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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

2022-10-20 作者:糯糰子

 暗沉的夜色伸手不見五指,直至月光從雲層透出,終於可見丁點光亮。

 俞遠提著大包小包,走街竄巷似的,東張西望。

 直至走廊的盡頭,才終於找到自己尋覓已久的那抹光亮。

 俞遠推門而入。

 醫院安靜,連同俞遠的大嗓門也有所收斂,他一一將換洗衣物從行李袋中拎出。

 轉頭看向床上的病號。

 “宿舍的東西我差不多都給你帶來了,你看看還有甚麼缺的,我再去給你買。”

 俞遠照顧病號的經驗幾乎為零,幸好他學習能力強,一到醫院就直接往超市跑。

 前面病人家屬買甚麼,俞遠也跟著買甚麼。

 “我還給你買了輪椅,送貨上門,等會你就收到了。”

 “……”陸延咬牙切齒,耐著性子解釋,“我只是傷了一個腳指甲,不是腿斷了。”

 “那也很嚴重好嗎!”

 俞遠振振有詞,“我剛查了,你要這腳要是處理不好,有可能會感染真菌,嚴重的話,還有可能截肢!”

 陸延垂著腦袋,面無表情:“你在哪查的?”

 “百度。”俞遠一本正經,“你別不相信,我告訴你……”

 “沒那麼誇張,我又不是……”

 話音未落,門外忽的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女孩嬌小身影出現在門前。

 溫以穗手裡抱著檢查報告,尚未走近病房,便先聽見俞遠老父親一般的嚷嚷。

 溫以穗驚訝:“俞遠,你怎麼在這?”

 “溫,溫老師。”

 前一秒還苦口婆心勸陸延,俞遠此時情緒還未收回,眼角微微泛紅。

 “我請假來的……溫老師,你快說下陸延,他居然說他沒甚麼大礙……”

 最後兩個字尚未落下,倏地被一聲慘叫打斷。

 受傷的腳抬高至半空,陸延面色慘白。前一刻還說自己無大礙,現在卻抱著自己的膝蓋哼哼唧唧。

 俞遠嚇得噤聲,半蹲在床邊,大半張臉都快貼到陸延身上。

 “你看你看,我剛說甚麼來著,讓你小心點你不聽。”

 “嗯,你說得都對。”陸延秒變聽話小孩,擺出一副乖巧小孩樣,虛心求教。

 “你剛剛說我這種情況要注意甚麼?”

 雖然好奇陸延態度的轉變,不過俞遠心大,歸功於自己說教有方。洋洋灑灑將自己半路在百度查到的答案又複述了一遍。

 俞遠:“出門一定要有人陪同。”

 陸延漫不經心看向溫以穗,有氣無力:“真的嗎?”

 俞遠:“當然是真的!還有飲食一定要注意,最好是家裡做的,少油少鹽。”

 陸延慢吞吞,視線始終落在溫以穗身上:“……哦。”

 俞遠:“晚上最好有家屬陪同。”

 陸延目光落寞:“沒有會怎樣?”

 “那就嚴重了!”

 俞遠猛拍了下自己大腿,“不過幸好你還有我,你放心,這幾天我都住在這,你要是需要甚麼……”

 “你這幾天要住在這?”陸延猛地從床上坐起身,柔軟被子滑落,露出背後一張驚慌失措的面孔。

 慌張有不安有,唯獨沒有之前的孤獨和落寞。

 “我當然是在這陪你啊,不然你一個人怎麼辦?”

 “我……”陸延深吸口氣,難得有耐心,“你還要比賽,我不能耽誤你。是吧,溫老師?”

 陸延小心翼翼望向溫以穗,期望從她口中得到想要的答案。

 終於看夠一對活寶演戲,溫以穗笑著坦言:“俞遠,你先回去吧,這裡我守著就好。”

 “還是……不了吧。”

 就之前陸延對溫以穗的態度,俞遠害怕多待一會,陸延能把溫以穗得罪到直接出局退賽。

 俞遠憂心陸延的同時,殊不知對方正試圖用眼神將自己暗.殺。

 最後商討的結果,是兩人都留下。

 夜色如墨,繁星又一次在樹梢透出小小的一角時,陸延忍無可忍,掀開覆在自己耳朵上的枕頭。

 屋裡鼾聲如雷,說好要照顧自己的俞遠,此刻卻躺在隔壁床上呼呼大睡,不省人事。

 睏意堙滅在鼾聲中,陸延披著外套,一瘸一拐出了病房。

 沒有攝像頭,玩手機也無需遮掩。

 陸延倚在窗邊,皎潔月光傾瀉而下,無聲停留在他肩上。

 手機立在窗臺上,迴圈滾動的,是自己今天比賽的影片。

 節目不是直播形式,故而還沒正式開播,這段影片還是陸延從導演手中拿的。

 臨時編舞,還是有很大的改進空間。

 清雋身影刻在身後夜色中,落在窗框中,好似一幅中世紀油畫。

 “……睡不著?”

