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皙的面板還是泛起了微微的紅,變成了很可口的粉紅色。◎
江白程是個討人厭的傢伙,這點沈京顏一直都知道。
但她實在沒想到涉及到工作方面,這男人居然也能如此吊兒郎當,漫不經心。
此刻看著這公館包廂裡的麻將桌,燈紅酒綠的酒池香菸,還有不少‘熟人’,沈京顏臉都黑了。
方漾見到她,很沒眼力見地湊過來:“喲,這不是沈小妞麼?稀客啊。”
方漾是江白程大學時期的室友,也是一起混慣了的狐朋狗友,沈京顏知道,因此一視同仁的看不慣。
她下意識地蹙起清麗的眉,後退了半步:“離我遠點。”
對於方漾身上那菸草味和酒味混合在一起的氣息,她嫌棄的毫不掩飾。
方漾也是被眾星捧月慣了的人,如今面對沈京顏差點就給她翻白眼了的模樣也是一下子火了。他雖然一向不和女人計較,但酒勁兒上頭,難免也想嘟囔幾句:“你……”
“閉嘴。”可江白程是十分‘護短’的人,方漾剛有想說話的動作,男人就利落的制止了他,無情的冷嗤:“滾一邊去。”
……
方漾不敢不滾,氣不打一處來的走了。
江白程等他滾遠了,才指了指隔著一張紅木茶几的椅子:“坐。”
男人穿著一身香檳色的襯衫,難得不是五顏六色或者花裡胡哨了,但江白程整個人就沒有那種‘低調’的感覺,哪怕是穿著比較晦澀的香檳色,也有一種張揚且明亮的效果。
大概是因為真絲布料的光澤感,而且男人面板極白,近乎是冷白,足以駕馭所有顏色的服裝。
江白程那修長的食指上戴著一個鴿血紅的寶石,張牙舞爪的豔麗,晃動著酒杯時折射的光彷彿打進他琥珀色的瞳孔裡。
雖然時間地點都不對,但沈京顏不由得就想起了一些有趣的八卦。
這些年江白程甚麼訊息都很多,畢竟星程的太子爺,也是有媒體專門跟著,去哪個國家會見哪個財閥都能跟拍的一清二楚——但唯獨花邊新聞不多。
女人和江白程的同框圖,都少之又少,更別說想要捕風捉影一些花邊來炒新聞了。
雖然不大願意承認,但在今天這個詭異的氛圍裡,沈京顏突然有種猜測是女人不愛和江白程銅礦,可能因為不想被他豔壓。
沈京顏下意識的挑了個離他比較遠的位置坐下,柔軟的身體線條很緊繃,端坐著的程度。
江白程看了就忍不住笑了聲,輕彈了下指間夾著的煙,聲音痞裡痞氣的調侃:“沈編,不至於吧,我又不是洪水猛獸。”
他帶著那紅寶石簡直晃眼,沈京顏偏了偏頭,冷淡的聲音很客氣:“我是來工作的。”
如果不是逼不得已,工作日的下午時分,她何苦淪落到這個地方?
沈京顏現在,實際上是憋著一股氣的。
想著自己不管哪次約時間都會被江白程找各種理由針對,沈京顏乾脆破罐破摔,拿出揹包裡的相機和麥克,一副真的要在這裡就採訪的架勢。
她把麥克架在江白程面前的時候,屋內不少人都齊刷刷的看了過來。
見狀,江白程實在是沒忍住唇角的笑意,很‘體貼’的放下手中搖曳的紅酒杯,一副好脾氣的模樣:“好,你想問甚麼就問吧。”
沈京顏把自己的思緒放空,做到無論在甚麼環境裡都只進入到工作的狀態,開啟了錄音筆。
“簡單說說這次採訪的心路歷程吧,是為甚麼會接受這次獨家專訪呢?”
她這是最常規的開場提問,但江白程的第一個回答就可以說不按套路走。
“因為你吧。”男人很自然的說,然後在沈京顏明顯驚訝的眼神中又笑著補充:“你們公司是我唯一一家認識老熟人的媒體。”
畢竟錄音筆在工作,沈京顏強忍著用‘誰是你老熟人’這句話懟回去,面無表情的問下一個問題。
“最近星程投資的幾部電影在市場上都很火爆,非常恭喜,您覺得其中哪一部作品的成績是星程最想要的效果?”
第二個問題江白程倒是沒有插科打諢,而是給了一個明確正經的回答,就是也挺讓人意外。
他說:“守望。”
這是星程近期投資的五部電影裡唯一虧本的一部,而且因為是比較禁忌的‘男小三’題材,上映之後不光票房滑鐵盧,就連風評也都很一般。
請的演員倒是不錯,但這點不錯彌補不了整個電影的缺陷,江白程這個回答,沈京顏甚至覺得他是在反諷。
稍稍腹誹了一下,又接著問:“行業內現在對如今電影一度追求商業化的模式很懷疑,很多美國大片把特效當成賣點。電影《教父》的導演馬丁斯科塞斯還有一眾導演批評漫威系列電影,認為它們是電影工業下的千篇一律,算不上電影,您怎麼看?”
