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江白程無恥程度的認知,自己還是太淺薄。◎
第二天仍是休息日,沈京顏是被景以的奪命連環call從夢中喚醒的。
她睡之前吃了一片安定,昏昏沉沉的只覺得眼睛睜不開,開口說話的聲音也糊成了一團,軟軟糯糯的沙啞:“喂?”
“喂個毛線,你還睡呢?”對面的景以簡單粗暴的把她叫起來:“趕緊起來看新聞。”
沈京顏閉著眼睛也忍不住煩躁的皺了皺眉:“新聞有甚麼好看的。”
她整天看整天看,早就看的夠夠的了。
“可好看了。”景以的口氣有些陰晴不定:“那位江少爺被拍到了。”
她口中的‘江少爺’,除了江白程以外不可能有第二個人,沈京顏聞言,倏地一下睜開了眼,本來混沌的視線也清明瞭。
當然不是因為她會在意江白程,而是這個時間他被拍到……那昨天和他一起出席活動的可只有自己。
沈京顏當即掛了電話隨便——星程太子爺的緋聞,都是頭條。
果不其然看到畫面裡江白程在星程大門口被媒體偷拍到的圖,男人是不怎麼在媒體上露臉的,各種新聞都變換角度遮擋的很嚴實,唯有行走的衣架子身材表露出來,而他旁邊同樣被馬賽克擋住臉的女人就是自己。
景以能認出來她,大概是因為這條裙子是她們當初一起挑的,而且自己手腕上的那顆紅痣拍的很明顯。
但是除了景以,別人應該很難認出來是她吧?不得不說看到自己臉沒曝光的時候,沈京顏還是鬆了一口氣的。
她抿了抿唇,回電話過去。
景以秒接:“怎麼回事啊?你真的和江大少爺勾搭到一起去了。”
“說甚麼呢?”沈京顏纖細的手指不住的按著太陽穴緩解頭疼,聲音還是有點啞:“我眼光還沒差到這地步。”
她簡略地說了一下為甚麼會和江白程出現在星程門口的過程,重點當然是放在採訪到劉宏觀這件事上。
“啊?”景以聽的有些懵,不理解地問:“可他為甚麼要幫你採訪到劉宏觀啊?”
沈京顏不由得愣了一下。
她的確一直在忽略這個問題,從昨天江白程主動提出有采訪劉宏觀這個機會後,她基本就一直處於比較亢奮的狀態,沒去思考江白程的動機。
他這樣的人,會無緣無故做好事麼?而且自己和他也不算熟,也沒有甚麼交情……真讓人費解。
好在景以沒有就著這個話題一直問,轉移了話鋒:“你不需要和顧秋解釋一下麼?他誤會了可咋辦。”
沈京顏沉默了兩秒,意識到能認出這顆紅痣的不僅僅是景以,顧秋也能認出來。而且,他還不是一般的關注江白程的新聞。
“能怎麼解釋。”有些無奈的笑了聲,沈京顏淡淡道:“就把事實說出來唄。”
景以:“那他恐怕會和我問一樣的問題。”
“愛問問唄。”沈京顏心想顧秋哪兒來的資格審問自己,乾脆破罐子破摔:“愛信不信,不信拉倒。”
景以有些無奈:“你呀你。”
說曹操曹操到,兩個人電話還沒打完,顧秋的號碼就中途插進來了——她前兩天剛從黑名單裡拽出來的。沈京顏無奈的和景以說了一聲,又開始應付另外一邊的麻煩。
沈京顏本來都已經打好腹稿要說甚麼了,但沒想到顧秋打來電話問的卻不是她和江白程的那個‘緋聞’。
他聲音聽起來挺輕快的:“阿顏,我今天終於不用加班了,下午一起吃飯吧。”
他們大概有差不多一個月沒有一起吃飯了,顧秋忙得像個陀螺,她也不逞多讓,但是……
沈京顏:“你打電話來就是約飯麼?”
“啊?是啊。”顧秋被她問的一愣:“要不然呢?”
沈京顏沉默兩秒,答應了下午的邀約才掛了電話。
她下床洗漱的時候不由得在想顧秋是沒看到江白程的那個新聞呢,還是沒認出來旁邊的女人是自己呢?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仔細想想後者的可能性比較大,還真的有點悲哀。
不過……也省了很多麻煩。
顧秋認不出來自己更好,倒是省得她解釋了。估計江白程馬上就會讓人撤頭條撤熱搜,出來回應自己是單身貴族,顧秋也不會閒到再去特意找來看了。
但沈京顏如意算盤打的雖響,沒想到的卻是江白程不打算回應。
她洗漱化妝磨磨蹭蹭了快一個小時,換完衣服等著顧秋來接自己的時候隨便刷了刷微博,發現‘星程太子爺疑似戀情被拍’這個詞條居然還在熱搜高位掛著。
怎麼搞的?江白程不是一向很注重自己聲譽的麼?
雖然臉被遮住了沒有曝光,但那照片上的女人到底是自己,江白程這種含含糊糊的態度讓沈京顏不由得有些焦躁,細長的指尖在螢幕上點了又點,她還是發了條資訊去詢問。
[你不打算處理那些不實新聞麼?]
