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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下品靈石x22

2022-10-21 作者:三花喵

 秘境深處有一座黑火山, 山上溫度近千,每隔三五步就有一處洞口呼呼往外冒熱氣, 周圍土質漆黑, 寸草不生。

 上輩子出事後,有個修士曾意外掉進火山口,在裡面一處岩漿洞穴發現了一塊妖骨礦石, 後證實是龍骨所化,價值連城。

 她耐心觀察了十天, 發現秘境內四處安穩,大約異變的日子和當初一樣, 還是第二十天, 於是藉口卦象指引,拉著表哥表姐和慕容家的隊伍趕來這邊尋寶。

 龍骨礦石若能用來煉製本命法寶, 哪怕是飛昇後帶到仙界也要人人豔羨。

 “好熱啊, 我鞋底都快燙焦了,表妹, 你甚麼時候學會的卜卦, 這邊真有好東西嗎?”慕容靜用帕子拭著香汗,整個人像被抽乾水分的紅薯幹。

 “在家自學了一二,表姐放心,必定不教你失望。”

 “可是太熱了, 這火山不會突然爆發吧?”

 “怎麼可能——”

 噗一聲, 火山口噴出一道黑灰色的蘑菇雲, 天上開始嘩啦啦下起焦黑的沙塵,碰觸到肌膚燙得人生疼!

 “不好, 火山爆發了, 快往回跑!”慕容安下令, 隨行的慕容家幾十人立馬掉頭狂奔。

 途中慕容靜尖叫一聲,捂著被燙傷的手背大罵,“表妹你想害死我們是不是,不會算別瞎算,裝甚麼大尾巴狼!”

 阮雨晴比他們個子都矮,跑起來很快就被落在後頭,口中連連說著對不起,心裡卻在喊:“不對,不是這樣的,為甚麼又變了!”

 慕容安本來也對錶妹之前的篤定有些許不滿,見她一臉難以接受的樣子,顯然也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變故,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罷了,也怪自己太過於信任她。

 說起來她才八歲,再是個單水靈根的天才所學也有限,自己比她大這麼多,怎麼能事事被牽著走?

 一群人拼命跑出百里,直到快離開秘境內圍,周圍溫度下降至正常,才敢停下喘口氣。

 不少人被岩漿沙塵燙傷,對慕容家這位出餿主意的表小姐心生不滿,阮雨晴急忙拿出幾瓶補靈丹和回春丹,忍著肉痛分發給眾人賠禮道歉。

 這可是她特意準備出來,留待最後關頭救人用的,一點輕傷拿出來真心浪費,可她現在依附慕容家的隊伍,總不能把人得罪光吧?

 哎,她一定要儘快拜師,就算是曾經沒少給她添麻煩的端和真人,遇到剛才那種危險的情況,也肯定會拉著她一起逃命。

 莫名想起前師父的好,阮雨晴心中苦澀。

 慕容家子弟一看丹藥皆為上品,雖然不是天價但也絕不便宜,大家這才沒再抱怨,服了丹藥原地打坐調息。

 慕容安眺望持續噴發的黑火山方向,許久後沉吟,“這麼大的動靜,許是有異寶出世。”

 慕容靜眼一亮,要不是畏懼漫天墜落的岩漿沙塵,恨不得再跑回去。

 阮雨晴動了動唇,想說馬上會有獸潮來襲,還是先佈下防護陣保命吧,但一想到剛才逃跑時誰都沒管她,表姐還一路責怪她,終究忍住沒開口。

 萬一又變了,獸潮沒來,她可賠不起浪費掉的佈陣材料。

 走一步看一步吧。

 **

 巨大的黑蘑菇雲直衝天際時,阮棉、裴信、姜曉曉、陸多寶也在疾速奔跑,不過他們不是逃命,而是反過來追殺逃命的殺手。

 留著他們,指不定甚麼時候又來煩人。

 裴信衝在最前方,見視線中的五個人忽然失去蹤影,停下腳步感受了片刻,沒發現任何破綻。

 陸多寶揹著阮棉隨後趕到,阮棉見狀立刻做出五個紅色的特效箭頭,分別指向了一根樹杈、一塊岩石、一窪水坑、兩隻結伴吃草的野兔。

 她早防著對方也會隱身,給五人身上各打了一小塊馬賽克,任他們怎麼躲,她這邊都能看到馬賽克的標記。

 幾乎是在紅色箭頭戳穿殺手偽裝的一霎,五個用了變形符的人嘭一聲變回人身,彼此使個眼色,“這地方沒陷阱,吃下爆靈丹,跟他們拼了!”

