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棉拎著小雞妖頭頂一撮呆毛, 把它從滾燙的一鍋湯裡拽出來,反手丟回瀑布, 一起上傳到儲存空間。
直播畫面隨即跳轉, 映現出一片花草繁盛的靜謐天地。
大片的湖泊是睡蓮的床,湖底有它的小金庫,六畝靈田繼栽種曇花秘境靈草、樊冥草、千海島特產的靈草靈蔬靈果、銀河秘境中的仙草和果蔬後, 又種上了一畝地的彩虹草和彩虹果。
還剩一畝地,睡蓮不知何時用清香的果木搭了一間漂亮的小木屋, 不算大,卻溫馨異常。
屋外的空地成了小雞妖撒歡的場所, 彩虹安靜地掛在半空中修煉, 努力變出更多彩虹償還鉅債。
有那麼一瞬間,阮棉覺得, 她好像對半山腰炸燬的小院沒甚麼執念了, 相比那個殺手可以闖入的地方,這裡更有家的安心感。
讓系統將賬戶裡的餘額充滿, 阮棉泡進浴桶, 一邊疼得表情扭曲,一邊咬牙下令,“進入全息體驗模式。”
下一秒,她又從翠綠的捲髮山留大師姐, 變成了紅白相間、戴著太陽面具的哆啦A棉。
七重天擂臺旁, 雲絳老遠就看見這道熟悉的身影, 朝她揮手,他身旁一個更小的人影比他還激動, 一個飛撲衝向阮棉。
“小姐姐, 真是你呀, 你還記得雲緋嗎?”
“祥雲糖,雲緋!”
阮棉當然記得她,給張千山修補本命法寶的滿月銀便是她所贈。
沒想到那麼小一塊煉材,珍貴得離譜,連賀星君都打上主意,當初卻被這小妹妹用來換糖。
一個真敢給,一個真敢要,現在想起來簡直哭笑不得。
跑到一半的小身影突然被石頭絆倒,眼見要狠狠摔一跤,阮棉神識凝筆,快速在直播畫面上給她畫了一朵雲。
雲朵蓬鬆厚實,雲緋以為的摔疼沒出現,整個人陷在裡面,滾來滾去,開心得咯咯笑。
阮棉快走幾步,在3D特效消失的瞬間把她拎起來站好。
雲絳和他母親隨後趕到,笑著謝過阮棉,見雲緋半點磕碰沒有,反而瞪大眼睛看著阮棉,眼底盛滿又稀罕又崇拜的小星星,不由失笑。
雲絳下意識想說“我妹妹還小,就愛胡鬧,讓你見笑了”,一想到倆人一個四歲,一個六歲,默默嚥了回去。
四人談笑片刻,昇仙榜決賽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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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決賽的一共十人,除了阮棉,包括雲絳在內,其餘九人都是化神期十三階修士,即同境界的戰力巔峰。
賽制很常見,就是分為五組,兩兩擂臺對決,首先淘汰掉戰敗的五人,剩下五個參賽者輪流和其餘四人對戰,打贏得1積分,打平0積分,輸了-1積分。
“以上是決賽規則,總積分最高的前三人,即為昇仙榜最終的第一、第二、第三名,將獲得虛空秘境的名額獎勵。”
負責人宣講完畢,示意十個參賽者上前抽籤。
阮棉、雲絳依次抽取,剛好抽到了一頭一尾,雲絳是是1號,阮棉是10號,對戰是前五個序號分別對應後五個序號,兩人錯開。
五組參賽者走上擂臺,阮棉和一個抽到5號的中年男子面對面站好。
中年男子一副儒雅斯文長相,手中一把蒲扇搖得飛起。
這天也不熱啊,阮棉才心生不解,臺下就傳來一陣陣驚呼,“是萬年香蒲葉煉製的寶扇,高階定製款,一把一萬極品仙晶,全仙界限量發售十套。”
“一把扇子而已,就算煉材不錯,也不至於這麼貴吧?”
“道友有所不知,據說這是隱世的渡劫期聖君近日心有所悟,親手煉製,一套共十二把扇子,材質各有不同,每把對應一個月份,連扇的風保不準都帶著道意,反正很拉風就對了,如今風靡仙界。”
“關鍵是它不單賣,一買就是一套,十二萬極品仙晶,這位參賽者來歷不凡,身價不菲啊!”
