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京顏,你他媽怎麼就不聽話呢?◎
因為山溪苑這突然嚴格到極致的進出管理和有來外人士的傷人傳言,連續幾天小區內業主都有些人心惶惶。
畢竟林瀾這麼大,高檔小區都數不勝數,能對一箇中檔小區如此上心監控那肯定是發生大事情了。
普通人,對於‘大事情’總是會下意識的有很多腦補,往往想象的還都是最可怕的那種,於是幾天內,小區晚上遛彎的人都少了。
沈京顏社會新聞跟的多了,倒是對這種事看得很淡,也沒甚麼恐慌感。
比起山溪苑那不這真假的行兇事件,江白程更讓人頭疼——他似乎喜歡上了當跟屁蟲這件事,還是每天早晚的跟著,偶爾有事還會‘請假’。
但基本都是全勤,一個大公司總裁看起來比無業遊民還閒似的。
沈京顏從忍無可忍到煩躁到最後徹底無語了,然後,認命的問他:“你到底要幹嘛?我不需要人上班似的來給我站崗!”
“站崗?好詞。”江白程覺得這詞兒新鮮,很‘儒雅隨和’的笑了笑:“難道你看不出來,我是在很認真的追你啊?”
……
自從捅破那層窗戶之後,這人可是越發不要臉了。
追她,喜歡她,這種話沈京顏都聽麻了,他每次都這麼輕佻的說出來,讓人覺得毫無可信度,但又覺得這麼大一總裁,要不是認真的跟自己在這兒耗甚麼呢?
沈京顏眼睛眨了眨,深吸一口氣後看著他,無比認真地說:“江白程,我記得你知道我不喜歡別人接觸我。”
“知道啊。”江白程笑笑:“你玩柏拉圖嘛。”
怎麼可能不知道?他可是,一點都沒忘了這事兒。
“我和誰都是柏拉圖。”沈京顏語氣生硬,很直白地說:“你喜歡無性生活?”
男人大多數都是被慾望操控的動物,而江白程,在她看來實在不是甚麼清心寡慾的人物。
“我當然不喜歡。”江白程聳了聳肩,說的很自然:“誰沒事兒喜歡柏拉圖,只能看不能吃。”
“嗯,說得對。”沈京顏沒在意他話中的孟浪,很淡然的點了點頭:“所以,咱們天生不合適,江總您可別當我跟班了,無福消受。”
說完,就要轉身上樓。
只可惜這次沒能如願,沈京顏還沒邁開腳,就被人拽住手腕拉了回去。
一隻強有力的長臂從身後攬住她的細瘦的腰身向後帶,江白程那黑襯衫上面有淡淡的檸檬香,不像洗衣粉,也不像香水,是一種很獨特的味道。
他虛虛的攬著她,散漫低沉的聲音在耳邊不輕不重的響起:“誰說的天生不合適?”
“沈京顏,你錯了。”江白程輕笑,低低的聲音帶著撩撥的蠱惑意味:“撒謊精,我碰你的時候你明明不想吐,也沒反應。”
“要我說,咱倆就是天生一對。”
那天沈京顏是逃回樓上的,腳下有些倉皇凌亂,就連一貫亙古不變的臉上都紅一塊白一塊。
原因無他,只因為江白程很精準的說中了她的心事,說中了她其實沒那麼拒絕他這個事實……足以讓人汗顏的事實。
腳趾蜷地,沈京顏看著電梯鏡面裡臉色有些緋紅的自己,有些懊惱的咬了咬唇。
真煩人啊,江白程怎麼這麼討厭呢。
而被無視,冷眼相對的江白程似乎想要完美執行‘烈女怕纏郎’這個套路,完全不在乎沈京顏各種激烈反抗的情緒,該怎麼樣怎麼樣。
連著二十天下來,躍然所有人知道他們沈編那個高富帥男友雷打不動的接送下班。
而沈編很傲嬌,從來不上男朋友的車的。
只是江白程計劃好的事情,往往也會發生一些始料未及的意外。
例如賀槐讓沈京顏下午去做一個之前採訪的收尾,女人開車去了商貿中心,採訪完了一個商業大亨離開後,低頭看了眼手錶才發現已經過了下班時間一個多小時了。
那這種情況,當然不用回公司了。
她工作的時候習慣把手機靜音不看,此刻已經有了七八個未接來電,不出所料都是江白程的。
這貨天天暗示在她下班時間等她,沒想到今天會等不到人吧?
思及於此,心裡竟然有一種爽快感。
沈京顏當然沒理他的奪命狂呼,把手機揣起來去旁邊的小吃店隨便打包了一份吃的當晚餐,然後才開車回家。
三月份開春時分,林瀾已經暖和了不少,路上形形色色的人基本已經很少有穿棉衣的了,大多都是大衣風衣,就是天還是黑得早,她開回山溪苑的時候是七點多鐘,天色已經黝黑了。
山溪苑的停車場沒有路燈,出來的時候一向得自己開車手電筒,走出來看到外面的月亮星星才有種撥開雲霧的感覺,只是今天外面沒有形形色色吸引眼球的車子,也沒有站在車子旁邊的人在等她。
沈京顏站在原地怔了下,嗤笑習慣原來真的是種可怕的東西。
她求之不得沒有人打擾的時間空間,居然自己會想起江白程。
人吶,有時候可能就是賤。
沈京顏聳了聳肩,輕輕舒了口氣後拎著包朝小區裡面走。
只是沒走兩步,就聽到身後好像有人在叫她:“小姑娘,你等一下。”
是一道很試探的男性聲音,似乎有一段距離,很微弱,沈京顏愣了下,回頭就看到一個穿著黑色棉衣戴口罩和帽子的男人跑了過來。
他個子很高,似乎追的急顯的氣喘吁吁:“小姑娘,你是這小區裡的住戶麼?”
