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凌晨四五點的天色是微亮的,空調運轉的風力迴圈地掃蕩在床上,一道不輕不重的輕踢打在了身上,秦淮原本緊閉的雙眸猛地掙開,迅猛坐起的動作將原本擱在他身上的腿給掀了下去。
略微有些過大的動靜讓一旁熟睡的人掙扎了兩下,要醒不醒地哼哼兩聲,翻了個身又陷入深眠。
秦淮坐在床上一動不敢動,微亮的天光能讓他很清楚的看清自己此刻所身處的環境,熟悉的臥室,桌上甚至還有沒寫完的試卷,老舊的空調並不靜音地發出微弱的嗡嗡聲,哪怕在十七樓高層,都能聽到樓下清理垃圾的運轉車的聲音。
更重要的是,一個溫熱鮮活,身形還未長開,還帶著少年稚氣的慕楠,正熟睡在他旁邊。
秦淮努力剋制著自己的顫抖,彷彿怕稍稍用力就會從這場夢境裡醒來一樣,輕輕地觸碰在慕楠的身上,溫軟的面板,平穩的呼吸,雙頰上還帶著沒有完全褪去的嬰兒肥,過於豪放的睡姿拉扯起來的衣服,露出一截白的過分的腰線,帶著青春的肉感。
這跟他最後所見的,在那間破舊屋子裡,瘦骨嶙峋,滿身是血倒在地上的慕楠完全不一樣。
一大清早,即便窗簾遮住了外面的陽光,但身體慣性的生物鐘還是讓慕楠到點就醒了,眼睛都還沒睜開,就開口喊哥,一手在床上到處摸著手機。
沒等到他摸到手機,就聽到過來的腳步聲,一邊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一邊打著哈欠的問道:“幾點了?”
秦淮用溼毛巾給他擦了擦臉,幫他醒了醒神,在慕楠雙眼徹底睜開前,盡數收斂了眼中的沉重情緒。
慕楠自己拿過毛巾擦了擦眼睛,一睜眼便朝秦淮露出朝氣而明亮的笑容,那眼裡的光,是從未遭受過苦難的磋磨,帶著少年的天真和對他全身心的依賴,卻看的秦淮心尖又澀又痛,下意識垂眸,掩去眼眶的微紅。
沒察覺到秦淮的異樣,慕楠轉身拿過正在充電的手機看了眼時間,頓時不滿嘟囔道:“好早啊,才七點,那我等下要睡個回籠覺。”
秦淮醒來的這幾個小時,已經理清了此刻自己所處在的時間段,他正處在高二升高三的暑期補課階段,而慕楠剛中考完,成績還沒出來,正是快樂放肆的時候。
大概的時間段應該沒錯,但畢竟時隔了這麼多年,他記憶力再強,也想不起幾年前每一天的細節,更甚至因為暑期補課這段時間安排的大教室,他的座位在哪兒等下去了學校還要想辦法找一找。
現在的一切都太真實了,真實到每一個細節都能體現出現實,這讓他無法將現在所發生的一切都歸為隨時可能醒來的夢境,而除了夢境,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時空的重置,也就是說,現在的一切,是他的重生。
如果是重生,那他接下來有太多的事要做了,還在腦子裡理時間線的時候,秦淮聽到慕楠踩著拖鞋一邊往衛生間走一邊道:“你昨天答應給我的零花錢等下別忘了啊,我跟老楊他們說好了中午去吃鐵板燒的,還有我的泳褲你給我找出來沒啊?”