阮棉:“……”
搞了半天,卷我是吧?
“這位道友,你可以憑本事贏我,但以任何方式卷我都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
阮棉立刻拿出三劍星君孝敬的星辰卡副卡,輕輕給自己扇風,慢動作地搖晃,正面扇完換背面,務必讓臺下觀戰者看清。
很快,新的驚呼聲壓過前一撥。
“救命,頭一次看到活的星辰卡副卡!”
“難道是傳說中只有合道期及以上才能辦理,可以無限透支,七重天的富貴花賀大小姐跟賀星君哭鬧一百年,依然沒要到的超級副卡!”
“持卡人還要賺錢還卡債,持副卡的卻只負責刷刷刷!”
解釋一出,觀戰者豔羨的目光更甚,連1塊極品仙晶都沒見過的他們,頓時覺得12萬極品仙晶算甚麼,沒上限才是真壕!
阮棉掃視直播畫面,一眼看到人群中眉飛色舞、口若懸河的張千山,嘴角忍不住翹起。
算他仗義,不枉她特地捲了“博學之道”塞進道書裡。
開戰前的小插曲很快過去。
看著阮棉心滿意足地收起星辰卡副卡,高空中的裁判之一三劍星君垂眸,掩下淡漠眼底中湧現的柔和笑意。
一旁,帶著月亮面具的天外天少主斜他一眼,敲敲摺扇,傳音道:“快,讓人給我師父也辦一張副卡,等她飛昇之後拿來扇風用,別人師父有的,我師父也得有!”
寶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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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仙榜決賽,第一輪淘汰對戰,開始!”
擂臺周邊的防護陣開啟,將兩個對戰者和一名裁判籠罩在其中。
剛剛炫富炫了個寂寞的中年男修收起蒲扇,眼底露出一絲兇狠,瞬間斯文不再。
“我知道你,區區化神五階,銀河秘境全靠雲家那位公子幫扶,上次也不過是走運,第一個上去跟鬼王討要物品,擂臺賽不論生死,你這麼囂張,小心那副卡有命拿,沒命花!”
阮棉的第一反應是,“擂臺賽不論生死,真的假的?”
決賽規則裡並沒提。
“是真的,這位小友是第一次上咱們七重天的擂臺打擂吧?”臺上的女裁判見她年紀小,好心提醒一句,“決賽規則沒這條,這是擂臺規則,預設參賽者同意,若是不同意,現在退出比賽還來得及。”
女裁判煉虛期修為,聽出了中年男修話裡的惡意,面對一個比自己女兒還小的參賽者,不免心生不忍。
阮棉衝她笑笑,“謝謝前輩,我沒意見。”
說話間,女裁判瞳孔一縮,下意識一聲大喊脫口而出:“小心!”
然而為時已晚,因為比賽早就開始,趁阮棉剛才分心,中年男修雙手暗中掐訣,術法瞬息而至。
一把火焰刀從她後方砍下,直奔她白皙纖細、脆弱得彷彿不堪一擊的脖頸而去,臺下觀戰者連連驚叫。
太殘忍了,這邊兩個參賽者實力懸殊,弱的這個還分心被偷襲,一上來就是一擊斃命啊!
電光石火間,阮棉好像開了天眼,完全預料到火焰刀的出現方位以及中年男修的走位,以最小的動作幅度,身形靈活地閃避。
緊跟著,她手中一根樹枝輕輕往前一刺,正往過沖的中年男修便自己送上門,被一樹枝穿透眉心,瞪著眼一臉驚恐地倒下去。
一個交手,雙方各出一招,勝負已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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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臺下眾人總算回過神,看著已經被一擊斃命的中年男修搖頭嘆息,“太殘忍了,真的看不下去了,那把扇子那麼貴,就這麼被弄髒了。”
張千山正準備開口懟人,聽到後半句老實地合上嘴,一萬極品仙晶說沒就沒,的確好殘忍。
擂臺上,阮棉提醒女裁判,“打完了。”
“哦,哦哦。”她不知自己是個甚麼心情,揚聲宣佈,“本局對戰結果,哆啦A棉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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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半空中,十位受邀前來的合道期大能不約而同認出阮棉那一刺,倒抽冷氣,偷摸看向神色淡漠注視著下方的三劍星君。
但凡訊息靈通的人都知道,三劍星君收徒的同時,他還拜師了,師父和徒弟是同一位,對方年齡極小。
以為極小是指不足萬歲,難不成是這個骨齡六歲的小姑娘???