 顧名思義,這爆靈丹可以幫他們短時間內激發雙倍的靈力,法術的攻擊力隨之大幅提升。

 五人飛速咬破藏在口中的丹丸,藥力入體,渾身氣勢驟增,其中兩人同時衝向裴信,另外三人分別衝向阮棉、陸多寶和姜曉曉。

 他們自己甚至沒意識到,即便看不上阮棉煉氣七層的修為,認為她只是虛張聲勢,仗著厲害的殺陣設陷阱狐假虎威,此時卻還是把她當做了一個獨立的對手。

 裴信剛悟出劍意,運用還不純熟,同等修為下以一敵二不難,難在這兩人仗著爆靈丹帶來的短期藥力死死將他纏住,令他沒辦法抽身去護阮棉。

 姜曉曉築基後期修為,因為不善鬥法,對上嗑藥的築基大圓滿殺手明顯吃力,比築基中期的陸多寶都不如。

 “大師姐,你先躲起來,別管我們!”姜曉曉怕阮棉不肯獨自逃生急得催促,緊跟著被對手一掌打翻在地,猛吐一口血。

 眼看著殺手一聲獰笑,舉刀砍向她的頭,陸多寶撲過去用身體相擋,啪嚓一聲,他腰間可以抵金丹修士一擊的護身玉佩碎裂。

 “自己都快死了,還有工夫憐香惜玉,哈哈哈,那就一槍捅穿你們倆,送你們一起上路!”

 追著陸多寶的殺手提槍朝他後心一刺,叮一聲脆響,這柄用極其堅硬的玄鐵打造的中品法寶應聲而斷!

 阮棉騎著變大的小饕餮凌空飛至,握著魔劍一劍挑起,劈斷長.槍,救下了姜曉曉和陸多寶,再一劍揮出,殺手被攔腰斬斷,鮮血四濺!

 這可不是特效,阮棉也被濺了一身血!

 她顧不上噁心,掏出一枚二紋補靈丹一口吞下,破損的靈根存不住絲毫靈氣,一招一式全靠丹藥外援。

 “就你們會嗑藥,我就不會嗎?”

 二紋仙品補靈丹,靈氣就算漏掉一大半,一招使出來也比這些殺手爆靈之後還要強!

 開口時又一劍揮出,速度快到肉眼捕捉不到痕跡,打傷姜曉曉的殺手被砍飛了頭顱,就像他剛剛想對姜曉曉做的那樣。

 小孩子可是很記仇的,惡毒女配的劇本不能白拿!

 這人的頭在空中轉著圈飛出老遠,意識尚有殘留,才看到那個負責擊殺小丫頭的殺手,早已經被她從身體正中一分為二。

 救命,這就是山留大師姐隱藏的真正實力嗎?

 他們可是築基大圓滿修士,半步金丹!在她一個煉氣期手底下,竟然扛不過一招!

 年僅五歲,恐怖如斯!

 壞事幹盡、殺人無數的殺手怎麼也沒想到,他的最後一絲意識不是自然消散,而是被一個才五歲的兇殘女娃給嚇沒的。

 連死,都帶著對一個殺手來說最大的恥辱!

 激烈的戰鬥彷彿鏡花水月,瞬間開始眨眼結束,快到姜曉曉和陸多寶都覺得不真實。

 阮棉使出這三劍累到不行,加上嗓子眼小,連吃三顆補靈丹也被噎得夠嗆,收起小饕餮和魔劍,吧唧往姜曉曉身前一癱,“姜師妹,清潔術。”

 姜曉曉愣了下,連忙哭笑不得地幫她施術洗掉一身的血,臉上沾到的幾點則用帕子輕柔仔細地擦拭乾淨。

 看著小小一團翠綠的身影,她眼眶發熱,她可沒忘了剛才的情況有多危險,大師姐又救了她一回。

 師兄師姐們之前還擔心她被騙,被山留宗唯一的小弟子用來當做擋箭牌,實際上明明是她受到庇護。

 給師父尋的獸血是,這次也是。

 “大師姐。”她動情地喚了一聲,滿心的感激不知要如何表達。

 陸多寶盯著幾乎在瞬間被一分為二、攔腰折斷、無痛去頭的三個殺手看半天,回過神整個人都躁動了,“大師姐,師弟我連玄祖父都不服,從此就服你!”

 太兇殘了,帥得飛起,堪稱我輩楷模!!!