 溫以穗住在隔壁間,半夜起身,意外在門口過道抓到一隻夜貓子。

 “你不也是?”

 收了手機,陸延緩緩站直身子,眉眼微彎。

 “還是認床?”

 溫以穗訝異:“你還記得?”

 “當然,我記憶力好,過目不忘。”

 當時在拉斯維加斯賭場碰見溫以穗純屬意外。

 陸延自小爹媽不愛,父親是個酒鬼,母親靠著某種皮//肉生意營生。

 人到中年不幸染病,陸延無奈輟學,靠著各類兼職賺錢。

 荷官是他眾多兼職中其中一個。

 來錢快,客人給的小費也高,可惜風險也不低。

 遇見溫以穗那天,桌上的客人連著輸了一整晚,柿子挑軟的捏,所有火氣都發在陸延身上。

 懷疑陸延手腳不乾淨,出老千,害得他頻頻輸錢。

 對方是地頭蛇,賭場無人為陸延這個小嘍囉說話,挺身而出的……只有溫以穗。

 “要不是你,我可能那晚就被打死了。”

 陸延感慨萬千,輕飄飄將過往揭過,只記得那段沉重記憶的絢爛彩虹。

 少年手肘支在窗臺上,眼中自信張揚盡顯,和那日的狼狽落魄判若兩人。

 他眉角微挑:“這要放古代,我就得以身相許了。”

 “少貧,你現在……已經很好了。”

 所有機會都來之不易,故而溫以穗沒阻止陸延上臺。

 “真的?”

 “當然是真的。”溫以穗隨口,“我甚麼時候騙過你?”

 “……有。”

 嗓音微沉,陸延薄唇緊緊抿著,淺色眼眸莫名透出幾分委屈。

 “當時在酒店,你說過會等我的,還說要對我負責。”

 結果陸延一覺醒來,屋子空空蕩蕩,桌上只有一張銀行卡孤零零躺著。

 陳年舊事忽然被重提,溫以穗大驚:“我那是……”

 話音未落,身後忽然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

 保溫杯掉落在地,俞遠痴痴站著,一雙惺忪睡眼瞪圓。

 ……

 事發地點是在更衣室,那一處沒有監控。碰巧節目錄制期間,來來往往魚龍混雜,真要查起來,不是易事。

 兜兜轉轉,節目組又將這一皮球踢回傅明洲。

 傅明洲還在開會,助理先替人接了電話。

 轉身方發現會議恰好結束。

 人群魚貫而出。

 連著開了一整天的會議,傅明洲眉角卻半點倦怠也不顯。

 男人西裝挺括,閒庭信步走出會議室,笑著和對面的人笑談。

 “顧先生。”

 顧珩常年居於國外,不常在人前露臉,傅明洲對對方的瞭解,僅限於那薄薄的幾張調查報告。

 餘光瞥見顧珩手中的紅繩,傅明洲稍一揚眉。

 “顧先生……信佛?”

 “不算是。”

 顧珩笑著搖頭,腕上的紅繩經過長年累月,即便細心呵護,也洗得發白。

 紅繩的末端還有細碎的分叉,和顧珩一身的矜貴完全不搭。

 修長白淨的手指輕搭在紅繩上,顧珩笑笑,眉眼柔和幾分:“家裡人送的,說是可以保平安,不讓摘。”

 “顧先生成家了?”

 “還沒。”

 提起家裡人,顧珩明顯話多,他輕飄飄朝傅明洲掃了一眼,輕聲。

 “……不過,也快了。到時傅先生有空,一定過來喝杯喜酒。”

 不知為何,傅明洲總覺得顧珩話中有話,他稍稍頷首,聲音依舊沉著冷靜:“那是自然。”

 和顧珩在酒店門口分開,轉身,便看見助理匆匆朝自己跑來。

 “傅總,剛剛節目組那邊來了電話。”

 先前溫以穗只說要查明真相,這回卻是想要節目組出公開宣告。話裡話外,都是想要給陸延一個公道,想要為對方出氣。

 溫以穗心善,會做到這種地步無可厚非,傅明洲不以為意。

 “和節目組說一聲,以後這種事不用來找我,她想做甚麼都可以。”

 不必來試探他對溫以穗的態度。

 暮色四合,天上像是打翻了的調色盤,點點金光落在傅明洲肩上。

 司機準時抵達,穩穩當當將車子停在傅明洲身前。

 本該幫忙開車門的助理,此時卻抱著公文包,欲言又止站在一旁。

 傅明洲耐心逐漸告罄:“……還有事?”

 助理陡然一驚,低垂著腦袋期期艾艾。

 “是、是之前你讓查溫小姐在拉斯維加斯的事,最近剛有了眉目。”

 傅明洲上車的動作一頓:“查到那個大學生了?”

 “查到了,就是陸延。”

 心一橫,眼一閉。

 助理大著膽子道。

 “當時就是他在酒店陪了溫小姐三天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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