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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2022-10-21 作者:玉寺人

 ◎江白程那樣的人可以輕易摧毀一個人的夢想和未來。◎

 晚餐是和景以一起吃的。

 沈京顏離開公館後看了看時間也沒回公司再折騰了,直接打電話約的景以出來——她之前就約了她三四次,奈何自己這段時間真的有點忙都給拒了。

 為了維護搖搖欲墜的友誼,沈京顏特意提前訂了本市排名前三的日料店。

 景以喜歡吃日料她是知道的,就是自己頗為不感冒。沈京顏一向不愛吃生食,但日料裡值錢的東西百分之九十都是生的,又腥又甜又鹹,她實在不太喜歡。

 景以卻挺滿意,來到沈京顏訂的餐廳坐下後,板著的臉都緩和了幾分。

 沈京顏主動給她泡了杯大麥茶,哄著:“這段時間真的忙,我又不是故意拒絕你的。”

 景以脾氣又硬又傲嬌,但在親近的朋友面前還是很好哄的,氣順了自然就不計較,抿了口茶問起別的事情:“你和顧秋,到底怎麼回事啊?”

 她算是很瞭解沈京顏和顧秋戀愛經歷的了。

 兩人一個大學,顧秋追沈京顏和兩個人在一起多年的過程景以都看在眼裡,實在是不明白他們怎麼就走到‘冷落’的這一步了。

 沒錯,就是冷落。

 沈京顏雖然性子有些冷傲也不愛張揚,但之前多少也是像個戀愛中的小女孩,在她面前提起顧秋的頻率相當高的。可這一年多以來,景以已經很少能從她嘴裡聽到顧秋和戀愛那些事了。

 無話可講和沒有激情就是一段感情消逝的前兆,她們也都不是十七八的年輕人,這個道理當然是明白的。

 但讓景以詫異的是,沈京顏似乎並沒有要主動止住這股頹勢的樣子。

 聽了她的問話,沈京顏只是猶豫了一瞬間,就繼續自若的喝著冰水,淡淡道:“就那樣吧。”

 景以黑線:“甚麼叫就那樣吧!”

 沈京顏趁著菜還沒上來,簡略的把最近發生的事情和景以說了一下。

 她和顧秋之間積累了不少問題,說的時候不是一點怨氣都沒有的,但末了也只能搖搖頭:“反正…就先僵著吧,也挺好的。”

 顧秋現如今不想應付她,正好她也不想回應顧秋,反倒是一拍即合。

 或許一個人真的要比兩個人輕鬆,怪不得景以這傢伙一直單身。沈京顏想著瞧了瞧景以,覺得她真的是老謀深算,有前瞻性。

 聽沈京顏說的這麼輕鬆,景以愣了愣,想想又問:“那江白程呢?”

 這突兀的問題就讓沈京顏沒辦法像之前那麼淡定了,她筷子夾起的一塊扇貝落在桌上,覺得景以真是莫名其妙:“你為甚麼突然問起他?”

 “就,他上次不是從我那兒把你接走了麼?”景以頗為好奇:“你們倆啥關係啊?”

 “我們能有啥關係。”沈京顏不悅的放下筷子,皺眉看著她:“之前在電話裡不是跟你說了,工作原因產生的偶然性。”

 “可別扯了……”景以默默道:“江白程哎,那麼大一個總裁,因為工作原因這麼關照你這個小記者?還特意到酒吧來把你接走了?說實話,我覺得他對你有意思。”

 沈京顏:“……”

 這飯,她是徹底吃不下去了。

 景以這番言論,她覺得是對自己的一番侮辱。

 “對我有意思?”沈京顏冷笑:“他是對羞辱我有意思。”

 景以大驚:“為甚麼這麼說?”

 於是沈京顏把自己和江白程那個可笑的賭約和她說了。

 “這,”景以聽的雲裡霧裡:“他為甚麼要和你打這個賭?”