“我是商人。”江白程淡淡道:“在商言商,當然會選擇利益化最大的模式。”
沈京顏眉心微微一動,手中的麥克離他更近了些:“但您剛剛回答的電影卻是個文藝電影。”
這麼說的話,不就相悖了麼?
“那個是個人喜好,和商業沒關係。”江白程修長的指尖輕捻,似乎是有點想抽菸的寂寞,瞧著沈京顏笑了笑:“我有錢,就可以一年玩票似的拍一部兩部,三部四部都可以,但主流投資當然要向商業主旋律靠攏。”
他回答的很直白,絲毫不掩飾自己資本家的心思,反倒讓這採訪真實起來了。
本來覺得註定是一無所獲的訪談沒想到還能問到一些乾貨,沈京顏鬆了口氣,語氣平和了許多:“星程接下來有哪些未來可期的演員,江總能給觀眾介紹一下麼?”
其實這句話就是把‘你們公司打算捧誰’的意思變了個方式問,運用了說話的藝術,沒辦法,總不能真那麼直白。
一般這種問題記者都會問,但回不回答屬於公司內部機密,就是被採訪者自己決定的了。
沈京顏只是按照稿子的流程提問了,沒指望江白程能回答,但今天男人似乎格外的好說話,還真的回答了這個問題:“唔,姜卿吧。”
姜卿是現在二十歲出頭的那批小花裡最炙手可熱的那個,即便星程裡星光璀璨數不勝數,但捧她也不是甚麼意外的答案。
就是多少……讓人覺得有些玩味。
江白程是個身上花邊緋聞不多的總裁,但僅有的那麼一兩次,其中就有這個姜卿的名字。
現在還特意要捧她並且在鏡頭前說了出來,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心懷坦蕩不怕議論,還是的確有那麼點事兒才要捧。
不過這都不關她這個記者甚麼事,沈京顏聽過就算,繼續問下一個問題。
總體來說,這個採訪的過程還算順利,除了地點不太對而已,整體來說江白程不算刁難她。
“多謝配合。”結束後沈京顏關掉了錄音筆,收拾器材的時候對他點了點頭:“如果接下來還有補充採訪,我會再來找您的。”
“不著急走。”江白程卻慢悠悠的按下她裝著相機的包,搖了搖手中的玻璃杯:“喝一杯?”
……
如果說自己不會喝酒,不勝酒力這樣的藉口未免太假,這大概也是身在職場的一種無奈吧?
沈京顏想不出甚麼圓滑的方式拒絕,加上她一個打工人也不能在這種人多的場合給江白程臉子看,於是想了想,還是留了下來。
但自己和這幫人總歸不是一路人,沈京顏禮節性的喝了一杯酒就匆匆告辭。
玻璃杯裡面的洋酒有點烈,她算是女人中比較能喝酒的了,但喝的有些著急,白皙的面板還是泛起了微微的紅,變成了很可口的粉紅色。
這次,江白程沒有強行繼續留人。
看著沈京顏揹著大包小包的離開後,他才把嘴裡的薄荷糖嚼碎了嚥下去。
薄荷糖配著剛剛那些酒,嘖,滋味不是一般的清涼酸爽。
“沈京顏還是一如既往的傲。”方漾等人走了,才終於忍不住張口評價,幾乎是從鼻孔裡出氣的:“我真不明白了,她一個小記者,有甚麼資本拽天拽地的?從上學的時候就這樣!”
江白程靠在一邊,噙著笑聽著他的點評,等方漾說完了才問:“那你覺得甚麼樣的才有資本傲?”
他這問題一時把方漾問住了,後者想了好一會兒才聳了聳肩:“誰知道?不過對你這個江大少爺都這麼拽,我尋思怎麼著也得身家襯十幾個億吧?我看顧秋對她也不太上心,這小妞還沒點危機感,有恃無恐的。”
前面的話,江白程一直笑吟吟的聽著,但最後那幾句卻讓他有些不爽,眉眼漸漸冷了下來。
男人放下酒杯,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了起來。
江白程穿衣風格一向花俏,這西裝外套雖然是難得的純黑色,但彆著的鑽石胸針特別顯眼,偌大的一塊幾乎能把人晃瞎的地步——他的風格就像她本人,從來都高調炫耀到不加掩飾。
這立刻要走的態勢讓方漾愣了一下,忙問:“不再喝兩杯了?”
“煩了。”江白程乾脆利落的走人,只是在走之前,給方漾留下一句多少讓人有點摸不著頭腦的話:“有了十幾億身家之後那就不是有恃無恐,而是捧高踩低,長點腦子吧你。”
“還有,她很快會成為身家幾十億的人。”
畢竟自己把人追到手後,他的就是她的。
蠢貨不明白一個人的可貴之處不是在於有多少錢,而是在於無論面對多少錢多少權時都依然我行我素拽天拽地的個性,所以沈京顏才是最可貴的那一個。
作者有話說:
電影《教父》的導演馬丁斯科塞斯還有一眾導演批評漫威系列電影,認為它們是電影工業下的千篇一律。
——來自真實的新聞批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