 阮棉早習慣了陸多寶脫線,沒理他,看了眼裴信和最後兩個殺手的膠著戰況,預計沒半個時辰完不了事。

 她揉揉咕咕叫的小肚子,從儲物袋裡掏出紅泥小丹爐,倒進自備的泉水,在直播畫面上加個火焰特效將水燒開,又挑了幾樣這幾天採摘的新鮮野菜,一個小瀑布特效洗淨,丟進鍋裡,現場煮了一大鍋靈蔬湯。

 “我還在長身體,不能老吃辟穀丹,姜師妹、陸師弟喝一碗嗎?”

 姜曉曉看了眼抽著嘴角接住殺手一擊的裴信,莞爾一笑,坐在阮棉身旁,主動幫她舀了一碗湯,“這些小事讓我來就好,大師姐別忘了,我可是你的侍女。”

 陸多寶發現兩個殺手感覺被蔑視,氣得額頭青筋直跳,哈哈大笑,挨著阮棉往旁邊撲通一坐,“本玩伴來也。”

 說完一拍腦門,連忙掏出100塊下品靈石雙手奉上,“這十天的玩伴費,大師姐請收好。”

 “嗯。”阮棉自己都差點忘了,大方接過來塞進儲物袋。

 很快,三人人手端著一碗靈蔬湯,邊喝邊欣賞裴信領悟劍意後不斷摸索進步的瀟灑風姿。

 不愧是凌霄真君唯一的入室弟子,單一金靈根的劍修天才,他幾乎每一招都在超越上一秒的自己,出劍的威力顯著增強。

 “裴師兄好厲害,一對二,打這麼久都不落下風。”

 “跟他組隊真有安全感,哈哈!”

 “原來這就是劍意啊,可惜我直接悟了道,沒機會感受了,哎。”阮棉惋惜地搖頭,小口啜飲清甜的湯水。

 姜曉曉/陸多寶:“……”

 大師姐剛才說甚麼,是不是聽岔了,她悟了甚麼?

 系統在阮棉識海里叉腰狂笑,“哦吼吼吼,終於,這種猝不及防的凡裡凡氣不用我一個統來默默承受了!”

 **

 半個時辰後,噴發的黑火山勢頭減弱,秘境的地動山搖亦逐漸停止,伴隨先後兩聲慘叫,裴信終於勝出。

 算是慘勝,他打鬥中途突然有了一絲明悟,回味之際反應遲了半拍,被兩個打紅眼的殺手削個半死。

 阮棉一度想用特效幫他一把,見他危急中又有進益,一雙眼亮如星辰,這才忍住神識的創作衝動。

 裴信拖著傷痕累累的身子走過來,默默坐下,看著見了鍋底的一鍋靈蔬湯,有點心酸。

 阮棉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捧出滿滿一碗湯遞給他,“裴師弟,喝,特意給你留的。”

 原來大師姐沒忘記他,裴信的心酸頓時不翼而飛。

 他母親去得早,整個少年時期,偌大一個裴家只有父親會擔心他吃沒吃飯,在宗門有沒有被人欺負。

 後來修為高了,闢了谷,人人道他冷漠疏離,每天只知道練劍從不關心別的,殊不知,他其實很懷念曾經有人關心的日子。

 “大師姐,我……”

 他“我”了半天,實在羞於直言胸口的滾燙情誼,仰頭一口喝下靈蔬湯,“好燙,好燙,燙死我了!”

 大師姐那麼聰明,她應該聽得懂他的意思吧!

 阮棉看了眼涼得一絲熱氣都無的湯,默默和系統吐槽,“沒想到裴師弟嬌氣得還挺別緻,被砍了好幾刀都沒喊疼,喝口湯這麼激動。”

 系統不理她。

 全都喝了,就沒它的,它不開心!

 “秘境裡發生這麼大動靜,恐怕是有異寶現世,咱們要去看一下嗎?”裴信就著湯水服下一顆中品回春丹,滿身的傷勢開始慢慢復原。

 姜曉曉、陸多寶聞言,一起看向阮棉。

 經此一戰,山留大師姐的形象空前高大,隊長地位萬年不動搖。

 阮棉這些天去過無數地方採集靈草礦石,秘境地圖大面積解鎖,掃一眼各處的畫面,指了下西邊的中圍區域。

 “去那吧,就是之前仙門集合查詢魔修的草原,方便咱們佈陣,秘境異變之後,獸潮馬上就到。”

