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也是假的?這傢伙嘴裡還有一句真話麼。◎
崔理剛進公司一週,就展現出了他的‘工作狂’本質。
他平日裡就是一個不怎麼愛說話,比較沉默的小夥子,但工作起來做新聞,做報道都是相當的積極熱情,基本每天都是公司來得最早走得最晚的那個。
如果公司每個月都頒發‘最勤奮員工獎’,沈京顏相信這獎項一定是崔理的。
不管多麼挑剔的人,也會為他這種對待工作認真熱忱的態度而動容。
不過他上學的時候,學習有這麼認真麼?
沈京顏試圖回憶了一下,但無奈她對於崔理的記憶也實在是很渺茫,除了他被江白程揍過退學以外,基本就記不得甚麼了,畢竟也不熟。
想到江白程心裡則更亂,這貨最近不知道又抽了甚麼瘋,居然每天下班後來接她。她問起,他就說這是男朋友應該做的事情,讓她別客氣。
一來二回的,沈京顏也變聰明瞭——她乾脆也不問那麼多,省的江白程有蹬鼻子上臉的機會。
透過這段時間的接觸,她發現江白程身上最大的特質就是‘順杆爬’。
只是昨天晚上下班後,她碰巧和崔理一趟電梯一起出了門,走出公司門口的時候直挺挺的就和來接自己的江白程打了個照面。
那一瞬間,沈京顏心裡是緊張了一下的。
但無論是崔理還是江白程,都和沒事人一樣,就和見到空氣一樣的一掃而過,絲毫沒在對方臉上停留一秒鐘。
崔理和她打了個招呼後就轉身走人了,沈京顏上車後還在因為這個短暫的照面後兩個人的反應而疑惑。
按理說江白程不記得崔理很正常,畢竟他忙得很,日理萬機,又怎麼會記得多年前在學校發生過的‘小事’呢——對於他來說,和崔理的過節就是小事。
但對於崔理來說呢?會這麼輕易地忘記讓自己大學退學的人?
況且,江白程的身材外貌,無論哪方面都不是會讓人輕易忘記的存在吧。
沈京顏越想越覺得奇怪,沉吟片刻,試探著和江白程攀談:“剛剛那個是我們公司新來的員工,叫崔理。”
江白程‘嗯’了一聲,顯然對此不怎麼感興趣,拉著她說別的。
他的反應不是裝出來的,就是完全的,不記得崔理這個人。
沈京顏抿了抿唇,便也不再提了。
但對於崔理同樣把江白程忘得一乾二淨這件事,她心裡還是覺得有些疑惑。不過即便疑惑,這也不關她的事情,她也沒有立場問,沈京顏當天糾結過後,就把這事兒拋諸腦後了。
臨下班之前,沈京顏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她正在給頭髮鬆綁,看到是本市的號碼就沒怎麼多想的接了起來,結果對面響起一道甜得發膩的聲音:“喂?是顏顏嘛?”
這中年女人的聲音很有特色,沈京顏愣了下,就聽出來是江鷺雲。
奇怪,她怎麼知道自己的電話的?
沈京顏連忙應著:“是我,小姑您好。”
雖然不明所以,但對於長輩,該有的禮數還是得有。
“嘻嘻,你聲音真好聽。”江鷺雲笑著:“我真喜歡聽你說話。”
?她有說甚麼嗎?沈京顏真有些哭笑不得。
江鷺雲閒扯幾句,也很快說起正事:“顏顏,十七號那天,也就是後天啦,你會來江家的吧?到時候你和我悄悄見個面哦,我有個東西要你轉交給白程。”
短短一句話,沈京顏愣是聽出三四個槽點來。
首先,自己為甚麼要‘悄悄’和江鷺雲見個面?她和江白程是姑侄,為甚麼要自己一個外人幫她轉交東西啊,還有,十七號她又為甚麼要去江家?江白程並沒有說過啊。
沈京顏心下琢磨著,客客氣氣的暗示拒絕:“小姑,這個,有點不太合適吧?”
“嗨,沒甚麼不合適的。”江鷺雲還在那邊笑眯眯的:“那就這麼說定了吧,我們到時候見。”
等等,甚麼就說定了啊?
沈京顏想反駁,但江鷺雲已經很迅速的掛了電話,並不給她拒絕的機會。
莫名其妙,一月十七號是甚麼日子啊?怎麼江鷺雲這麼篤定江白程會帶她回江家?
沈京顏指尖點著桌面,想了會兒翻開日曆看了看。
結果看到,那天是陰曆的正月十五。
元宵節啊……怪不得,但是元宵節是闔家團圓的節日,也是春節整個週期最後收尾的一天,她才不要去江家呢。
沈京顏扣下手機,並沒有把這事兒放在心上。
晚上和江白程見面時,他果然提起了十七號那天的事情。
“那天有安排麼?”江白程含蓄的問:“要不然跟我回家一趟吧。”
……
沈京顏都無語了,她這似真非假的女朋友價效比可真高,和江白程‘交往’不到兩個月,都幫著他敷衍好幾次家裡人了。
她無情的拒絕:“有安排。”
“嗯?”江白程看起來有些意外的樣子:“甚麼安排?”
“正月十五的元宵節,我不能待在家裡麼?”沈京顏橫他一眼:“江白程,你真以為我隨叫隨到啊?”
正月十五?江白程怔了一下,隨後喃喃自語般的叨咕了一句:“今年趕上這個日子了麼?”
沈京顏沒太聽清,追問:“你說甚麼?”