 “因為我是最合適的人選。”沈京顏卻早已想到,淡淡地說:“如果我輸了,他就有一個可以搪塞家裡人還無須感到抱歉的‘女朋友’,他看不上顧秋,當然也跟著討厭我……”

 “相反,就算我贏了,江白程損失的也不過是口頭的一個要求罷了。”

 江白程做不到的事情還是少的,就算她提出多麼刁鑽的要求,對方怕是也能笑吟吟的解決掉。

 這個賭約一開始的天平就不對稱,左右江白程都是不吃虧。

 景以:“那你還跟他打賭!”

 她這麼一聽,覺得沈京顏根本毫無和江白程弄這個賭約的必要,一不小心就容易把自己玩進去。都想的那麼透徹了,幹嘛還這麼幹?

 景以不理解,但沈京顏卻知道自己心底裡一直有一個瘋狂的念頭——她想逼自己一把。

 和顧秋的關係已經到了一個瓶頸期,上不上下不下,這段時間尤其的如履薄冰。

 沈京顏知道顧秋和柳茵茵推拉式的曖昧接觸無非是為了搪塞家裡人,但感情上的潔癖也讓她無法接受這種左右逢源。

 她不想再當這個地下女友,顧秋如果不能處理好,那他們只有分手。

 一個月是江白程提出來的期限,卻也是她給顧秋設定的期限。

 一個月……

 “我也沒甚麼損失。”沈京顏在生魚片上塗了厚厚一層芥末,然後眼睛都不眨的咬下去:“我應該對顧秋有這個自信,不是麼?”

 像是問景以,實際上也是問她自己。

 景以說不出來是或者不是,她只知道沈京顏這個決定很大膽很瘋狂,目瞪口待著,小小的包廂內一時陷入詭異的寂靜裡。

 “顧秋那傢伙,”半晌後,她才重新嘟囔了起來:“要是敢辜負你他就死定了。”

 現如今的顧秋如果繼續和柳茵茵藕斷絲連,那就不是簡單的讓沈京顏傷心這一件事了,還會把她推到江白程的身邊去。

 江白程,說起江白程……

 “說實話我一直都有點不理解。”景以問:“你為甚麼這麼討厭江白程啊?”

 沈京顏眯了眯眼:“討厭他還需要理由?”

 “當然啊。”景以失笑:“我感覺他沒那麼討厭啊。”

 江白程作為風靡瀾大的校草,一個有錢有勢毫不遮掩的鑽石級富二代,只要是瀾大的學生就很難不知道他。景以當然也知道,並且還淺顯的認識。

 就她簡短和江白程接觸的幾次,景以其實還覺得他算一個不錯的學長。

 人雖然花俏風流了一些但稱不上是紈絝子弟,加上強大的家室和外貌很難不吸引人前赴後繼湊上去吹捧,但大學四年裡,江白程一直就沒甚麼不好和誇張的傳聞。

 所以景以也很好奇,沈京顏怎麼會一提到江白程就這麼明顯的煩躁和厭惡。

 沈京顏沒立刻說話,但豔麗的眉眼能明顯看出有幾分陰沉。

 口腔裡芥末的刺痛麻木感稍稍過去,女人才開了口,卻問了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你記得崔理麼?”

 “崔理?”這個名字讓景以腦袋空空,搖了搖頭:“誰啊?不記得。”

 沈京顏提示她:“和我一樣是新聞系的,還是咱們大學選修機械課上的一個同學。”

 經她這麼一提示,景以還真想起來這麼個人。

 “啊對,選修課上的大學同學,一個長的還挺俊秀的男生。”景以對於自己記起來這件事情頗為興奮,說的愈發多了:“但我記得他大二的時候突然輟學了,挺莫名其妙,你怎麼突然提起他了?”

 大學時輟學退學的學生都很少,所以有那麼一個也會讓人記得的。

 沈京顏唇角翹了翹,勾起一個冷冽的弧度:“那你知道他為甚麼退學麼?”

 她突兀的提到崔理,又是在江白程之後,景以不傻,自然而然的就能聯想到一起,不由得有些驚訝:“莫非和江白程有關?”