 她身上秘密多得是,毫無女主重生的包袱,該說就說。

 其實就算不知道劇情,不少歷練經驗豐富的築基修士也同樣猜到這點,陸續在往那邊趕。

 天災之下單個人極為渺小,大家要團結起來,才有可能抵禦住接連不斷的獸潮攻擊。

 裴信贊同,“事不宜遲,咱們這就出發。”

 **

 一路疾行,當晚四人就順利抵達目的地。

 彼時這片草原上已經來了不少人,仙門弟子人多,佔據的地方更大更靠裡,其他小門小派自知爭不過,也不爭,老老實實在外面一圈找地方落腳。

 “抓緊時間佈陣,出去探察的人說,秘境內圍已經陸續有一階、二階妖獸開始集結,最遲明早就會來襲!”

 不知哪個宗門弟子一聲高喊,氣氛驟然緊張,駐紮在此的修士們立馬行動起來。

 裴信傷剛痊癒,阮棉依舊由陸多寶背,一行四人進入草原中心仙門所在的範圍,各宗的隊伍都在忙碌佈陣。

 見阮棉好奇地探頭張望,裴信想起來她之前因為修為不夠,差點被上品殺陣反噬,忍不住低聲道:“大師姐似乎並不知道有關陣法的一些常識?”

 阮棉大方地點頭承認,“學得不是很系統,可以給我講講嗎?”

 裴信感受到她給出的信任,明明秘密很多又懶得好好遮掩,眼底漾開一抹笑意。

 “當然,就從最基礎的開始吧,防護陣品級不同,可以容納的人數亦不同,正常情況下,下品防護陣可容十人,中品防護陣可容百人,上品防護陣可容五百,極品防護陣容得下一千人。”

 “大師姐先前用的殺陣反噬最強,幻陣其次,困陣更次,控陣者需要與之相匹配的神識。”

 “以殺陣為例,下品殺陣修士人人可用,中品殺陣需煉氣四層修為,上品殺陣需煉氣七層修為,極品殺陣非築基及以上不可,若是神識嬌弱,即使修為到了一樣無法承受。”

 阮棉聽得認真,又問:“那防護陣呢?”

 “這個我知道,防護陣是保護人用的,不管品級多高,只要是修士就可以操控,靈氣供應充足就行。”陸多寶飛快地接話。

 姜曉曉笑著揶揄陸多寶,“聽說幾年前的仙門小比,陸師弟靠一個又一個防護陣,硬是耗盡了所有對手的靈氣,一路躺進前三。”

 陸多寶哈哈大笑,“沒想到姜師姐也聽說過我的光榮事蹟!”

 姜曉曉沒想到他不以為恥反以為榮,被狠狠噎了一下,愣了片刻噗嗤一笑,容顏溫婉明媚,惹得周圍不少年輕男弟子頻頻看過來。

 裴信輕咳一聲,“仙門各宗每月月初、月中、月末分別設三次公開授課,大師姐如果對陣法感興趣,回去後可以去陣宗的佈道堂跟著旁聽,這些知識講得相對淺顯,很適合入門階段。”

 這是個好訊息,阮棉暗暗記下。

 仙界頻道個個大佬,教的知識都在天上飛,她自己得打好基礎才行。

 也不用大老遠折騰,沒準還要遭人白眼或算計,她有空去各宗的佈道堂溜達一圈,解鎖地方頻道,回去直接重播劇情。

 2.0倍速播放,丹宗器宗符宗陣宗,基礎知識想看哪集看哪集,美滋滋。

 “咦,正好這裡空出一塊地,其他隊伍嫌小,咱們就四個人,要不就在這裡佈陣?”陸多寶豪氣地掏出一個極品陣盤,差點閃瞎了附近同門的眼。

 阮棉沒意見,裴信和姜曉曉自然也不反對,陸多寶特意給阮棉介紹了一下極品陣盤的構造,而後輕鬆啟用。

 掃視一圈周圍,阮棉心中哦豁。

 很可以,完全是草原中心的仙門C位。

 左邊是劍宗、陣宗各佔一半,右邊大部分是法宗弟子,符宗人少佔個角落,斜前方的器宗和佛宗都挺客氣,彼此謙讓一番,和和氣氣分了地盤。

 後側是丹宗和妙音宗,兩個宗門女弟子比較多,按說姐姐妹妹更好說話才對,不料此時兩邊卻吵起來。

 “這時候說甚麼先來後到,我們用的極品陣盤,當然佔地要大,你們一個上品,往後挪挪怎麼了?”妙音宗的帶隊女修理直氣壯。

 “這位師姐,話不是這麼說,我們陣法已經佈下,再要挪動會損耗靈氣……”

 “丹宗缺這點錢?平時買顆丹藥貴得要死,你們就是這麼對待同門?”