秦淮指尖微微一顫,他想起來了,就是今天,慕楠跟同學去水庫,雖然被人救起來了,但差一點溺水,這一切,都是他那個血緣上的父親姚先群做的。也就說現在那個男人已經找過來了,但他上一世這個時候並沒有將姓姚的找來這事告訴慕楠。
他以為自己可以處理好一切,以為自己要不了多久就能完全成年獨立掌控自己的人生,所以當事情朝向不可控的方向發展時,他接受不了,慕楠更加接受不了。
被隱瞞,被拋棄,才會給慕楠帶來那樣強烈的背叛感,以至於他們上一世,到死都沒能活著見上一面。
慕楠刷著牙,沒等到秦淮的回應,便叼著牙刷探頭看出來,嘴裡含糊道:“哥?幫我找泳褲啊,我都沒找到,再不找你等下去上課了我就找不到了。”
秦淮將做好的早餐從廚房端到了餐桌:“楠楠,我帶你去水上樂園玩怎麼樣,去不去?”
慕楠驚喜地看向秦淮:“好啊,甚麼時候?”
秦淮:“今天,吃了早餐再睡一下,十點出發。”
慕楠頓時啊了一聲:“今天?可你今天要上課啊。”
秦淮聞言一笑:“這種程度的補課對我來說完全是浪費時間,不去也不是多大的事,你想去玩,我就帶去你。”
慕楠頓時朝秦淮伸出兩個大拇指:“年級第一就是牛,我要去!”
秦淮:“那你約好的那些同學?”
慕楠滿不在意道:“少我一個他們一樣繼續玩,不影響,我們要去哪裡啊,是那個跟水族館套票的水上樂園嗎?”
得到秦淮確定的回應,慕楠歡呼了一聲,連早餐都多吃了個煎蛋,水上專案很消耗體力的,他要吃飽點才行,至於那些約好去水庫的同學,同學哪有哥哥重要,難得秦淮帶他出去玩,還要同學幹甚麼。
心裡惦記著出去玩,回籠覺都睡不香了,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見秦淮在電腦前敲敲打打著甚麼,慕楠沒忍住發出了一早上不知道第幾次的詢問:“哥,我們甚麼時候走啊?”
秦淮看了眼這臺老舊電腦的螢幕時間,道:“你起來吧,換衣服,我們現在就走。”
現在才一幾年,他們家裡有一個臺機,但效能老舊,螢幕很小,雖然不是學校微機室裡那種古董的大頭電腦,但速度也快不到哪裡去,這讓他空有一身技術卻被硬體裝置限制了。
聽著慕楠歡快的哼著歌換著衣服的聲音,秦淮關上了電腦,如果今天回來得早,他得去一趟電腦城,不說以後他要靠此謀生賺錢,就是解決姓姚的,也得網路遠端操控才行,裝置必須要跟上。
看著穿著背心短褲一身蓬勃朝氣的慕楠,秦淮又從櫃子裡拿出了一頂棒球帽:“遮一遮,免得曬傷了。”拿上了泳褲還有一套備用換的衣服,又將之前買的防曬給帶上了。
這防曬是他買來給慕楠即將要來的高中軍訓準備的,慕楠很白,屬於汗白的那種體質,越出汗越白,反倒不容易曬黑,但很容易曬傷,想到上一世他死後,跟在慕楠身後當了一年多背後靈所見到的一切,在慕楠身上塗抹防曬的手都沉重了幾分。
“楠楠,如果有一天,世界末日真的來了,你會害怕嗎?”
關於世界末日的言論,這幾年是傳的最多的,所以秦淮這麼一問,慕楠也沒多想,很理所當然道:“不怕,有甚麼好怕的,世界末日了,大家都要死,反正有你在,天塌了我都不怕。”
“有我在就不怕了?”
慕楠轉頭看向秦淮:“當然啊,有你在,我還有甚麼好怕的,就算最後只有一口吃的,你也會讓給我的,對吧。”
秦淮在他臉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原來你是打這個鬼主意啊。”
慕楠哈哈笑著,催著問秦淮有沒有塗完,塗完了就快點出門,一副心都要飛出去的樣子。
秦淮拎著包,跟在後面關好門,他們住的這棟樓有些年頭了,大多數老住戶相互都認識,好多還是看著他和慕楠長大的叔叔伯伯,所以一進電梯,就有認識的人在誇慕楠,說穿的這麼帥這是要去哪兒。
慕楠笑眯眯回道:“去水上世界玩,跟我哥一起去。”
有個叔叔也跟著笑,還不忘數落他:“整天就想著玩,跟你哥學學好,人年年都是第一,你這次考試考了多少分啊?”
