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都不要你給我???
阮雨晴要不是理智還在, 不敢得罪一位元嬰真君、一界的太子,差點破口大罵“活該你上輩子被阮棉坑”。
她盯著何太子手中的瓷瓶, 拿也不是, 不拿又不甘心,心情煩躁。
察覺端和真人又用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看過來,阮雨晴才要伸出的手猛然收回。
“這麼貴重的東西, 何前輩還是自己收好,就算這次沒能修補好靈根, 玉虛界這麼大,還可以拜訪其他醫修前輩, 或者去蓬萊界碰碰運氣。”
她客套一句就要走, 卻聽何太子訝然,“我靈根已經修補好了, 雨晴仙子看不出來嗎?”
那眼神分明在說:你莫不是個假醫修, 這都無法分辨?
這話在阮雨晴耳中炸開,但她煉氣大圓滿的修為, 根本不敢隨意檢查元嬰修士的靈根, 只好急切道:“還請前輩隨我來,讓我師父幫前輩複查一遍,以防……有詐。”
最後兩個字,她極力壓低聲音, 還是被端和真人的視線盯得心裡突突。
可她的確不相信何太子被阮棉治好了, 她一路跟過來, 親眼看著他進屋頂多一刻鐘,怎麼可能?
雲翳宗主和韶華仙君各自苦心鑽研一個月, 雙雙束手無策, 她那個上輩子連煉丹都會炸爐的嫡妹, 竟然一瞬間就解決了別人兩個月都無法攻克的難題?
何太子雖然病急亂投醫,但亂中有序。
比如他群發的求助傳訊符,給了阮棉就沒給阮雨晴,其中自然有他收集訊息,自己進行的一些判斷。
他稍微一回想,就想起來阮家這姐妹倆不和的種種傳聞,心如明鏡。
作為皇室爭鬥被迫避走他鄉的太子,阮棉五歲脫離阮家的經歷,再次讓他心生共鳴,覺得兩人真是同病相憐。
他半點不懷疑阮棉騙他,只是震驚於她一手出神入化的醫術,不過既然阮雨晴誠心相請,他也不介意大大方方地讓他們師徒二人看一下,甚麼叫雲泥之別。
不久後,見識到了何太子純度百分百的頂級單火靈根,韶華仙君久久地沉默。
這一刻,她甚至有種久違的、熟悉的挫敗感,好像小時候她不管多努力,都比不過她嫡姐隨隨便便一出手。
就像族中給她們倆取的名字,一個雲緋,一個雲霓。
雲緋註定在天上,雲泥卻只能仰望、追逐。
看著何太子一臉驚喜,後知後覺自己因禍得福、資質竟然不降反升,匆忙離去,說是要將給阮棉備下的厚禮再翻一番,阮雨晴也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憋屈。
她讓她師父幫忙複查,是為了證明阮棉修補的靈根有問題,沒準和她的靈根一樣是人造,而不是讓何太子對她越發感恩戴德!
阮棉自己的靈根明明就還是破損狀態,她究竟怎麼做到的,簡直毫無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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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阮棉收到了何太子親自送來的儲物法寶若干,裡面塞滿了漠河界特產的修煉資源,件件極品,無一不是搶手之物。
其中最特別的,要數一份名字空白的封王詔書。
上面加蓋了何界主的玉璽大印,據說這是何家傳家的仙寶,一旦落印便等同於發下道誓,不可違逆。
何太子恭敬道:“阮道友可有甚麼中意的封號?目前皇親國戚中,已有四位化神期親王,分別是秦王、楚王、齊王和晉王。”
哦豁,還能自選封號?
阮棉毫不遲疑道:“那我就是,卷王。”
“卷王?”何太子從小受的是皇室正統教育,這般新穎的異姓王封號還是頭一次聽說。
不過,如今他對阮棉有一種迷弟心理,回味片刻,眼神越來越亮,“好封號,和阮道友的身份配極,細思竟有道法在其中,卷,至柔至剛也!”
他刺破手指,以皇族血脈的氣息得到玉璽大印的認可,順利將“卷王”二字寫在了詔書上。
若是旁人用筆墨或血跡來替代,這份詔書便會被大印自行銷燬,相當智慧。
血字在詔書上閃爍幾下紅光,逐漸變為燙金大字,一道寶光從詔書上升起,直飛上九天破雲而去。
何太子笑著解釋,“好了,卷王的身份已經得到了天道的認可,正式被錄入我漠河界皇室中,以後我便要改口,稱呼阮道友一聲阮皇姑了。”
阮棉:“……”
別看我九歲,兒孫都有了,還真不差你一個大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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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漠河界皇宮上空一道金光閃過。
無數人抬頭看去,其中就有剛剛下朝,正並肩往宮外走的秦、楚、齊、晉四位化神期親王。
秦王驚訝,“哦?看來咱們的太子殿下不虛此行,玉虛界那位韶華仙君不簡單,竟然真能修補好破損的靈根?”