男人‘全副武裝’,看不清臉上的神色,但沈京顏對於陌生人尤其是陌生男人防備感很強,她在他跑過來的時候就不著痕跡的後退了幾步,始終與他保持著一段距離。
然後點了點頭,淡淡道:“是,您有事麼?”
“小姑娘,現在這小區管控太嚴了,生臉孔都不讓進,我親戚在這小區讓我來住幾天,但他現在不在家我就進不去啊,鑰匙也白給我了。”
他這長篇大論一說,沈京顏就明白是甚麼意思了,她蹙了蹙眉:“你想讓我帶你進去麼?”
“哎對,麻煩你了。”男人聞言大喜,眼睛都放光了,搓著手不住的說:“我有鑰匙就是沒人帶著進不去小區,我親戚下班還得倆小時呢,這大冷天的,不得把人凍死啊。”
說話的時候,口罩外面似乎都透著一些白色的冷空氣。
的確,現在林瀾的氣候雖然開春轉暖,但整體還是冷的。
這男人的請求似乎沒甚麼不對勁兒的,也是人之常情,只是……現在整個小區人心惶惶,她也不能因為自己有了惻隱之心有破壞規矩吧?
沈京顏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抱歉。”
“小姑娘,你就幫幫我吧。”男人急了,連忙說:“我有鑰匙,不是外來人士,就是進不去,給你看……”
他邊說,手邊伸進去口袋裡要拿鑰匙給沈京顏看,只是大手握著的東西,在黑夜裡的路燈下閃著凜冽的冷光。
不,那不是鑰匙,那是刀——她時常把女生防身用的瑞士小軍刀放在包裡,對那刺眼的光在熟悉不過了。
沈京顏敏銳地察覺到後瞳孔一縮,想都不想的就轉身要跑。
只是,有點晚了。
“哪兒跑!”男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就要把她往回扯,沈京顏在那大手碰觸到自己的一瞬間就有種想吐的感覺,她強忍著不適,扯掉身上的包拽著長長的皮包帶子往後掄,死命的,一點也不留情的打著身後的男人。
她不知道這男人選中她來行兇的目的是甚麼,只知道他此刻的動機絕對是要用刀子抵住自己的咽喉。
但如果能這麼輕易就範的話,她也不是那個吃過虧後時時刻刻都懂得防備的沈京顏了。
男人顯然沒想到她這麼能掙扎,猝不及防間帽子口罩都被打的七零八落,眉眼漸漸猙獰起來,十分可怖。
“艹,還他媽挺有力氣,賤人!”他罵著,狠狠扯著沈京顏的頭髮讓女人喊救命的求援聲音變了調,只能聽到男人壓低了聲音的嘶啞威脅:“你以為我他媽是針對你的?臭女表子,要怪就怪你男人!造孽太多!”
沈京顏怔了一下,對這男人的話似懂非懂。
聽起來找她尋仇不是因為她本人,但是她‘男人’?她哪兒來的男人啊,指的誰啊?
不過就這麼一個愣神的瞬間,身後本來凶神惡煞的男人不知何故突然哀嚎了一聲,聲音在寂靜中像是劃破了黑色的夜空。
沈京顏身子不自覺的顫了下,回過頭就看到江白程面無表情的臉正站在那黑衣男身後。
他修長的大手,狠狠的攥著那男人的手腕,形成十分扭曲的弧度——看起來像是骨折了,而那男人手裡的刀子掙扎著劃傷了江白程的手,鮮紅的血順著指縫滴滴答答的向下流,他卻像不知道一樣。
他只是看著沈京顏,琥珀色的眼睛像是平靜的一汪湖水。
認識這麼久,她從未在江白程的眼睛裡看到這麼平靜的情緒,一時間不自覺的有些恍惚。
而他們這邊的騷動很快就把保安引來了,這場鬧劇是以那骨折的男人罵罵咧咧的被警方帶走而告終的。
沈京顏看著江白程流血的手,下意識的伸手想去抓他:“你要不要去醫院啊?”
出人意料的是,女人細白的手被他‘啪嗒’一聲,毫不留情的開啟了。
這是江白程第一次拒絕沈京顏的好意,拒絕那對他來說本來就貧瘠到乾旱的好意和關懷。
在沈京顏錯愕的目光中,他轉身就走,似乎清瘦的背影都透著一股低氣壓,不知道在和誰生氣一樣。
“江白程。”沈京顏咬了咬唇,忍著自己也十分疼痛的手腕和頭皮追了上去,攔住已經開啟車門要走的江白程:“你甚麼意思?”
奇了怪了,她惹到他了?這男人真是莫名其妙。
江白程臉上是從未有過的陰沉,即便以前和她針鋒相對的時候也沒有過,這男人從來都是花裡胡哨,天塌下來都能笑著一樣。
但此刻陰鬱的彷彿要滴出水來的眉眼,不怒自威。
見到沈京顏過來,他索性一下子關上剛剛開啟的車門,在‘啪嗒’的巨響聲中,扯住女人的腰把她按在車上。
“為甚麼不接電話?”江白程聲音很低,靜靜的看著她。
沈京顏纖細的手下意識的摸了摸口袋裡依舊靜音的手機,沒說話。
“我是不是說了別亂跑?”江白程帶著血的修長手指,輕輕捏著沈京顏的下巴,清冷的氣息近在咫尺,若有若無。
他冷笑著問她,又像是在問自己:“沈京顏,你他媽怎麼就不聽話呢?”
作者有話說:
程哥:想黑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