黑惠輕輕說了一句“對不起”。伸出手的她一怔,和因為疏於打理頭髮長了不少的同期對視。

 其實也才擺脫少年人青澀輪廓的男生長高了一截,連年鏖戰讓他十分瘦削,筆直立著,就像已經枯死、猶自不肯低頭的樹;變長的頭髮不再是四處支稜桀驁不馴的樣子,柔順地垂下來,被他隨手綁在腦後,然而打那雙黑沉沉的纖長眼眸裡顯露出的,是與日俱增的頑執。

 冰冷的獄門疆落入掌心,宮崎千尋搖了搖頭:“沒甚麼好道歉的。我們都在做自己該做的事。”

 她當然明白伏黑惠說這話的緣由。一旦他和乙骨憂太失敗,敵人勢必會全城大索獄門疆,實力低微的她在劫難逃,唯一的辦法……

 宮崎千尋收緊手指捧牢盒子,聲音是啞的,卻很平靜。

 “我不會把老師交出去。”

 互相凝望的視線在沉默中斷開,伏黑惠深深看她一眼,跟上在門口等著的乙骨憂太。

 “……再見。”

 “再見。”

 三人的道別簡單幹脆,一點也不像將要永別。

 安全屋設定在一棟廢棄商場的地下倉庫,抱著獄門疆乾坐數小時,宮崎千尋還是悄悄出了門,慢吞吞爬上商場大樓的天台。

 被數年大戰打得處處殘垣斷壁的東京掩在了厚厚一層白雪下,如果是白天看去,或許能恢復幾分繁華的模樣,可是在無光的深夜裡,反倒更顯頹唐。

 她在圍欄上坐下,懸空的腳底就是杳無人跡的涉谷商業街。朔風凜冽,割痛了她沒做任何防護的臉頰,呼嘯的風聲中,她不期然想起那年姊妹校交流會和虎杖悠仁在宿舍樓頂的談心。

 【剩下的就交給時間吧】――

 真可惜,奢侈又無情的時間,沒有寬容他們。

 霜雪紛紛而下,她在天台枯坐一夜,幾乎變成一個雪人。神智在寒冷裡逐漸模糊,大概是清晨時分,被貼身放置的符咒傳來微弱的灼熱感,她僵硬的手伸進衣服,摸到一手灰燼。

 這是用來監測伏黑惠和乙骨憂太生命體徵的裝置。

 失敗了嗎?還是成功祓除了兩面宿儺呢?

 她想了想,這兩種情況似乎都不影響自己的下場,總之沒被殺掉的那些敵人一定會來找獄門疆的……遲緩的思維運轉到這裡,便覺得不必再考慮下去,漠然轉開了。

 如果簡簡單單就被抓住搶走東西,未免太難看,還是努力跑一跑吧。宮崎千尋試著從圍欄上爬起來,卻全身不聽使喚,一時沒穩住,徑直往樓下倒去。

 ……對不起,大家,我給高專丟人了!

 沒猜到竟然會被摔死的她頓時一醒,在下墜中悲嘆著抱緊獄門疆――

 下一瞬,有懷抱接住了她。

 熹微的天色隱約照亮了一月的東京廢墟和漫天飛絮,白髮藍瞳的神子掙脫獄門疆的束縛重歸現世,一隻手攬住她,輕飄飄地落在了積雪裡。

 宮崎千尋懷疑自己眼前已經開始走馬燈,呆呆開口:“對不起,老師……我太沒用了,連死掉也沒創造價值,害你要躺在雪地裡等著被敵人搶走……”

 可奇怪的是,那道幻影捱過來,給了她一個擁抱,還輕輕拍了拍她的背――那之後她又說了甚麼呢?意識好像突然撕裂了一樣,只剩下斷斷續續的哭聲還殘留在耳中,等再回過神來,她已經回到地下的安全屋、被妥帖地安置在取暖裝置前了。

 慌慌張張的宮崎千尋一把扯掉裹在身上的毯子跳起來,彷彿無頭蒼蠅似的轉了幾圈,用嘶啞得發不出聲的嗓子喊到:“老師、老師?!”

 有人按住了暈頭轉向的她。

 “在這裡,別哭啊。”簡直像暌違了幾個世紀的熟悉聲音回應到,一隻手撥動肩膀,讓她轉過了身。

 一點也沒變化的青年就站在眼前,對她微微一笑,獨一無二的“六眼”猶如晴日蒼穹,正靜靜凝視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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