 “你——”

 姜曉曉見自家師兄師姐不是對手,雖然她同樣是個菜雞,還是快步走過去,默默表示支援。

 阮棉謹記自己山留大師姐的身份,沒多關心別宗的恩怨,抓緊時間繼續刷劇,例行看一眼劍仙府邸外痴迷練劍的徒弟候選者,然後跳轉魔界頻道。

 地牢畫面出現的同時,一聲悶哼傳來,聽起來很疼卻在極力隱忍。

 六歲的九殿下正在受罰,大殿下親自揮著鞭子,一下一下打在他身上,抽得他後背皮開肉綻。

 處罰的理由?不過是個魔帝和外海人魚歌姬生下的小雜種而已,想打就打了,要甚麼理由!

 啪!啪啪!

 看著小正太那張被血染花的小臉,阮棉出離的憤怒,要不是還沒開通全息體驗功能,她恨不得衝進去狂抽大殿下!

 下一秒,大殿下狠狠一鞭子落下,鮮血四濺,濺得有點誇張。

 他一愣,下意識停下來,覺得自己出手過重了。

 栽贓嫁禍讓這小雜種抵命可以,無緣無故親手殺之卻不行,恐怕他前腳下完殺手,後腳就會被哪個野心勃勃的弟弟抓住把柄,大做文章。

 不甘心地又揮了一鞭子,依舊血花飛濺,慘不忍睹。

 算了,一定是他最近找來的新娘越來越年幼,短時間內功力大漲,即使想輕些也做不到。

 帶著“我竟然如此牛逼”的迷之自信,大殿下心情好了幾分,扔掉鞭子大搖大擺地離開。

 沒人注意到,先後兩次飛濺的血花正紛紛化作純淨的魔氣,悄然滋養著小正太的傷口,一道道鞭痕飛速癒合。

 小正太再疼都沒求饒半句,此刻卻咬了咬唇,啞著嗓子低聲乞求,“可以,讓我再看一眼那麼漂亮的光嗎?”

 阮棉心疼得要死,忍著鼻尖的酸澀以神識作畫,一道彩虹特效浮現在魔宮地牢最深處。

 “謝謝,你真好。”

 **

 傍晚時分,獸潮提前到來,打得一些動作慢的門派措手不及。

 草原最外圈,佈置一半的陣法來不及完成,轉眼被烏泱泱一片堪比築基修士的二階妖獸衝破。

 中下品防護陣品級太低,即使早早準備好,卻根本抵禦不住成千上萬只二階妖獸的拼命撞擊,接連應聲碎裂。

 “救命,讓我進陣吧,求道友救我!”

 “放我進去,我願意出靈石,我不想死!”

 沒想到一個照面,修士一方就落入下風,情況遠比眾人預估得危險十倍不止。

 小門小派唯有極少數的上品防護陣尚且勉強撐著沒破,上千人哭喊哀求著,紛紛躲進離得最近的陣法中。

 只要防護陣有餘力,控陣者並不介意伸以援手,多個人多份力量,關鍵時刻還能幫忙向陣眼輸送靈氣。

 慕容家元嬰老祖是陣宗的長老,慕容家的隊伍自然挨著陣宗,危急時可以受到庇護。

 阮雨晴早在看到姜曉曉安然無恙時,眉頭就緊皺起來,她並不是和姜曉曉個人有仇,只是太多變化讓她難以心安。

 是被阮棉纏住,沒去取雷雲豹的血嗎?

 沒有極品延壽丹,丹宗的雲翳宗主壽元將盡,丹宗還會和前世一般沒落下去?

 注意到一行五人四處行走,像是在求人收留,為首的男修發現了阮棉他們,帶頭跑過去,她提起心暗中觀察。

 這裡終於對上了。

 上輩子也是五個男弟子最先進入陸多寶的極品防護陣,有一就有二,後來陸續又多了幾百人,最後也是這五個人率先翻臉,私自開陣放人,生生害死了控陣者。

 仔細看去面孔相當熟悉,是法宗的弟子,等等——

 不對勁,為甚麼她曾經的道侶傅景軒會在其中?他一個宗主的嫡孫,有名的少年天才,不應該在法宗控陣嗎?

