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新年假期,可禪院真希依舊忙碌個不停。
身為“御三家”之一,雖然如今沒落不少,但禪院家家主需要處理的工作還是堆積如山。
斟酌家中的術師部隊接取甚麼任務合適、定時檢視家族企業的經營情況和財務報表、安排宅邸裡的日常事務、參加咒術總監會的重要會議……新教育規定實行前,還得加上給下一代術師上課。
幸虧禪院直毘人沒有立刻退位的意思,只分了一部分工作給她適應鍛鍊,她才能抽空趁新年假期搬個家。
——禪院真希和妹妹禪院真依自從四歲那年被宮崎千尋救出禪院家後,一直跟著她住在東京別墅裡,最近她同意接任禪院家家主,考慮到工作問題,於是帶著母親和妹妹搬回了禪院家本宅。
離開一天,需要她決定的事情又積攢了不少,禪院真希捏著眉心吐槽:“我想象中的家主不是這樣的……完全變成社畜了啊!”
基本承擔了秘書職責的禪院真依嘆氣:“可是姐姐自己決定接任的啊。好啦,最後一點工作,處理完就能回學校了,至少在畢業典禮之前會輕鬆一點。”
姊妹二人是東京咒術高專四年級的學生,一月底就要畢業,新年假期之後必須回校遞交上一年的實習報告,再參加畢業典禮。這段時間內,禪院家的事務可以暫時放一放,稍微喘口氣。
一提起回校,禪院真希驀地一頓:“等等,實習報告……”
禪院真依無語地揚眉。
“虧得你現在想起來。我幫你寫完了。”
禪院真希瞬間鬆了口氣,攬住妹妹揉揉她俏麗的短髮,笑說:“真依,沒有你我怎麼辦啊!”
“真、希!別弄亂我髮型——”
她們打打鬧鬧地走過長廊,拐了個彎,忽然有人氣沖沖地照面而來。
“禪院真希!你憑甚麼削減我的待遇!”
一看到那顯眼的金髮,禪院真依就嫌惡地皺起了眉。
禪院真希收斂笑容,冷下臉:“整個家族都在開源節流,我只是按規定禁止了你那些多餘的奢侈享受。”
雖然是她們血緣上的堂哥,但雙方從幼時起就積怨已深,最近又在下任家主之爭裡落敗,禪院直哉正怒火攻心,此時一見她對自己不屑一顧的臉,憤恨得抬手就要施展咒術。
禪院雙子面不改色,連防禦的意思都沒有。
果然,術式成型的前一瞬,一直在暗處護衛的禪院家咒術師紛紛閃身而出,數人合力制住了他的動作。
護衛隊隊長沉聲勸阻:“直哉少爺,請不要對少家主不敬。”
禪院直哉氣急敗壞,一點沒聽出對方話裡的委婉迴護,大吼:“這種幾乎沒有咒力的劣等貨色——”
“直哉少爺,慎言!”護衛隊隊長臉色陡變。
在他繼續開口勸說前,禪院真希走上前來,瞥了他一眼。
護衛隊隊長噤聲,沉默垂頭。
挽著深綠長髮、眉眼英凜的少家主冷冷掃過拼命掙扎的禪院直哉,漠然吩咐。
“把他扔出去。既然嫌禪院家供奉不夠,就自己賺錢花。家主那邊我去報告。”
護衛隊隊長張了張嘴:“少家主……”
同樣上前的禪院真依笑吟吟地睨他一眼:“襲殺少家主,按族規該怎麼樣來著?我記得最輕也是立即處死——”
暴怒的禪院直哉叫囂到:“有膽子你們動手啊!”
然而護衛隊隊長已經滿頭冷汗,一把捂住他的嘴,示意隊員分出幾個人執行命令。
見“唔唔”叫著的禪院直哉被人抬著消失在視線裡,禪院真希緩下神色,撇了撇嘴。
“真晦氣……一大早就撞見這種垃圾。” 禪院真依揚起笑臉,挽住她的手:“反正解決了,我們去書房吧。”
兩人攜手繼續往前走。
禪院真依趁禪院真希沒注意的空當轉過頭,對錶情複雜的護衛隊隊長比了一句口型。
【記住你現在的職責】。
勾著嘴角留下這句話,她不再看他,輕快地收回了視線。
書房是單獨為禪院真希收拾出來的新房間,姊妹倆一進門,就看見了幾乎堆滿半邊桌面的檔案。
禪院真希呻.吟一聲,認命地坐到桌後拿起筆。
禪院真依翻了一遍檔案內容,幫著分好類,安慰到:“都是些簡單的批覆,很快就能寫完了。”
想了想,她說。
“我去看看媽媽整理得怎麼樣了,等會過來陪你。”
禪院真希伏案奮筆疾書,隨意點了點頭。
“去吧。”
於是她笑著退出書房,往後方走去。
目前所在的這間院落,是禪院直毘人在本宅核心區劃出來的供她們一家起居的住所,各方面規格都屬於頂尖。精心佈置的庭院,即使在這嚴寒的季節仍然有不少花卉開放著,於皚皚積雪之中爭奇鬥豔。
欣賞片刻院中美景,禪院真依經過緣側,在路中發現了意料之外的身影。
相比起記憶中無論如何也無法反抗的強壯高大,眼前可以被稱為“父親”的男性已經顯出垂垂老態,發白的鬢角沾染著零星白雪,不知道在附近徘徊了多久。
幼年經歷過的辱罵與責打在心頭浮現,禪院真依對他的落魄模樣毫無動容之色,甚至感到十分快意。
她維持著冷淡的神情,將欲言又止的男性視若無睹,只在擦肩而過時警告到。
“少家主正在處理公務,閒雜人等不得靠近書房。”
被拋在身後的男性壓低聲音:“真依……”
禪院真依頭也不回。
“不要叫我的名字,真噁心。——別再出現在我們面前了。”
穿過庭院,就是位於院落後方的寢居。三間臥房比鄰,走進當中那間屋子的時候,禪院夫人還在調整佈置。
“不用這麼仔細地收拾啦,媽媽。”禪院真依笑起來。
撫平桌布的母親抬頭,握住她伸來的手,語調溫柔。
“不是在和真希一起處理族務嗎?我這邊沒甚麼需要幫忙的,不用特意過來。”
“事情不多,姐姐應付得來。”
她和母親聊了幾句,問起她們姐妹不在的這小半年別墅裡的情況。
禪院夫人搖頭:“千尋小姐在總監會那邊忙得不見人……不知道有沒有按時吃飯。”
禪院真依皺眉,忍不住抱怨:“肯定沒有,千尋姐在這方面比小孩子還任性!”
她想了想還留在別墅裡的伏黑姐弟,憂心喃喃。
“津美紀要回校上課,惠又拿千尋姐沒辦法,只會縱容她吃甜點——”
禪院夫人無奈嘆息。
“安頓好之後,我去總監會那邊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