去年拜師時,她也就才五歲吧!!!
可那一劍乾淨利落,速度之快氣勢之強,容不得他們懷疑。
要不是親眼所見,沒人會相信那是化神五階能使出的劍法,那一劍分明帶著一股陌生卻強大的道韻,說是合道期出劍都不為過。
“既然是三劍星君的愛徒,使出這一劍不難理解,但我觀她的對應,似乎提前預測了對手的行動,若非經年累月地觀察一個人的鬥法習慣,這要如何做到?”某道君百思不得其解。
一重天的雲星君剛從兒子的擂臺上收回視線,聞言笑道:“小女雲緋曾在星河夜遊盛會偶遇哆啦A棉,她靠推演之術連贏三朵祥雲糖,送了小女一朵,據說那攤主又額外送她一朵更大的,感謝她的點撥之誼。”
先前不解的道君咂摸下味兒,一臉愕然,“這位攤主,該不會是二重天占星島那位剛晉階合道的唐道君吧?”
“是他。”雲道君微微一笑。
他聽妻女提起此事,也是狠狠驚訝一番,此刻故意裝得雲淡風輕,欣賞周圍幾個人齊刷刷變臉。
道君們在天上聊得上頭,阮棉透過直播畫面也聽得津津有味。
她正猜測二重天的占星島,跟她所在的玉虛界占星島是撞名還是甚麼,耳邊猛然響起幾聲驚叫。
“哥哥!”雲緋的嗓音帶著哭腔和女童的稚嫩,在眾多聲音中格外分明。
阮棉自己那邊結束得快,此刻就站在雲絳的擂臺前,只不過被天上的對話吸引過去,幾息之間,剛才完全佔優勢、眼看就要獲勝的雲絳竟被一劍刺穿丹田!
對手的目的不是殺他,而是毀掉他一身的修為,跟殺了也沒區別!
半空中的雲道君斂起笑意,眨眼間出現在勝負已分的擂臺上,視線從對面的參賽者身上一掃而過,抬頭餵了一顆三紋回春丹幫兒子止血。
雲絳的傷口迅速癒合,丹田的損毀卻不可被藥力逆轉。
雲緋撲上去抱著雲絳,邊哭邊說“哥哥不疼,我給你吹吹”,兩個孩子的娘則眉頭深鎖。
“這個情況,至少要八紋補金丹才能徹底治癒,如今能煉製八紋丹藥的丹師,恐怕只有丹島那位。”
那個人是三十三重天唯一一位十紋丹師,只是脾氣古怪,比起煉丹救人更喜歡用毒殺人。
外面都道他隱世不出,一丹難求,知情人卻很清楚,丹島就是那隱世煉丹大族為了困住他才建的,被他跑出來就糟了。
“不論如何也要救絳兒,咱們去求那位出手,求不到——求不到我就——”當孃的既心痛又憤怒,為了不嚇到女兒極力隱忍。
“伯母,八紋就夠嗎?”一個軟糯清甜的聲音忽然入耳。
天上地下,所有視線一剎那全都集中在說話的小姑娘身上,當大家以為是幻聽時,她又重複一遍,“伯母,八紋的補金丹就可以讓雲哥哥痊癒嗎?”
孩子娘愣住,雲星君的雙目卻驟然一亮,“沒錯,八紋就夠,足夠!”
阮棉從儲存空間隨便挑一個盛甜品的碗取出,讓龍靈吐了一簇幽冥火,在眾人“神器!”“幽冥火!”的驚呼聲中,這個軟糯清甜的聲音再次響起,“煉好了,給。”
她本來才捲到三紋,想要四、五、六、七循序漸進地卷,這麼卷並非她本意啊。
作者有話說:
感謝五個小可愛,麼麼噠!還有一更,我繼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