慕楠哎呀呀的哀嚎了一聲,正好一樓到了,電梯門一開,便拉著秦淮往外跑,還一邊喊道:“家裡有我哥一個學霸就夠啦!”
秦淮被他拉著跑,一直跑出去小區,慕楠才喘著氣道:“一見面就問成績,這些關愛也太沉重了!”
秦淮拿出小扇子給他扇了扇風:“放心好了,這次你考的不差。”
慕楠哼哼了一聲:“說得好像你知道我分數了一樣。”
秦淮當然知道,慕楠從小就不愛學,不是不聰明,只是那個專注度沒辦法完全放在學習上,即便他一直盯得很緊,但慕楠的成績一直在中游,有時候稍稍放鬆一點還會跑到中下游去,之前小學初中還好,九年義務就近分配,所以一直跟他一個學校,但高中就要看分數錄取了。
當初他就是想著慕楠的成績不行,哪怕他們只會在高中重疊一年,但秦淮還是放棄了省重點,選了一所比較普通的高中,儘管這個高中的分數線對慕楠來說也是有點難,但努努力還是可以的。
這一次慕楠考的成績真的挺好,進他所在的高中完全是夠了,按照慕楠平時的水平,那肯定不太行,但最後幾個月,他分析了歷屆中考的試卷,給慕楠壓對了好幾道大題,這才把分數給拉上去。
只不過上一世,成績下來的時候,姓姚的來找他這事瞞不住了,他被威脅著已經有了妥協的意思,慕楠賭氣填報了一個寄宿學校,當然這一世,這一切都不會再發生了。
“你的題都是我給你壓的,你考了多少分我心裡大概有個數,反正進四中肯定是夠了。”
慕楠對自己的認知還是挺清楚的,四中對秦淮來說就是普通高中,但對他來說,已經算是很難進的重點高中了,所以他已經做好了其他選擇的可能,六中離四中近,就隔了一條馬路,只不過六中分數線低,還能花錢進去,算是學渣聚集地,他覺得六中就挺適合他。
當然現在想這些還太早,分數還有一個星期才出來呢,好不容易從初中解脫了,今年暑假不用補課還沒作業,不放開了玩都對不起自己!
水上世界的人很多,正是暑期檔,天氣又熱本就適合玩水,那些大小泳池水上專案,人多到跟下餃子一樣,玩甚麼都要排隊,就算這樣,也絲毫沒有打消慕楠的興致,光是水上滑梯就排了三次隊,滑了三次還意猶未盡。
秦淮有點遺憾現在的手機畫素不行,他覺得也許該買一個專業相機,以後帶慕楠出去玩,便將那些照片全都積攢起來,現在他們還有時間,至少能在大災難來之前,他還能帶著慕楠將國內外一些有名的旅遊點都走走看看。
不過還有一件事他現在還有點疑惑,那就是關於憑空取物這事,慕楠是他一手帶大的,從小到大甚麼秘密都沒有隱瞞過他,甚至連第一次髒了小褲頭還要拎給他看,能憑空取物這事如果慕楠現在就能辦到,他不可能不知道。
也就是說,這事應該是上一世他離開之後才發生的,但因為甚麼機緣發生,他一無所知。所以只能等等看了,現在最重要的是解決姚先群,然後賺錢,只有賺到足夠多的資金,才能有對未來操作的餘地。
水上樂園旁邊有個水族館,只不過這個水族館很小,屬於那種站在高處就能將整個水族館一覽無餘的小,平時基本沒甚麼遊客,但如果跟水上世界套票的話,門票就相當於白送,還能憑門票的一角兌換一個小海豚掛件。
慕楠對水族館沒太大的興趣,但那個小海豚的掛件還是挺想要的,玩完了水上世界之後,也不嫌累的拉著秦淮來了水族館,先將小海豚給兌換了。
這時候的手機沒有太多那種花裡胡哨的手機殼,甚至手機的機身上面還有專門掛手機繩的洞,慕楠直接將小海豚掛到了他們兩人的手機上。
還拿起來在他面前晃了晃:“你看,一對!”