“哦,沒甚麼,你說得對。”江白程握著方向盤,唇角笑意依舊:“元宵節是該和叔叔待在一起,我還是形單影隻吧。”
他前半句難得說的中聽了一些,後半句卻又回歸本性。
沈京顏都聽麻了,難得沒管住嘴,吐槽了他一句:“你甚麼時候說話能不這麼皮?”
好像那副輕佻的皮囊和吊兒郎當的劣根性是刻在臉上的,生怕別人窺探到半點真心。
“皮麼?”江白程‘嚴肅’了片刻,一本正經道:“我是照顧你,我認真起來會嚇到你的。”
沈京顏完全不信,嗤笑了一聲:“少來。”
結果下一秒鐘,她就看到江白程把車子停在可停靠的路邊,整個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側過身來,修長的大手瞬間就扣住她的左半邊臉,乾脆利落的俯身——卻虛虛的停在了她的面前。
高挺的鼻樑距離她的鼻尖,只有幾毫米的差距。
沈京顏完全沒料到他會這麼幹,幾乎就是僵滯在原地了,眼睛被迫直直的看著江白程的。
那雙琥珀色的瞳孔裡,此刻輕挑收的乾乾淨淨,似乎就是他所說的‘認真’。
“很想親你一口,但又怕真的嚇到你。”江白程視線向下看,落在沈京顏殷紅的嘴唇上,又笑了:“怎麼樣,是不是挺嚇人的?”
沈京顏沒說話,她不敢說,畢竟這人是無恥的,她怕自己一開口他真的會親上來。
在這個方面,她不得不承認他是挺嚇人。
“這麼膽小,就別挑釁了。”江白程調侃了一句,慢悠悠的直起了身子,回到座位上繼續開車:“小心哥哥把你嚇哭。”
“……”沈京顏沉默片刻,木然道:“江白程,我不是高中生。”
他這套拿出來,嚇唬誰呢?麗嘉
“嗯。”江白程好脾氣的應了一聲,歪了歪頭:“所以呢?”
“所以你別以為含含糊糊的搞這套就能怎麼樣。”沈京顏握拳,深呼吸一口氣,乾脆問了:“你到底是甚麼意思?”
頻繁的玩曖昧,語言上的,肢體上的,追她到安城去,公司裡……沈京顏如果還在嘴硬自己沒體會到‘被追’的感覺,那就是腦子進水了。
她也不是沒被人追過,大學也圍觀過很多室友被男生追的場面,她想說大學時候那些男生可能都沒有江白程做的到位。
可是,為甚麼?
他們之間互相真正認識,滿打滿算也就兩個多月而已。
甚至可以說,還沒到互相瞭解的那一步呢。
唔,她終於問到這個了。
江白程沒忍住真的笑了,肩膀直抖,他聽出來沈京顏是在生氣了,因為自己的曖昧撩撥卻若即若離,她所有察覺的繃不住問他,卻又有點恐懼於真實回答的來臨——他都能聽得出來。
這些年,江白程瞭解沈京顏身上每個細節,也學會了怎麼充分偽裝自己,如果他不想表現出來情意,她是怎麼都不會察覺到的。
還是會執著的,一意孤行的把他當做‘討厭鬼’。
畢竟,他演了這麼多年,當了這麼多年的奧斯卡影帝。
所以,江白程是故意的。
但是,他演了這麼多年的討厭鬼,惡霸,突然回歸真實的卻又卑微的暗戀者,沈京顏會信麼?她怕是隻會覺得他一肚子壞水,故意搞她。
大抵從別人嘴裡說出來的東西,都比不上自己體會到的真實感。
江白程知道還不到說出來的時候,他還想讓這女人繼續自己體會。
但凡沈京顏不傻,總有一天會知道他喜歡她。
江白程‘呵呵’笑了下,扔給沈京顏一個抓狂的答案:“你自己猜呀。”
……
猜個屁,沈京顏生氣了,到地方後毫不猶豫的下車就走。
唯有甩上車門的震動聲暴露出來她的不冷靜,她走了幾步,還能聽到江白程那討人厭的傢伙在吹口哨。
沈京顏忍不住皺了皺眉,心想這人一天在開心些甚麼?真討厭。
正月十五那天公司放假,畢竟元宵節,大部分單位都是做人的。
沈京顏自然是回沈復那裡住的,她放假習慣睡到自然醒,這天沒怎麼睡飽就被沈復叫了起來,靈魂神遊的坐在桌子前就被餵了一盤炸元宵。
沈復總是把她當豬養,她都習慣了。
沈京顏泡了杯茶,邊喝邊吃,纖細的指尖劃拉著朋友圈看。
她平時不怎麼看,不過現在嘛,沒甚麼事幹。
結果劃拉著重新整理,就看到江繁星剛剛發的一條朋友圈——上次一起玩遊戲,就把微信加上了。
江繁星朋友圈裡的圖片有兩張,第一張像是甚麼宴會廳,大概是江家人聚餐的地方,富麗堂皇的不說,佈置的還有點莊重。而第二張是一個男人的手,白皙修長,像是彈鋼琴的手,食指和中指中間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香菸。
沈京顏認得這隻手是江白程的,因為他無名指下面那裡有一顆小小的黑痣,很有特色。
而江繁星配的文字是:[老哥生日今年居然和元宵節趕在同一天了,哈哈哈哈哈元宵節lucky!]
可是,江白程的生日不是早就過了麼?還是她陪著一起的,怎麼今天又過?
沈京顏蹙了蹙眉,腦中突然閃過之前和江白程的對話,他所謂‘生日’的那天。
[你生日不是一月份麼?]
[對外展示的資料誰填真的。]
……
真是服了,這傢伙嘴裡還有一句真話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