楚王撇撇嘴,“這下好了,都知道他靈根補好不是廢人了,本來還能活著回來,現在可不一定,這小子到底是聰明還是傻?”
齊王若有所思,“他當然不傻,宮裡那位二皇子也不傻,這下有好戲看了。”
“看他們狗咬狗不是挺好?整天防咱們跟防賊似的,呵呵,我這就回去給皇兄準備賀禮去。”
晉王一臉冷笑,幾個兄弟裡他最小,也最沒上進心,攪渾水技術一流。
彼時,皇祠中何家的族譜憑空飛起,在最靠前、最顯眼的位置上,忽然多出一個異姓王的封號:卷王。
這一幕驚呆了看守的太監和侍衛,訊息被火速通傳給宮中各處。
何界主揮退了前來報訊的暗衛,站在窗前,久久地凝望空中消散的金光,心中不免驚詫。
他的封王詔書給的只是異姓王位,為何玉璽大印卻直接認可這位“卷王”,竟將封號送入了皇祠族譜?
莫非,那位醫治好他兒子的韶華仙君有甚麼不俗的身份,以至於族中仙寶不敢怠慢,名字必須放在先祖上方,才可表達敬意?
伴隨著訊息不脛而走,種種猜測生出。
一日之間,竟有多達十五封邀請函,以傳訊符的方式跨界發往玉虛界韶華仙君手中。
其中宮中的三封來自於何界主、寵妃和二皇子,另有四封分別由秦、楚、齊、晉四位化神期親王府邸發出。
這樣的盛事,自然也少不了朝中位高權重的幾位化神期大臣,訊息靈通的世家大族也跟著湊熱鬧,紛紛對妙手回春的韶華仙君表達了熱情相邀之意。
之所以所有人都預設,醫治好何太子的人是玉虛界的韶華仙君,皆因這是二皇子親口所言。
他是得天獨厚的風靈根資質,為了顯得與眾不同,自稱修了一門功法,能夠從風中感知到特定人的資訊。
這既是炫耀實力,也是在暗中警告那些鐵桿太子黨的老頑固,他們在背後若是說他壞話,他可是有辦法聽到的。
事實上,這甚麼聽風功法根本不存在。
是二皇子派去跟蹤何太子的人,親眼目睹了玉虛界仙門那位雲翳宗主醫治失敗,而後換作韶華仙君出手。
一個月的治療後,何太子起初以為又失敗了,沒想到剛想去找第三位醫修,沒一會兒卻衝回了韶華仙君居所,而後狂喜地離開。
怎麼想,這都是被韶華仙君治好了吧?
這個暗衛自認為看透了一切,立即傳訊通報他主子二皇子,跟著按最初的計劃,準備在何太子返程的路上將之刺殺。
是以,他根本沒見到何太子那一份厚禮,最終送到了阮棉的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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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何太子修補靈根的事情告一段落,阮棉臨走前給自己打碼,獨自去見了女人魚一面。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女人魚怪怪的,比上次見她多了十二萬分的熱情,三句話裡,必有一句誇她兒子俊美純善。
俊美沒錯,純善就離譜。
九殿下上頭都沒剩幾個哥哥了,她這個當孃的難道心裡沒數?
不過這不重要,阮棉來主要是為了談筆交易。
她開門見山道:“如果接下來再有神使下界,有甚麼新訊息,你可以隨時傳訊我,相應的,如果你遇到危險需要幫忙,我也會立刻出現。”
女人魚認真看了她片刻,咯咯一笑,“好,一言為定!你真不錯,我是越看越喜歡了。”
阮棉:“……”
謝謝,再見。
利益一致的情況下,又有九殿下夾在其中,兩人一拍即合。
之後,阮棉、端和真人、雲翳宗主等人齊聚一堂,謝過俞族長兩個月的殷勤招待,準備啟程離開。
然而離奇的是,韶華仙君一日之間接連收到十五封邀請函,全都來自漠河界,指明請他們師徒二人去做客,順便一起進入百年才開啟一次的皇室秘境。
本來覺得有些沒面子的韶華仙君,頓時找回了自信。
果然,哪怕阮棉不知用甚麼手段治好何太子,別人認可的,最終還是她這個聲名在外的化神期醫修。
如此盛情有誠意的邀請,想必是想趁機結識她吧?只是邀請函竟有十五封之多,她究竟選誰答覆合適呢?
阮雨晴見狀,想到上輩子何太子最終沒能繼位,她飛昇時,漠河界界主已經是二皇子,當即暗示她師父寵妃背景雄厚,族中不少先祖飛昇仙界云云。
韶華仙君一聽就明白徒弟的意思,加上他們師徒二人現在見到何太子都覺得尷尬,當即回覆,接受了二皇子的邀請。
一旁的何太子見了意外又不解,這是甚麼坑他的新套路嗎?