資訊發過去沒人回,沈京顏猜想江白程此刻的電話應該是爆滿狀態,也就沒著急。
等和顧秋見面去餐廳吃飯吃到一半,沈京顏才收到江白程回的訊息,本來只是點開手機隨便掃了眼,上面的內容卻讓她差點失態的把花茶噴出來。
[不實新聞?哪裡不實了?]
這神經病在說甚麼啊?那緋聞哪裡‘實’了啊?簡直有病,沈京顏一時間被茶嗆到,用紙巾捂著唇連連咳嗽。
顧秋不明所以,抽了幾張紙遞給她:“怎麼了這是?”
沈京顏搖了搖頭,接過紙站起來:“我去趟洗手間。”
離開顧秋的視線,她就立刻給江白程撥去了電話,對面很快接通,聲音隔著線流也能聽出來一股懶洋洋的戲謔:“怎麼了?”
……他居然問她怎麼了?
沈京顏眉頭緊皺,聲音很冷:“你甚麼意思?”
江白程和她打太極,說囫圇話:“甚麼甚麼意思?”
“這怎麼就不是不實新聞了?”沈京顏也覺得自己像在說繞口令,都氣笑了:“為甚麼不處理?”
她這不是在質問江白程,她是打心眼兒裡好奇這傢伙到底想幹嘛。
“現在不實,過半個月就不一定了。”江白程笑,回答的很輕鬆:“你沒忘了咱們的賭約吧?”
那個賭約,沈京顏輸了的代價就是假裝他的女朋友。不過,這男人是不是太過自信了一些?他憑甚麼就覺得剩下這半個月的時間裡自己會輸呢?
沈京顏握了握拳,冷冷道:“沒忘。”
“嗯,沒忘就行,到時候我可是要帶著女朋友見家長的,早晚要和媒體公開。”江白程特意強調了‘女朋友’這三個字,要多氣人有多氣人:“今天這新聞就算打前站吧,用不著解釋。”
此人的自大已經到讓沈京顏無話可說的地步了,她發現對於江白程無恥程度的認知,自己還是太淺薄。
既然說不過,那就沒必要繼續說。沈京顏索性掛了電話,回去後臉色也不太好。
“怎麼了?”顧秋看著她晴轉多雲的陰沉臉色,怔了怔:“工作不順心?”
他很少見到沈京顏這麼直白的不開心,除非被她公司裡那些實習新人氣到的時候。
沈京顏不說話,搖了搖頭,半晌後她抬眸看著顧秋:“你最近有見過柳茵茵麼?”
剛剛電話裡江白程的篤定讓她越想越不對勁兒——哪有人可以預測未來半個月誰和誰會見面的,除非他刻意有安排。
以江白程的無恥程度,沈京顏相信他能做到。
她不打算破壞賭約規則,但也不能白白掉進去別人設計好的套子裡,乾脆先發制人的問了。
顧秋愣了一下,眉眼之中有些明顯的不悅:“你怎麼又提她?不都已經翻篇了麼。”
“別誤會,我不是斤斤計較。”沈京顏定定的看著他,頓了一下繼續道:“我就是想知道。”
她也懶得找藉口了,就很直白的表達想知道,如果顧秋不想告訴她的話,那她基本也明白他的態度了。
“沒見過,自從上次倒黴催的被偷拍了之後就沒再見過她,我說真的。”顧秋放軟了態度,抓住沈京顏桌上的手無奈道:“別老是疑神疑鬼,她拿甚麼和你比。”
沈京顏垂眸,沉默的縮回自己的手。
“我信你,我只是討厭她。”女人面無表情的找了個藉口:“你不要再見她了。”
“你怎麼了?”顧秋皺眉,疑惑的看著她:“這不像你。”
“我偶爾也想隨便鬧鬧脾氣,提出無理要求的。”沈京顏笑笑:“不行麼?”
和顧秋談戀愛這些年,她一直都挺識大體挺乖的,現在稍微想‘作’一下,他就接受不了了麼?
顧秋沒說話,只是臉上的情緒是顯而易見的不悅。
沈京顏自覺已經把話說到了極限,已經在賭約的灰色違規地帶跳躍了,再說下去……她也不是那種人。所以即便顧秋始終沒給個痛快話,她也不願意反覆去強調了。
女人細長的手指握著勺子柄在咖啡杯裡攪來攪去,忽然問:“顧秋,我們在一起幾年了?”
顧秋怔了下,立刻說:“六年了,馬上就到紀念日了。”
他表白後他們在一起的日子是聖誕節,還有差不多兩個月就到了。
話題轉移後顧秋顯的輕鬆很多,笑著問她:“這次怎麼過?要不要一起出去玩一週?”
沈京顏垂眸:“你那麼忙,有時間麼?”
“忙歸忙。”顧秋攤了攤手,表示自己可以犧牲:“大不了到時候請假唄。”
說的很大義凜然,讓人聽了心裡暖乎乎的,可這種話顧秋也不是第一次說了,到時候他還是會選擇應酬和工作。理論上他沒錯,錯的只是提前給人期待罷了。
現在,依舊重複再犯以前的錯誤——畫餅,卻不兌現。
“再說吧。”沈京顏抿了口已經半涼的咖啡,感覺舌尖都有點被苦麻了。
她僵滯著舌頭,含糊不清地說:“也許我沒時間呢。”
他們之間就像這杯半涼的咖啡,溫溫吞吞,可以喝但很難喝,勉強湊合。
能不能湊合到兩個月以後,也是未知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