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喜歡,叫我爸爸都行。◎
沈京顏在電話裡簡略的和景以說了下最近發生的事情。
她是記者,當然知道怎麼抓重點說——重點就是從安城地震到現在這一陣子,中間所有事都亂了。
可能在江白程追著她去災區,過年時死皮賴臉的賴在她家吃飯的時候,某些感情就已經發生質變了,但那個時候更多的是懵懂的情緒認知,直到顧秋和姜卿帶給她的雙重暴擊……才真正的捅破那層窗戶紙。
可捅破之後呢?沈京顏一時間真是有點恨江白程,恨他支配自己操控自己,她想直接離開他,最好老死不相往來,但這話真的說出口了卻又有點難受。
更何況,江白程一副就賴定了她的樣子。
他為甚麼這麼喜歡自己,為此做這麼多變態的事,其實沈京顏想知道,但是她拉不下來臉面去問。
她就是這樣一個人,脾氣倔到有時候害人害己,也絕不低頭。
景以聽了之後沒多說甚麼——她直接開車過來了。
八卦極了的同時倒也知道做個人,順路給沈京顏買了晚飯過來。她深知這女人挑食事兒多,不吃油膩也不喜歡吃辣,難伺候的緊,基本也就她能買明白合沈京顏胃口的晚餐了。
不過除此之外,景以還買了一個冰淇淋蛋糕,在沈京顏坐在一旁吃粥吃鹹菜絲的時候大快朵頤,不亦樂乎。
。
這人真夠損的。
沈京顏默默的想,儘量把口中的清粥幻化成冰淇淋蛋糕,她不怎麼愛吃甜品,但卻愛吃這種蛋糕,算是為數不多的一個小喜好,景以知道,所以她是故意的。
“那按照這麼說,江總是怕你誤會,才把姜卿從星程開除的?”景以從沈京顏簡言意駭的話中大概捋了一下事件經過,呆呆的瞪著眼睛:“我靠,這也太……”
太怎麼,她有點形容不出來。
看過不少小說裡男主為了女主角豪擲千金遷怒所有人的劇情,但真發生了還是覺得驚訝到迫真覺得浪漫。
姜卿,一個事業上升期小花,圈了無數韭菜的搖錢樹,說扔就扔啊。
好傢伙真是好傢伙,不過之前,誰說沈京顏是替身來著?意識到這點,景以頓時覺得更dream了。
“所以姜卿其實是你的替身?好傢伙,江總這比霸道總裁文裡的男主變態多了。”景以一邊覺得驚訝,一邊忍不住咯咯直笑:“寶,甚麼魅力啊你?把江總弄的五迷三道的。”
沈京顏無疑是很美,無論外貌還是身材都無可挑剔,是從小學到大學都沒有爭議的校花。
但江白程那種人,甚麼樣的美人沒見過呢?
光憑藉外貌身材讓他這麼瘋想想都不可能,可是要說脾氣秉性的話……沈京顏可以很負責任的說她就沒給過他甚麼好臉色,難不成江白程是個抖M,就喜歡看不上他的?
奇也怪哉,因為不合理,所以讓人想不通。
“想不通?有甚麼想不通的。”聽她把困惑說完,景以反而是笑了一聲,無所謂似的聳了聳肩:“告訴你,江白程那傢伙對你可不是說山珍海味吃的多了就吃不慣尋常菜,反而是看遍花花世界找到了最喜歡的這麼說更合適,明白麼?”
像是江白程這樣的男人,甚麼樣的女人沒見過?就說姜卿,國內明星裡都算出類拔萃的漂亮了,送到眼前,他不還是連看都不看一眼麼?
這說明那男人明確知道自己想要甚麼並且一直在為接近沈京顏而奮鬥,景以仔細琢磨了下,還覺得真挺浪漫的。
可看著沈京顏的表情,卻好像是不以為然。
“阿顏。”景以歪了歪頭,好奇地問:“你一點都不喜歡江總麼?”
她瞭解沈京顏,雖然性格剛硬但卻不是甚麼都往心裡藏,比如現在她就會對自己是傾訴——所以她不問江白程的原因比起不好意思,可能更多的是不想。
因為不喜歡,所以無所謂,所以不想。
江白程在窗戶紙捅破那一天是這麼想的,因此無比失望,而對沈京顏非常瞭解的景以也是這麼想的。
可沈京顏本人呢?如果硬說或許只有三個字:不知道。
她人生中從未這麼迷芒過,她只知道自己對江白程先是十分討厭,現在是十分生氣,但仔細琢磨一下,厭惡的情緒似乎早在這段時間的各種磋磨中消失殆盡了。
所以現在剩下的感覺是甚麼呢?
或許比起‘討厭’和‘不喜歡’以及‘喜歡’這三種極端來說,更像是中間線吧。
沈京顏沉默片刻,慢慢的說了三個字:“再說吧。”
片刻之間讓她把腦袋裡所有的毛線團都解開是不可能的,她只想平靜一陣子好好想想,理一理她和江白程之間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
人越長大越會明白一個道理,沒有時間解決不了的問題,說是最好的良藥,名不虛傳。
只是,江白程並不肯給她平靜思索的機會。
接下來一週,無論早晚沈京顏總能看到這傢伙的身影——早上在她家樓下等她,說是要送她上班,晚上下班後也能看到他在公司門口等著,風雨無阻的比她這個上班的還要積極準時。
幾天下來,沈京顏公司的同事就都看江白程看眼熟了。
時不時的,就會有女同事對她明裡暗裡的表達羨慕的態度,說來說去,說的都是江白程又帥又貼心。
沈京顏聽了,表面麻木內心冷笑。
帥,那張臉確實蠱惑人,這倒不假。可貼心?所謂的貼心就是在她拒絕好幾天後仍然死纏爛打的跟著不走麼?