若是因為他的靈根被修補好,大家有意結交一位神醫,兼漠河界新晉的異姓王,那該請他阮皇姑才對。
莫非是他那個好二弟故意下他的面子,借用對韶華仙君的熱情,表達對阮皇姑的不屑?
目前看來,這是最大的可能。
他找到阮棉私下道歉,說了自己的猜測,而後道:“其實我原本也是打算今日邀請阮皇姑與我同行,咱們一道回漠河界。”
“一來,阮皇姑可以親自挑一處合心意的宅邸作為王府,二來,皇室秘境是漠河界最神秘的去處,裡面不乏奇珍異寶,相信阮皇姑定會有所收穫。”
阮棉最近的確沒其他安排,就算有事,她也可以隨時進入全息體驗模式,幾個頻道的直播畫面,想去哪裡往進一鑽就是。
於是她感興趣道:“這個皇室秘境,有甚麼獨特之處嗎?”
何太子重重點頭,傳音回她,“皇室有一個傳聞,秘境中藏著一條靈髓礦脈,只是幾萬年下來,除了幾個皇子入內,偶然得到一塊靈髓外,所謂的礦脈從未被發現過。”
“便是如此,那幾位好運得了靈髓的皇子,哪怕眼瞎腿瘸、是極差的五靈根,最後都能逆襲成為一代帝王。”
阮棉:對不起,我甚麼都聽不到了,腦子裡只剩下靈髓,靈髓,靈髓……
“我決定親自去漠河界,為自己挑一座王府,咱們這就啟程吧!”
“太好了,請阮皇姑乘坐我的飛舟,全力飛行的話,三個月後剛好可以趕上皇室秘境開啟。”
阮棉問過雲翳宗主,她雖然也對漠河界之行很感興趣,卻在醫治何太子的過程中有所感悟,需要回山留宗閉關一陣子,只能遺憾地錯過。
端和真人不用問,搖著扇子率先踏上了何家的飛舟,“本宗主很閒,師父去哪兒我哪兒。”
不然還怎麼暗暗爭寵,卷死他的死對頭?
至於韶華仙君和阮雨晴,師徒二人並沒搭乘何太子的飛舟,而是約了二皇子的手下相見,登上了他們返程的飛舟。
出發數日後,阮雨晴某日打坐結束,意外發現不對勁。
他們的飛舟上一開始明明有一百皇宮侍衛,其中九十九個元嬰期修為,一看就訓練有素,一夜之間只剩下一個金丹修士負責掌舵,其他人彷彿集體消失,這也太奇怪了。
莫非,是去了何太子那邊?
上輩子有幸見識過皇室內鬥的阮雨晴,猛然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臉上不由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
高興不過三秒,那個被留下的金丹修士忽然大聲喊起來,“韶華前輩,雨晴仙子,快來幫忙,我不行了,我靈氣不濟神識耗空,必須打坐恢復,麻煩二位輪流替我掌舵!”
莫名其妙成了船伕的韶華仙君/阮雨晴:“???”
同一時刻,何太子的飛舟被九十九名刺客包圍。
看清來人的修為,他不由一臉絕望。
此番出來尋醫問藥,他暗中也帶了近百侍衛,然而這些人大多數為金丹期,根本不是這群刺客的對手。
“阮皇姑,是我連累你們了,沒想到那個禽獸私底下竟然養了這麼多元嬰期刺客,還敢派出來公然劫殺我這個太子,看來,他是篤定我回不去了。”
他傳音阮棉,“等下我和我的人會盡力拖住他們一刻鐘,刺客的目標是我,阮皇姑和端和真人啟用隱身符,應當能搏出一線生機。”
阮棉欣慰地衝他笑笑,“不用,看我的。”
剛滿九歲的小姑娘又長高一截,淡定地走到甲板前方,對九十九名刺客囂張道:“你們一群人一起上,要是打得過我金丹初期的徒弟,我才考慮出手。”
眾刺客:“?”
好生狂妄,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為首的刺客冷笑,“也好,那就讓你這個金丹初期的徒弟見識一下,我們九十九人一起出手的厲害。”這場劫殺簡直是一邊倒地碾壓,領頭的甚至覺得有些無趣,起了愚弄獵物的心思。
他一抬手,所有刺客整齊劃一地舉起法寶,疾速衝向站出來的端和真人。
下一秒,這群人尚未成功近身,就被變大的摺扇一扇子拍在甲板上,身受重傷動彈不得。
阮棉看著趴倒一地的刺客,鼓掌稱讚,“太厲害了,再有幾十米就能衝到我徒弟面前了,不愧是九十九個元嬰期修士一起出手,真叫我大開眼界!”
刺客頭子:“……”
他的直覺沒錯,果然是一邊倒地碾壓。
何太子:“……”
阮皇姑到底是怎麼做到一臉真誠說出這句話的?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