 她還等著和當初一樣偶遇對方,組隊並肩作戰呢,他好端端為甚麼往阮棉那裡跑?

 被糾纏了一輩子不夠,這回居然自投羅網,真是蠢死!

 **

 上輩子的傅景軒著實倒黴,在秘境異變最初被妖獸所傷,多虧遇到阮雨晴,得贈極品回春丹才保住一條命。

 重生回來後,他一直默默關注著熟悉又陌生的一切。

 可能是他重生帶來的影響,阮雨晴沒拜端和真人為師,反倒是阮棉被帶到了山留宗,靈山的出現更是意外。

 不久前秘境異變,內圍妖獸暴動,他憑著先知先覺躲過一劫,不想趕巧路過的裴家二少爺卻中了招,傷勢嚴重,急需一顆極品回春丹救命。

 思及百年後的三界大戰,以裴家為首的修仙家族沒少拖修仙界的後腿,他決定提前結個善緣,便於未來團結各方力量,這才主動帶著傷者來找阮棉。

 阮雨晴這個嫡妹雖然心狠手辣,沒少給她添麻煩,但對他卻一直沒話說,甚至可以說,阮棉之所以走上歧路,很大程度是因為對他求而不得,因愛生恨。

 也是個可憐人啊,可惜他只欣賞阮雨晴那樣的天才女子,並不會因為臉蛋漂亮就對一個惡毒的邪修動心。

 無論如何,先找她要出那顆極品回春丹,救下裴家二少爺再說。

 一番思量快速劃過心底,傅景軒東問西打聽,終於在眾多防護陣中,找到了被夾在最中間的小小一個圓圈。

 跑上去一眼看到坐著發呆的小姑娘,他有一瞬怔忪。

 只記得十五歲的阮棉眼神乖戾,手段狠辣,卻不知她小時候也有這樣氣質超然、清麗脫俗的一段時光。

 是了,她才五歲,他們這次相遇比過去整整提前了十年。

 無所謂,他有自信,一個眼神就能讓他言聽計從,上輩子她就對他一見鍾情,如今他化神而歸,魅力只會更勝從前十倍百倍。

 “請問,是阮家的嫡小姐,阮棉嗎?”傅景軒朝防護陣裡的小姑娘招手,笑容溫柔。

 大家現在還不認識,他不能太著急,慢慢來。

 阮棉從直播畫面上收回視線,瞥了他一眼,“不是。”早跟阮家沒一毛錢關係了,別瞎套近乎。

 傅景軒微微一怔,想起來她脫離阮家的事,只道是小姑娘脾氣大,一如當年,耐著心笑了笑,又道:“你好,我是法宗宗主傅陽真君嫡孫,傅景軒。”

 阮棉看他一眼,沒吭聲。

 男主嘛,誰還能不認識,但是你主動跑來找我一惡毒女配幹嘛,咋地,還沒大結局就想決一死戰?

 傅景軒以為她在害羞,收斂幾分傲然之色,越發親切道:“我路遇裴家二少爺被妖獸所傷,急需極品回春丹救命,聽聞阮家那顆被你帶走——”

 阮棉聽到這騰一下站起來,焦急問:“你說誰,裴家二少爺?他現在怎麼樣了,人在哪裡,傷得重不重?”

 “放心,幸虧在半路遇到我,他和我一起趕過來,現在在裴家那邊的防護陣中休養,只要及時服用你手中那枚極品回春丹,必定能保住一命。”

 “這樣啊,那我就放心了。”阮棉拍拍胸脯,懸著的小心臟落地,“我沒極品回春丹,這下他鐵定沒救了吧?”

 傅景軒:“……”

 “裴師兄,你怎麼了?”陸多寶忽然低呼一聲,阮棉扭頭一看,竟是打坐調息的裴信吐血倒地,經脈寸寸爆裂。

 傅景軒皺眉看去,意外又不意外。

 印象中,劍宗這位少年天才的確是在這次歷練期間死於獸潮,起因似乎是強行突破,靈氣不穩所致。

 急等丹藥救命的裴二少爺在僕人的攙扶下趕來,看到這一幕心中大快,然而快活不過三秒,就見翠綠的一團身影風一樣捲過去,伸手往裴信嘴裡塞了一丸藥。

 看著上面那兩道金色丹紋,還有瞬間起死回生彷彿無事發生的裴信,場面寂靜。

 有一說一,阮棉的確沒極品回春丹呀,她只有二紋仙品而已。

 作者有話說:

 感謝小可愛們的支援,我繼續努力,今天還有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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