前兩天沈京顏還會義正言辭的拒絕好幾遍江白程的‘好意’甚至發火,但那傢伙死豬不怕開水燙,就是要早晚等她她能怎麼辦?
現在沈京顏都麻木了,看著江白程直接就走,一個眼神都不多給,反正她自己有車開車就走也不會被他多騷擾。
但奇怪就奇怪在,每天江白程都會開車跟在她的車後面,似乎在用他的方式‘送她回家’。
無論沈京顏怎麼拒絕,他仍然執拗,似乎已經決定要死纏爛打了。
她忍無可忍讓他滾的時候,江白程就笑眯眯地說:“你不是不在意我麼?那幹嘛要對不在意的人生氣,就隨便我怎麼著吧。”
。
這真是用她的話來打敗她了。
的確,她是沒有甚麼資格要求江白程怎麼做,去她家樓下,來她們公司理論上都是這傢伙的人身自由,而自己能做的怕是隻有無視。
於是沈京顏只好無視,就算心裡生氣,表面上也必須麻木無視。
她很有種抓狂的感覺,但倔脾氣一上來也只能和江白程槓上,裝作若無其事——她要表現出來的態度是,隨便江白程,他不重要。
但有這麼個在哪兒都回頭率百分之百的男人尾巴一樣的跟著,要說生活沒受到困擾是不可能的。
例如沈京顏下班回家的路上停車去趟超市,這傢伙也得跟上來,還頻頻提出意見:“你平常做飯麼買這麼多生鮮?看不出來啊。”
“鱸魚?是要蒸麼?”
“唔,其實我挺喜歡吃清蒸鱸魚的。”
……
他叭叭說個沒完,沈京顏皺眉,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於是江白程就乖巧的閉嘴了。
短暫的在超市購物過後,沈京顏全程緘默的上車回家,把車子開進小區停車場走出來的時候,照例看見江白程站在車外面等著她。
每天都是這樣,他會簡短的下車站在一旁,目送著她進樓,離開。
沈京顏從一開始的不適到現在都麻木了,按照慣例面無表情的掠過他身邊,準備進樓道,就像每天一樣。
但今天江白程居然不甘寂寞,開了口:“沈京顏,我明天晚上有點事,不能接你了。”
“……”沈京顏不知道該說甚麼好,且不說她根本就不需要他‘接’自己,也從未做過他的車回來,單說他有事,需要向她報告麼?
不過懶得扯皮,沈京顏點了點頭,權當聽過就算。
只是江白程說了這句還不算完,還在繼續說:“你能不能別亂跑,下班就回家?”
亂跑?這人在說甚麼啊?
沈京顏皺眉,回頭看著他:“江白程,你是老媽子啊?”
未免也太多管閒事了,他們現在這關係,他在這兒管三管四也不想想自己適合麼?江白程臉皮厚的程度,已經讓沈京顏覺得自己能用的攻擊性言論都用過了也不好使,她幾乎都無計可施了。
而江白程,天生就是讓人無語凝噎的人。
他絲毫沒有受到沈京顏的語言攻擊,反而還笑了笑,還以顏色:“是啊,老媽子有甚麼不好的?你要是喜歡,叫我爸爸都行。”
沈京顏愣了下,有些氣急敗壞:“爸爸個屁,滾啊。”
她說完立刻轉身離開,再不看他一眼,就是纖細的背影都透著濃重的憤怒。
呵呵,不禁逗,看來以前沒人跟她說過這種騷話啊。
爸爸……唔,以後未必不是沒有機會叫。
江白程若有所思的笑了笑,開車離開。
第二天下班後,難得是沒有江白程當跟屁蟲的日子,沈京顏直感覺神清氣爽,連心情都變好了。
她回到家裡給咪崽煮了些雞胸肉撕開,琢磨了一下自己吃甚麼後剛要點外賣的時候,就接到了景以的電話:“我這裡空運了批海鮮,給你送去點?特鮮。”
要說夠意思這方面,景以絕對無出其右。
沈京顏笑眯眯的答應下來,然後退出了外賣介面,乖巧的等著她來。
星期七位置離她家也不遠,景以開車二十分鐘左右就能到,沈京顏窩在沙發上邊看電視邊等,結果不知道為甚麼,景以比預期時間來晚了將近半個小時。
“阿顏,我跟你說,你家小區有點不對勁兒啊。”景以拎著大大的生鮮盒子,進來第一句話就讓沈京顏愣了一下。
女人捂著胸口,心有餘悸的樣子:“其實我早就到了,但你們家小區的物業說非住戶得稽核,又登記又核實身份甚麼的折騰了好久,一箇中等小區趕上空中花園的嚴密程度了。”
景以說話繪聲繪色,本來說到這裡時是撇了撇嘴的,但緊接著又道:“我都生氣了,質問那個保安這麼搞是幹甚麼,我又不是第一次來,結果你猜他怎麼說?”
沈京顏配合的問了句:“怎麼說?”
“保安說昨天有人在小區裡傷人啦,拿著刀子。”景以連連搖頭:“我天,這整的跟報復社會似的,可真有點嚇人,怪不得查的這麼嚴。”
沈京顏聽著,若有所思的皺起眉。
昨天他們小區有外來人士在小區裡拿刀傷人?怎麼她一個住戶都沒聽說過呢?每個單元的業主微信群裡也沒人說,到底是甚麼時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