秦淮將那在眼前晃悠的手壓下,然後握住:“走吧,都進來了,就去逛逛。”
慕楠一眼就看到了食品區,舔了舔嘴巴:“哥,我想喝可樂。”說完又連忙道:“算了,我們等下出去買吧。”
這景區裡面的貴得要死,摻了水加了冰的一杯可樂就要八塊九塊,還沒外面三塊錢一瓶的多,太不划算了。
秦淮卻領著他上前,直接給買了一杯大杯的,不過只買了一杯,倒不是不捨得這幾塊錢,而是對慕楠放縱的同時,也要稍微管著點,這冷的喝太多雖然很爽,但事後拉肚子可不好受,他不管著,就這沒自控力的小孩能直接一口給幹光。
想到上一世做背後靈時,不止一次看到慕楠胃疼的直接生吞止疼藥,這一世他更要小心了。
水也玩了,魚也看了,因為海豚表演沒多少人看,他還被邀請到臺上現場摸了摸,因為吃飯的時間晚了點,都快兩點了,吃的是肯德基套餐,所以秦淮還許諾他今天晚上晚一點帶他去吃燒烤,心滿意足的慕楠覺得放假真好,要是天天能這麼快樂就好了。
原本以為現在玩完了該回家了,沒想到秦淮又帶他去了電子商城,看著被櫃員遞到眼前還沒拆封的手機盒,慕楠都驚了,連忙拉了拉秦淮小聲問道:“好好的幹嘛要買手機啊,我這個手機還能用啊。”
雖然他也很眼饞這個據說可以指紋解鎖很牛逼的手機,但太貴了,一個手機六七千,一部手機相當於他跟他哥兩個人整個高中三年的學費,這就貴的太離譜了,有錢也不是這麼燒的,更何況他們還沒錢。
別人家裡有爸爸媽媽工作賺錢,甚至人口多的還有爺爺奶奶外公外婆的補貼,用得起這麼貴的手機沒問題,但他家自己只會吃只會花錢,他哥倒是會賺錢,但那是賣學習筆記賺的辛苦錢,他爸媽還有他哥的外婆留下的那點錢,他們還要上大學的,可不能這麼奢侈。
秦淮揉了揉慕楠的腦袋:“這是獎勵你的,這次考得不錯,而且馬上要上高中了,有些東西也該換了。”
慕楠還是搖頭不肯要:“成績都沒出來,我不要,哥,算了,我們走吧,手機也沒壞,買甚麼新的啊。”
秦淮卻沒依著他,還一買就是兩部,把自己的和慕楠都換了。
抱著兩部合起來上萬的手機,慕楠路都要不會走了,生怕摔了磕了,然後又跟著秦淮去了電腦城,看著他哥買了一堆他看不懂的,好像是裝電腦的東西,慕楠整個人都麻了。
等好不容易回到家,都沒興趣關注新手機了,一臉沉重地看向秦淮:“哥,你老實告訴我,家裡是不是發生甚麼事了啊?是你得絕症了還是我得絕症了?你別瞞著我,你這樣我害怕。”
秦淮好笑道:“你腦子裡想甚麼呢,有你這麼詛咒你哥的嗎,甚麼事都沒有,我不是跟你說了,之前有一場競賽我拿了第一,比賽的獎金和學校的獎金加起來就有五萬,換個手機怎麼了,獎勵你初中畢業,也獎勵我自己得冠軍,你說值不值得?”
