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聚得很死, 可沒有雨。
一道白影飄忽著去了山的那頭, 往高處, 往遠處。
停在山巔的一塊平地上, 繁華的鬧市從這裡看去, 已然成了模糊的點。
周圍寂靜無聲, 偶有蟲鳴。
天色漸暗,“譁——譁——”靈力瘋狂奔湧著聚集。
樹木窸窸窣窣響了起來,躁動,暗沉, 低鬱,山雨欲來風滿樓。
一襲白衣獵獵作響,斗篷被突然而至的暴風捲走,烏雲中電光閃了一下, 她的面孔被照亮, 雙目平靜,沒有喜悅,也無恐懼。
半空中的風暴愈演愈烈。
四面八方的靈力奔湧著聚到雷劫之中, 空氣壓縮再壓縮。
不過短短一盞茶的時間,烏雲中的氣息, 已經恐怖得可怕。
天有異象, 唐國的散修們紛紛從修煉中驚醒, 朝此處御氣而來。
而處在唐國邊境的無極宗,幾大門主也被驚動。
那個地方······正是那人所在。·····················
雷劫還在醞釀,遠處稀稀疏疏出現了幾道人影, 但只是很小的點,這中心的恐怖氣息讓那些散修們無人敢近。
一個,兩個,三個······來的人越來越多,最後逐漸圍成了一個巨大的圈。
“好恐怖的氣息,那人是誰!”有人驚呼。
“應當是化神了,我們唐國,何時出現了這樣的怪物······”
這些聞風而動的散修,大多都是金丹以上的修為,甚至有少數元嬰老怪,單憑唐國,能出一兩個金丹就不錯了,可來的這些人,也不僅是散修,還有······各大宗門的人。
這些年平之雖然名氣在唐國傳得很烈,可一些閉關的修士,對此只是嗤之以鼻。
凌青李笑川幾人馭空而立,看著山巔之上的人影,神情複雜。
“她竟成長如斯······”凌青喃喃自語,俊朗的臉此刻有些蒼白。
“後生可畏。”黑袍男子看了他一眼,道:“當初你太激動了些,在宗門利益面前,有些事情本不必做得如此絕情。”
李所有人都知道,一個化神期的修士意味著甚麼,而且······還是一個如此年紀的化神修士。
也許傳說中的後兩個境界“羽化”、“飛昇”,某天會在她身上實現。
當年在昆吾之巔曾與平之有過短暫交手的各大天驕亦紛紛趕來,歸一宗的伍子詹,太升宗的越青,少山派的······他們卡在金丹的尾巴上,幾年過去了,她卻已然臨近化神。
原來還抱著僥倖,可現在,已經連攀比的心思都升不起了。
終於,雲層中的雷劫醞釀到了極點,一聲轟隆中,一道紅色的手指般粗細的閃電以肉眼看不見的速度,朝著山巔之上的身影砸下。
滅頂雷!一個不慎,受劫者便可身形俱滅。
雷劫轟然而至,下一刻,眾人睜大了眼睛,那人動了,在雷劫離胸口一指距離的時候,她伸出一隻手,在空中虛虛一點。
“定。”空間瞬間靜止,雷劫,遲遲沒有落下。
隨即。
“散!”
在修士們目瞪口呆中,只見那紅色雷劫扭曲了片刻,化作紅色的絲線,逃命似的,朝四面八方遁走了。
“這是甚麼神通!”有人驚撥出聲。
但沒人能夠回答。
大抵天才連渡劫,都和眾人相差十萬八千里。
雷劫一道一道砸下,氣息也一道比一道恐怖。
可每一道雷劫到了平之這裡,最後都變戲法似的,輕而易舉散去。
受劫者毫髮無損,可身上的氣息卻節節攀升。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了。
劫雲被這下方修士的做法惹怒,靈氣旋渦運轉的速度快了一倍,一股強烈的威壓從縫隙中傳出,好似就要降下最後一道必殺劫。
圍觀的修士驟退,被壓得喘不過氣來,甚至修為稍低者,已經嘴角溢位鮮血。
平之抬頭看了一眼,嘴角微勾。
這劫雲,想與她比吸收靈力的速度麼。
那便試試。
袖口之下,手掌微動,身體大修煉法運轉起來,很快,四周的靈力像是感到了召喚,紛紛奔湧而至。
“給我來!”平之低喝一聲,空氣扭曲了一瞬,原本從四面八方朝雷劫湧入的靈氣,居然紛紛調轉方向,奔向她。
兩個靈力旋渦同時運轉。
一時間,雲層中的靈力波動居然弱了下來。
圍觀者們看得心驚肉跳。
很快,周圍的靈力消失一空,天空上的旋渦已然停止運轉,然而平之體內的大修煉法還在繼續。
她一身白衣無風自動,虛虛朝空中一指:“散!”
聲音不大,但如雷炸響。
之前令雷劫消散的戲法此刻又出現了。
雲層在這一聲令下,飛快散去,雷劫也迅速逃竄。
這可是劫雲啊。
很快,暗色的天明朗起來,雲開日出,原本聲勢浩大的雷劫,好像從未在這裡出現過。
這大抵是修真界最恐怖但又最輕鬆的一次渡劫。
修士還在怔愣中,卻忽聽得一道溫和的身聲音在耳邊響起:“各位遠道而來,想必辛苦,在下樓平之,唐國樓家之人,若不嫌棄,可到府上一敘。”
“只要無宗無派之士,樓某皆歡迎至極。”
此話說完,她朝凌青那一群人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不動聲色地笑了一下,也沒等有人回應,便飄然遠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才有人愣愣地說了一句:“當真是謫仙一般的人物。”
也是從這日起,樓家的門檻,生生被從各地聚集而來的散修,踏低了半截。
至於那些黑如鍋底的宗門面孔······誰在乎呢。
作者有話要說:來啦,補上昨天的紅包,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