 沈京顏沒說話,漂亮的眼睛裡情緒有些冷。

 她為甚麼討厭江白程……那當然很肯定的知道他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了。

 就像景以所認為的一樣,作為瀾大的學生實在是很難避開‘江白程’這個名字。

 縱然是名牌C9大學,裡面也都是勤奮好學的莘莘學子,但人對於八卦的好奇心是天性,而江白程天生就是話題度的中心。

 沈京顏當然聽說過江白程,且在顧秋介紹給自己認識之前她就已經單方面認識江白程了。

 只是她對於這種‘花裡胡哨’型男生本身就沒甚麼好感,就算身邊幾乎所有人都認為江白程又酷又帥,沈京顏也依然認為‘誇張了點吧’?

 剛剛聽說江白程的時候,沈京顏是不討厭的,僅僅是沒感覺而已。

 畢竟他不管是花俏炫耀還是誇張嘚瑟都和她無關,他們只是兩條永遠不會相交的平行線而已。

 但偶然的一次,沈京顏撞到江白程‘教訓’崔理的場面。

 那是校園裡很偏僻的一處後花園,除了她這種專門喜歡尋找孤僻地方讀書的奇人以外基本不會有人來,但那天沈京顏走去的時候,卻發現周邊隱約的吵。

 像是吵架聲,肉搏聲,還有被捂住嘴後窸窸窣窣的□□聲。

 就在……那扇牆之後。

 被該死的好奇心催使著,沈京顏猶豫了一下還是悄悄走過去,探出頭看到的就是一個少年被另外幾個少年圍在當中,很狼狽的躺在地上□□著。

 很巧的是這人沈京顏認識,就是和她一個選修班的崔理。

 而背對著崔理那個身形高挑的背影只露出了半張側臉,線條流暢宛若雕塑,微微彎著腰,雙手很吊兒郎當的插在褲子口袋裡。

 他球鞋踩在崔理的腦袋上,低沉的聲音似笑非笑:“三天時間,別讓我在學校看到你。”

 這人沈京顏也認識,雖然只露出半張臉,但很容易就能看出來是那個‘風雲人物’江白程。

 此刻他踩著崔理,就像無情的碾壓踐踏一隻螞蟻。

 沈京顏不自覺地咬了咬唇,纖纖十指下意識的抓住了一旁粗糙的牆面。

 毫不猶豫的,女孩拿出手機立刻撥通了學校保衛室的電話。

 只是她召來的人還沒等來呢,江白程就帶著其他幾個人閒庭散步的走了——對於崔理的教訓,看來是已經結束,她只趕上了個尾聲而已。

 看著崔理躺在地上半天沒起來,沈京顏跑過去俯身問:“需要幫你叫救護車麼?”

 雖然她和崔理不熟,但遇到了這種事,總歸不能視而不見。

 但崔理不知道是被打傻了還是怎麼樣,就好像沒聽見一般,他只是半眯著眼睛怔怔的看著天,傻傻的嗤笑,好一會兒才站起來,理都沒理沈京顏一下就一瘸一拐的離開了。

 她對崔理不熟悉,兩個人也沒甚麼交情,但對於崔理那天離開的背影,沈京顏印象十分深刻。

 那個背影給人一種……全世界都垮了的感覺?

 直到三天後,她真的聽到了崔理退學的訊息,沈京顏才知道那個時候他周身縈繞著的真的是絕望感。

 也是那個時候,她才意識到了江白程是個多麼可怕又混蛋的人。

 不管因為甚麼,江白程那樣的人可以輕易摧毀一個人的夢想和未來。

 大學生被逼退學,那前途當然可以說是折了一半,已經大二的崔理,難不成還要從高中復讀麼?

 沈京顏不清楚江白程和崔理之間有甚麼過節,她只知道自己第一次清晰的認識江白程,就是因為他摧毀了一個‘普通人’。

 他是有錢有勢的富二代,但芸芸眾生裡,大多都是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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