秦淮從來不會告訴慕楠他在外面參加一些比賽贏了第一名會有多少錢,慕楠只知道秦淮在學校裡考試考得好會有多少獎學金,因為那是全校都知道的,所以這是慕楠第一次知道,原來參加比賽能這麼賺錢。
想到秦淮總是代表學校出去參加一些大大小小的比賽,慕楠連忙問道:“那我們家現在有多少錢啊?”
秦淮沒告訴他具體數字,只道:“不算太有錢,但也不窮,養活你是綽綽有餘的,所以以後你想要甚麼就跟我說,能負擔得起就給你買,給你買的東西你就放心的用,大不了以後沒錢了,就把你論斤賣掉填債好了。”
慕楠才不相信秦淮捨得賣掉他,確定家裡真的還有富餘,慕楠這才撲到床上,然後拿著手機盒看向秦淮:“那我拆了?”
他一直沒敢拆,就想著說不定還可以退,但現在,他真的好想要啊,新手機,還有那些眼饞了好久的遊戲,可是秦淮不發話,他還是不太敢動。
秦淮朝他點了點頭:“拆吧,兩個都給你拆。”說著還把自己在用的手機遞給慕楠:“順便給我把電話都輸進去。”
新東西就是新玩具,他相信慕楠會很願意一個電話一個電話的手動輸入,果然得到他的許可,慕楠嗷嗷叫著在床上翻滾著然後興致勃勃地玩起了新手機。
秦淮這才翻出工具開始改電腦,有些東西是搶手貨,不預定的話不太好買,所以今天只能稍微給這臺老機子換一點硬體,勉強能用就行,缺的那些東西他已經定貨了,到時候一點點淘汰更換。
剛把機子裝起來,慕楠就拿著手機從客廳跑進來:“哥你的電話!”
秦淮看了一眼,雖然時隔多年,但哪怕他不記得這個手機號,也能猜到是誰給他打的電話:“我下去一下,很快上來,你乖乖待在家裡不要亂跑。”
慕楠頭都不抬的嗯嗯應著,他新遊戲正在摸索中,別說亂跑了,同學來找他去網咖他都未必會想去。
秦淮接通了電話,電話那頭的人只說了下來兩個字就結束通話了,等他到了樓下,就看到一輛黑色的車停在了路邊。
秦淮坐上了車,不等旁邊的人開口,直接道:“我跟你走,但有個條件。”
他血緣上的親爹姚先群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覺得你有甚麼資格跟我談條件。”
秦淮側頭看著他,那與中年男人相似的眉眼透著與之如出一轍的冷漠:“這裡是我從小長大的地方,有朋友也有家人,給我一個月的時間,我跟這裡做個最後的了斷,你要找的是兒子,不是仇人,我是否恨你你或許不在意,但多一個月換來一段不那麼僵硬的父子關係,你也不虧。”
男人似乎在衡量甚麼的眯眼打量他,上一次見面還恨的怒火沖天,這一次變化這麼大,讓人不得不懷疑他在拖延:“為甚麼突然願意了?”
秦淮:“我不願意就能改變結果了?”
男人漠然搖頭:“不能。”
“那不就是了,既然改變不了,那就做出對我目前來說最有利的選擇,一味無功用的反抗太蠢了。”
或許是覺得這一個月也改變不了甚麼,秦淮再怎麼樣,都在他的掌控中,而且就如剛才說的,他要的是兒子,而不是仇人,既然能好好配合,那自然不必把關係搞的那麼僵。所以姚先群答應了,再給他一個月的時間。
秦淮從車裡下來,頭也不回地往破舊的樓棟走去,一個月,足夠讓姚先群一無所有了。
作者有話要說:重生的是上一世的秦淮不是這一世噠。
重生番外應該不會涉及災難了,就圓滿一下缺失的那些年好了。